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妖貓
馮文正自然也聽到了屋外的爭執聲，不由的便皺起了眉頭。
大理寺掌刑獄，平日也見過敢來鬧事的權貴。但除了作為皇帝親軍的千牛衛，馮文正還真是沒見過有其他人，膽敢攜帶兵刃擅闖大理寺。
若真是左右千牛衛，大理寺的官差也不敢阻攔。而且作為宮中禁衛，定然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也不會出現外麵如此混亂的情況。
因此在他看來，外麵那些擅闖大理寺的人，肯定都是某些頭腦不慶幸的紈絝。
所以原本馮文正，並不想去管這些事情，大理寺內自然會有人處理應對。
但過了一段時間，庭院中那雜亂的聲音不僅沒有平息，反而明顯正衝著自己而來，透過窗戶都已經可以看到屋外晃過的人影。
無奈之下，馮文正隻得放下手中的筆，起身向屋外走去。
而趴在軟墊上的陸生，也早就沒了之前的睡意。在見到馮文正站起身以後，便顛顛的跟著他來到屋外。
微風裹挾著細雨，在馮文正推開屋門的那一刻，瞬間便湧了進來。
陸生被淋的一激靈，趕忙甩了甩身上的水珠，腦子也隨即變得更加清醒。他抬頭看了眼陰沉的天空，厚重的烏雲下隱約可見一輪光暈。
原本陸生見屋內點著燈，還以為已經到了夜晚，卻沒想到竟是漫天陰雲遮蔽了陽光，使白晝變得猶如黑夜一般。
而屋外的雨勢相較之前，則是已經小了許多。陸生蹲在馮文正身後探頭探腦的瞅向庭院，就看見一群道士手持著利刃，正在同大理寺的官差們對峙。
雖然他們人數不多，但氣勢上卻壓過了大理寺的官差。而且那群道士的地位想來不低，大理寺的官差明顯有些怕傷到他們。
正因為如此，那群道士才表現的肆無忌憚，甚至有大人直接用身體往刀刃上撞，逼的大理寺眾人隻能節節後退。
馮文正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禁臉色鐵青，怒聲喝道：“清雲道長，你帶人強闖我大理寺，還傷我大理寺官員，到底是意欲何為！”
馮文正說的義正言辭，但陸生仔細打量庭院裏的情況，卻發現雙方都還比較克製，根本沒有人員受傷。
而那位領頭的清雲道長，原本倨傲冷淡的臉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下意識的環顧四周，也沒有發現任何受傷的大理寺官員。
“啊！！”
正當眾人有些不解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陸生好奇的望了過去，就見一名大理寺官差摔倒在地，抱著胳膊開始淒厲的哀嚎。
清雲道長以及他手下一眾道士的表情，頓時變得格外精彩。平日裏他們飛揚跋扈，三省六部各個衙門誰沒有被訛過。但現如今居然有人在道爺的眼皮子底下耍詐，真是佛祖能忍，三清老爺不能忍！
“馮文正！！我等是奉國師的旨意，前來捉拿現世的妖貓，你大理寺為何要橫加阻攔！”清雲道長指著馮文正，怒氣衝衝的大聲喊道。
陸生聽聞不由的一愣，心想這妖貓不會說的就是自己吧？那看來之前吞噬逆鱗的事情，最終還是造成了一些負麵影響。
他仔細打量著那道人，腦袋中某根感知危險的神經，突然開始了輕微的跳動。盡管對方看起來囂張跋扈的像送菜的龍套，但居然帶給了陸生不小的威脅感。
“哼！我隻知道，大唐有陛下的旨意，也有天後的旨意，什麽時候國師也能下達旨意了！？”馮文正也不搭清雲道人那茬，而是厲聲反問道。
“你！”
清雲道人頓時啞口無言，想要爭辯卻又怕說錯話。而就在此時，從那群道士裏走出一人來。他身穿圓領袍衫，頭戴紗羅襆頭，眉目清秀，麵白無須。
那人幽幽的說道：“國師受天後委托，處理蛟龍妖貓之事，有便宜行動之權。因此國師的命令，也就是天後的旨意。”
之前對方站在兩撥人中間，陸生還以為他是大理寺的文職人員，沒想到此時卻站出來替道士們說話。
馮文正定定的看著對方，沉默許久才開口說道：“天後命我查辦天津橋被毀一案，時間緊急也曾允我便宜行事之權。而這貓，是案件裏重要的證…物證，恕我不能將它交給國師。”
雖然依舊是冷著臉，但馮文正和對方說話的語氣，卻明顯比之前要緩和了許多。盡管他找的借口，還是那麽的牽強，不過起碼也算給對方一個麵子。
“馮文正！天後隻是限你在三日內，抓到毀壞天津橋的蛟龍，何曾讓你去查辦什麽案子！？你不僅故意拖延時間，居然還維護這隻妖貓，到底包藏了什麽禍心！？”
那清雲道長也是氣急，上來就給馮文正扣了數頂帽子。而陸生看著劍拔弩張的局麵，心裏盤算著是不是該偷偷溜走。
不過說實話，現場的焦點表麵上雖在馮文正和清雲道長身上，但實質上那幾十數百雙眼睛，都暗中盯著陸生，看到他渾身毛都不舒服了。
如果陸生現在有所異動，或者是溜出大理寺，馮文正也就不好再繼續保他了。而那些道士說不定就會發動更大的力量，甚至全城搜捕陸生。
他相信那些道士，或者說那位國師有這樣的能量。盡管陸生現在對付那些普通人也並不困難，但他也不想真的變成一隻妖貓。
而且那個清雲道人，還有後來出現的那人，身上都透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也讓陸生有些不敢輕舉妄動。
而此時，馮文正麵對清雲道長的質問，則是氣定神閑的回答道：“我是否故意拖延辦案的時間，天後和陛下自有定奪。咱們就先說我養的這隻橘貓，僅是一隻普通的貓而已，清雲道長何來妖貓一說？”
不過那清雲道長並未回答，而是看向某個地方。在沉默片刻後，突然間有一名大理寺官差站了出來，高聲說道：
“大人！今日我是等在尚善坊親眼得見，那妖貓嘴中鑽出數不清的怪異觸須，意圖襲擊大人你！這不是隻妖貓還能是什麽！？”
馮文正臉色微變，而在場的其他大理寺官差，也紛紛驚疑不定看向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