第288章 慢慢來
淩淺看著一瞬間擺滿食物的桌子，很無奈：“熊爺，我也吃不了這麽多。”
“沒事，吃不下的我吃。”說完這話，熊敬廷還有模有樣的拿起一套新的餐具，開始動手吃了起來：“你別嫌棄我啊，現在也到了晚餐時間，該吃了。”
淩淺聽到她這麽說，眉間湧起一絲擔憂。
不知道，葉木寒他吃晚餐了沒有……
會不會他還在無厘頭的尋找著自己？
想到此，她的動作慢了下來，最後直接放下刀叉，多吃一口的心思都沒有了。
熊敬廷轉眸瞧著她，“怎麽不吃了？不合你胃口嗎？”
“不是，吃不下了。”淩淺抿緊了唇瓣，眼底的憂愁怎麽擋也擋不住。
她要不要偷偷打個電話問問墨羽曦，看看葉木寒吃飯了沒？他會不會還在找自己？
想到此，她伸出手，拿起桌上熊敬廷借給她急用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幾個數字後，又瞬間被她刪得一幹二淨。
不，她不能打，自己下的決定，連戒指都還給他了，他接下來的事，她不該再去管。
熊敬廷觀察著她這番舉動，眼珠子轉溜了一圈又一圈，總算是猜出淩淺現在在想什麽了。
她幽幽一歎，“淺兒，你又是何必呢，弄得自己不開心，葉老板也不開心。”
是啊，何必呢。
淩淺緊緊握著手機，垂頭默不吭聲。
熊敬廷吃了幾口後，也放下刀叉，撚起餐巾紙擦拭了一下嘴角，一邊道：“要不這樣好了，你沒法麵對麵跟葉老板談，那用手機可以嗎？你們電話裏頭談。”
淩淺抬起頭，轉眸看著她。
電話裏頭談，可以嗎？
“淺兒，逃避不是唯一的辦法，遲早是得麵對的，無論發生什麽事，你們都要攤開說，這般遮掩躲藏沒用的。”
淩淺沉吟著，想著熊敬廷的話。
最終，她再次拿起手機，重重地深呼吸一口，輸入那串倒背如流的數字。
她稍微一停頓，退縮的念頭浮起。
“淺兒你別慫啊。”熊敬廷一看，趕緊催促她，免得這麽一退，前功盡棄了。
淩淺閉上眼，一會兒後，才睜開眼，指尖輕顫，按下撥出鍵。
熊敬廷總算放鬆了許多，拍著她的肩膀，起身離開了：“別怕，淺兒，勇敢麵對。”
她點頭，將手機貼近耳邊。
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一下又一下。
她屏住呼吸，目光看向窗外的街景，想讓自己別那麽僵硬。
嘟……嘟……
“哪位？”
淡漠的語氣，熟悉到深入骨髓的聲音。
僅僅這麽簡單又帶著一絲麵對陌生人的疏遠的兩個字，淩淺竟然眼眶發紅。
眼前的景物在頃刻間模糊了起來，淚水像是不是她的一樣，怎麽忍也忍不住，不斷地滾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
她伸出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一出聲，便是哭泣。
距離自己最後一次見到他，也不過才幾個小時的時間，但卻像是隔了好幾年，好幾個世紀，她想見葉木寒，想看到他，緊緊抱住他，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沒有說話，手機裏頭的另一個人，也沒有說話。
葉木寒坐在車子裏，車子停靠在拐彎處的路邊，隻要他稍加油門，隻要他拐過這個路口，他就能見到淩淺。
可是他沒有。
他靜靜地等著她，如果她不想再看到自己，那他便再也不出現在她麵前，但是他可以默默守護著她，暗地裏幫著她。
他不敢妄自去找淩淺，他怕嚇到淩淺，讓淩淺再次逃離。
他已經坐在這裏等了一個小時多，從知道熊敬廷的位置後，他就知道，淩淺也在這裏。
當手機響起時，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聽，今天的手機響太多次了，可每一次，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鈴聲還持續響著。
葉木寒收回望著有淩淺的地方的視線，轉頭看著那部手機。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的手機號。
他微微蹙眉，仔細回想了一下，是不是剛剛雪茜打過來的手機號，最後結論是，不是雪茜的。
那會是誰？
他拿過手機，按下了接聽，沉著嗓音，還有著些許的不耐煩：“哪位？”
安靜，除了安靜，還是安靜。
他想著是什麽惡作劇吧。
正要按斷，突然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瞳孔猛地一陣緊縮，他的心瘋狂燃起，重回活力。
黯淡了許久的眸眼，瞬間亮起，似乎終於找到了那心中的太陽。
葉木寒張了張嘴，他發現自己的手哆嗦得厲害，他發現突然間喉嚨被堵上了塊石頭，呼吸困難，連說話也困難。
他靜靜地聽著手機裏頭的聲音，很安靜，像是另一邊根本沒有人。
但是他知道，有人，有他的淺淺，他沒聽到任何聲響，但他就是知道，他的淺淺在手機的另一端。
不行，他要說點什麽，但是要說什麽好？他怕一開口，淩淺就掛掉了電話。
該怎麽辦？
他急得心如焚燒，往日那沉著冷靜的麵貌一丁點都沒有留存，隻剩下麵對著愛人的手足無措，心慌意亂。
又擔心淩淺掛掉電話，又擔心自己說話嚇跑了淩淺，葉木寒陷入了有史以來最最不知所措的一麵。
薄唇張開又合上，想說點什麽又不敢說。
他腦子裏除了淩淺兩個字，其他的東西都不見得一幹二淨了。
熊敬廷站在櫃台那，將其他服務員都找了個借口喊出後台幫忙了，免得讓他們看到了淩淺的失態，怎麽說淩淺的身份也有些特殊，她不希望被她這裏的服務員走漏了什麽消息害到淩淺。
遠遠望著淩淺，隻見淩淺小小的身子顫抖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輕輕一歎，低低喃喃著：“淺兒跟葉老板也真是的……”
自己想上去幫淩淺遞個紙巾也不敢了，免得影響到了淩淺。
隻能默默祈禱著兩人快點和好吧，別這麽折騰對方了。
淩淺深呼吸了好幾次，她努力的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卻又總是控製不住。
淚水不停的從眼眶中湧出，她全身顫抖著，像是要把所有的水分都哭出來，榨幹自己。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讓一丁半點的聲音泄露出來，被手機裏頭的葉木寒聽到。
難道打個電話就是為了哭給他看嗎？肯定不是啊，可是她控製不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止住淚水，但都是徒勞，眼睛像不是她的一樣，淚水像不是從她身體裏流出一樣。
“淺淺……”
無措的、迷茫的、鑽心口疼的沙啞的嗓音。
淩淺再次聽到葉木寒的聲音，更加止不住淚了，她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但他就知道是她。
“淺淺，不哭，乖。”
隔著手機，葉木寒像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緒，他想下車，不顧一切地跑過去，到她的身邊，安慰著她。
他硬生生的忍住，另一隻手握得很緊，青筋浮現，他克製住，他不能嚇走她，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他不想再失去她了。
“淺淺……別哭了。”
葉木寒越是這麽說，淩淺越是哭得厲害，淚眼朦朧，全身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保持著原先的動作。
“淺淺，你說要我怎麽做才好？”
她要他怎麽做？要他讓自己離開，讓她從他的生命裏退出，也讓他消失在她的生命裏，以後的日子，彼此都不會有任何的接觸。
她真的要他這樣嗎？她舍不得。
一想到自己每一天的清晨，都不會有葉木寒的早安；一想到自己每一個晚上，都不會有葉木寒的陪伴；不止如此，還有每一餐，還有所有所有，無論做什麽事，都不會有葉木寒了，她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挖出來，狠狠地丟在地上，狠狠地踩碎一般。
“淺淺，別哭了，我真想到你身邊，幫你擦去眼淚。”
可是葉木寒知道，現在的淩淺，不想見到自己。
淩淺用盡力氣，伸出手，拿起桌麵上擺放的紙巾，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淚。
她深呼吸了一下又一下，手緊緊握著，指甲都深深陷入掌心的肉裏，這點疼痛卻沒法引起她絲毫的注意，還是沒能比過她心裏頭的疼。
“淺淺，你若是需要我的存在，隻要說一下，我立刻出現在你麵前。”
葉木寒放柔了聲音，生怕驚破淩淺心理上的那層薄紙。
隻要她說出口，他就馬上跑過去。他離她也不過一點點的距離，可他不敢擅自過去。
“不，不要……你不要過來……”淩淺搖著頭，哽咽著聲音，反正他都知道自己在哭了，再遮再擋也是無用。
聽到她終於肯說話了，葉木寒嘴角一勾，柔聲道：“好，我不過去，淺淺，別哭了。”
慢慢來，一步一步來，他不逼她，她不必害怕。
“我……我……”淩淺張了張嘴，伸手又抽了一張紙巾擦眼淚，她帶著低低的抽泣聲道：“我不知道。”
她的話都不說清楚，但葉木寒知道她的想法。
她不知道怎麽麵對自己，她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辦。
既然她不知道，那就他來教她好了。
葉木寒的聲音裏像是注入了什麽安定情緒的藥，耐心的說著：“淺淺，我們不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你先別哭，好嗎？”
淩淺點了點頭，虛弱的恩了一聲。
“淺淺真乖。”他輕輕一笑，接著道：“現在已經不早了，淺淺吃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