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再失足
“拯救大兵壯壯”這個計劃剛定下來就腰折了，因為他們發現對於如何挽留高壯壯這一點，是無從下手的。
高壯壯來上班是為了什麽？他沒說過。
高壯壯缺錢嗎？看不出來。
順達公司有沒有和高壯壯感情深厚的小夥伴？目前看來也沒有。
這沒有，那沒有，什麽都沒有，於是，如何挽留高壯壯讓這一群大老爺們費勁了腦子。
“要我說，就好好勸勸。這地方管吃管住，一周還休息一天，多好的，走了幹啥！”
“問題是老高可能不這麽想。”
“一天都近100塊了，又不是幹苦力活，他還想咋。”
“老竇你別急，你聽我說。”
“你這家夥，一天天想來想去的有啥意義。咱就給他分析分析，老高看起來挺老成的，說到底也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對現在安西的工作環境還不了解，咱給他好好說說不就行了。”
“問題是……”
“別TM一口一個問題是了，我這就回去就給他好好縷縷，你們幾個繼續想問題吧。”
“我和你一起！”呼龍龍難得的主動支持竇智豪，有著一個人起頭，後麵楊家豪，宋晨曦都附和著說一起去。
於是，白捕又成了孤家寡人，他默默的歎口氣，也跟著其他人一起走了。
正收拾行李的高壯壯看著走進來的這一群人，大概明白他們要幹什麽。要麽送行，要麽挽留。
說挽留也不太確切，隻是暫時想不到更好的詞語。
這種場麵高壯壯見過不少，畢竟剛剛畢業。有送別人走的，有別人送他走的，就像是那句老話：此後一別，想見便是江湖。
“老高啊，你聽哥們一句勸，順達挺好的，你這剛畢業的年輕娃娃就要放低自己找工作的標準，要先把活幹好，之後再說幹別的，你這才幹了一個月，啥經驗都沒學會就走。”
“我知道。”
“是啊高哥，竇哥說的沒錯，我們老師也給我們說，要先就業再擇業，要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
“這些我知道。”
於是，挽留大會便變成了大家說什麽，高壯壯說：“我知道”
慢慢的，大家也沒有了話題。竇智豪一看，這樣下去不行，他就把門一關：“老高，你是把有啥難處？”
“沒有。”
“唉！你就說咋樣你才能不走？”
“對啊高哥，要不我給領導說，你來做副班長？”
“謝謝，真的不用，我去意已決。”
“那你準備去哪裏？哥們給你把把關，老竇我在安西混了二十年，別的沒有，對一些黑心企業還是熟悉的很。”
“我，可能和同學開公司。”
“啥？”
“我去！老高！你咋也和剛出來的大學生一樣瞎折騰呢！這創業不就是給人送錢呢！”
“我們有經驗。”
“這不是你們在大學校園裏搞得那些就可以的，這個社會複雜的很，你這閱曆不夠，別的都不說，你知道創辦公司的流程不？”
“這個我知道，先……”
“行行行！那就是你走定了？”
“是。”
“那行吧，晚上聚一聚，哥們再送你最後一程。”
“好。”
夜色溫柔的輕撫著趴在酒桌上的小年輕人們，為他們送上無聲的祝福。
對於一個應屆畢業生來說，工作有多難找，你看看高壯壯就行了。高的應聘不上，低的他又看不起，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點。
盡管在順達物流公司工作了一段時間，可是這對於高壯壯後續就業並沒有任何影響，是的，沒有任何影響。
明亮的街燈把高壯壯影子拉的很長很長，高壯壯坐在地鐵門口無奈的歎氣，這是第十一次找工作失敗了。
沒有了學校的招聘會，在這個城市中沒有親戚資源的高壯壯忽然覺得自己寸步難行。
59同城中找的工作，從昨晚開始就陸續在聯係了。早上8點，高壯壯已經到達了安西市北稍門的中貿廣場下麵。
“喂！哥！我是來找工作的。”
“你到哪裏了？”
“在中貿廣場下麵。”
“看到麥當勞了沒？”
“看到了！”
“你順著麥當勞旁邊那條路一直往前走，走到一個寫著A棟的地方，從哪裏進去，坐著電梯上14樓。”
“好。”
在等電梯和擠電梯中，高壯壯來到了中貿廣場A棟14樓。
“喂！哥！到14樓了！”
“來1407。”
“好。”
一路上數著1401，1402，1403，終於在一個拐角之後看到了1407。好家夥，1407的門口排了長長的大概20人的隊伍，這些人看起來和高壯壯年齡差不多，高壯壯試探的問了下和他一起出地鐵的人，果不其然是大學生，而且是還沒有畢業的大學生。
高壯壯還沒有走上前，就有一個類似於場控的人攔住了高壯壯。
“找工作的？”
“是。”
“登記下，去那邊排隊。”
於是，高壯壯也加入了長長的隊伍之中。前麵的人陸陸續續的進去又離開了，慢慢的就輪到高壯壯了，站在門口，高壯壯看了眼“麵試間”的情況。
五六個桌子放的一塊一塊的相互分割開，每個桌子上放著不一樣的東西，有課本，有花卉，有雜七雜八的東西，唯一相同的是，每個桌子都坐著一個類似於“麵試官”的人，他們或男或女，或年輕或成熟，總之，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終於到了高壯壯。
走進“麵試間”，迎麵的胖子吆喝高壯壯過去。
“你好。”
“你好。”
“你今年多大了？”
“24歲。”
“以前做過兼職嗎？”
“沒有。”
“那我大概給你解釋下工作是做什麽的。工作是按照當天公司人員的需求，安排不同的人去不同的崗位，這些崗位有可能有人偶扮演，有可能是電影院檢票，有可能是安保執勤，也有可能是臨時促銷。你懂嗎？”
“大概懂了，就是工作不穩定。”
“不是這麽說的，是工作靈活多變，能滿足你的各種需求。你想做什麽由你自己決定，我們隻是給你們提供選擇的餘地，你懂了嗎？”
“懂了。”
“還有啥不清楚的嗎？”
“暫時沒有了。”
“好，我們這邊不收押金，但是要交180塊的資料費，當然這不僅僅是給你辦理電子檔案，還。”
“我知道，謝謝，可我出門沒帶錢，我回去取吧。”
胖子愣了很久才明白這是高壯壯的推脫之詞，隻好無奈的說：“那好吧。”
於是，高壯壯就離開了今天的第一站——中貿廣場A棟14樓1407。再次打開59同城，給一個招聘密室逃脫的崗位投遞了申請。
不一會，他就收到了短信，短信上麵寫著：
高壯壯你好，
你在59同城上應聘密室逃脫的簡曆已通過審核，現邀請你參加麵試，具體情況可見麵詳談，給你安排的麵試預約號是:02
麵試時間:今天9:00——15:00
麵試地址：地鐵三號線太白南路站出左轉過馬路，國美電器樓上紫薇新世界21樓，2105室，到了打電話18224586（微信同號）趙經理
高壯壯給自己打了打氣，就往太白南路出發。
等到了太白南路，高壯壯才發現這個人的短信沒有說清楚到底從abcd那個門口出去。在一番谘詢之後，高壯壯到達了紫薇新世界2105號。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這家中介比上家還有所不如。一間大概40平米的房子，隻能擺的下三個桌子，每一個員工都是同時服務好幾個大學生。
門口坐了3個人，站了2個人，裏麵的交談清晰可見。
果不其然，又是一家中介公司。高壯壯本來準備再觀望一下，結果就看到了一桌子大學生爭先恐後的掃碼付款。
高壯壯怕自己也被這些口齒伶俐的中介給忽悠了，於是連忙離開了。他離開的太過匆忙，以至於嚇到了門口站著的倆女大學生。
之後高壯壯來到第三個地方，又是一群看起來像大學生的在門口排隊。這時候高壯壯後悔了，因為紫薇新世界那家隻要50元就行，第一家要180元，第三家要150元。
正當高壯壯坐在地鐵口默默的憂愁時，新的電話來了。這次和以往不同的是，他們問了高壯壯是否是大學畢業生，之前的那些從來沒有問過。於是高壯壯忽然就和打了雞血一樣的出發了。
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快12點了，然而地圖導航還把高壯壯給帶懵了。
還好這邊公司打過來的電話才把迷途高壯壯帶回正路。
高壯壯和一群人擠上電梯，還沒來得及按2樓，就到了3樓，他連忙找到安全通道走下了2樓。
站在電梯外麵準備接待他的女員工也驚呆了：“你從哪裏過來的？”
“電梯太慢了，我從安全通道上來的。”
“好，你過來吧。”
進去公司，果不其然的氣派多了，一些都明亮的很。沒有帶簡曆的高壯壯先手寫了一份簡曆，寫完簡曆又由專人帶給麵試官。
終於不是中介了。
然而可惜的是，高壯壯並不符合這家公司的要求，他們要的是技術工，做的是維修機器的工作。
再次站在地鐵口，高壯壯都有點呆了。
又失敗了，因為專業不對口。
正當高壯壯帶著“忽悠”麵試官的想法走進下一家時，他又漲見識了。這家倒是對專業不做要求，可是有著長達5個月的無薪培訓，他們做的是軟件開發，得嘞，更艱難了。
點開最後一條短信，高壯壯決定再去最後一家，因為此時已經5點了。短信上的紫薇新世界讓他感到，恐怕也會無功而返。
高壯壯你好！
我是新華書店人事部劉經理，你應聘的前台收銀工作，簡曆已經收到（已報名成功），特邀你過來麵試工作
應聘時間：9：00-18:00
地址：地鐵三號線太白南路站c口出左轉過馬路，紫薇新世界24樓，2407室，預約名額號是01，已錄入係統登記，請勿更改！（直招無押金）
聯係方式同微信1984081劉經理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條短信了，如果，他不敢想失敗的結果。
可能是下午了，門口不再有長長的隊伍。雖然已經確定又是中介了，可是找工作心切的高壯壯也覺得要聽下中介怎麽說了。
這次的中介提供的是全職，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再加上50塊的工本費，又在現場給高壯壯照了照片，做了檔案，高壯壯欣欣然就交了。
快6點了，他不想繼續折騰了。
中介安排的工作是圖書館收銀，讓明天先去試崗。但是又說試崗的並不是圖書館收銀這個工作，試崗的是“刷單”，而且一再強調明天試崗的重要性。
晚上8點，手機關機的高壯壯回到了他新租的房子。
明天的“刷單”又會怎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