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洺笙起劍
司徒九都被花無豔這段大膽充滿諷刺的話驚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對她說點什麽。不過轉而看到她眼中的哀切,又隻能安慰她說:“也許鳳傾逸,有他的苦衷呢?你不要想太多,在這裏好好地生活就是了!”
“他的苦衷,與我何幹?如果一個人非要把自己的苦衷加注在別人的妥協之下,那又有什麽意義?兩人之間的感受是相互的,不是應該隻有一個人去遷就另一個人”花無豔搖頭苦笑道。
司徒九都大掌一拍她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對她說:“看吧,你又開始悲觀了,從我第一天看到你,就感覺到你的眼中,總是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悲傷。”他還想繼續說下去,可還是住了嘴,因為他感覺到她已經不願意再聽他說下去,“花無豔,你在想什麽?”
“九都美男子,我並非悲觀,並非難過。從小到大,我一直都頂著這張別人眼中的醜陋的臉,我已經習慣了,它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可是現在,它卻成了別人利用我的工具,因為這張臉,我渴望別人的關心和接近,所以很多人就接近我了,可是最後他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就狠狠地將我丟棄。如果知道結局會變成這樣,何必一開始還要飛蛾撲火?”花無豔咬緊下唇,苦笑道:“我現在的價值,不就是這一身醫術嗎?”
“……”司徒九都無話可說了,可又忍不住反駁道:“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啊,納蘭洺笙不就——”
“香蕉男?”花無豔這才想起,自從自己醒來後,納蘭洺笙就再也沒有來看過自己,“他現在怎麽樣了?”
司徒九都擰著眉頭,似乎很為難花無豔的問題,見他如此,花無豔喃喃道:“我現在不想待在這裏,我想出宮走走,你願意帶我出宮嗎?我想去看看香蕉男!”
司徒沒有說話,不過眼中的笑意倒是很明顯,折扇一揮,將它別在腰後,右手抓住花無豔的肩膀,雙腳一抬,兩個人就從窗戶飛身而去。當站立在院牆之上時,司徒九都換了個姿勢,將手放在花無豔的腰間,輕輕一帶,讓花無豔更加貼近於自己。然後抬腳一點,用輕功帶著她在院牆之上陵越。層層的宮殿從她腳下穿過,琉璃的燈光從她的眼底閃過,竟然有種恍如夢境的美感。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皇宮大院,第一次,平靜地看著繁華樓宇,靜靜地從她的眼底掠過。當然,更美的是身邊人的側臉,美得不可方物,薄唇緊緊地抿著,多了一絲柔和中的剛毅。
“喂,花無豔!”司徒九都見到花無豔盯著自己的側臉目不轉睛,不由打趣道:“你不會被我的美色迷住了吧?”
“呸呸,九都美男子,是誰給了你這麽大的自信,讓你這般自戀。你這幅皮囊對我而言,隻不過是用來欣賞罷了,還達不到癡迷的地步!”花無豔白了司徒九都一眼,隨即將目光瞟向天邊的銀月,不再說話。
安靜而又迷亂的氣息在兩人身邊環繞,一不小心就會窒息。司徒九都看著花無豔沒有胎記的側臉,靜謐的月光讓她多了些淡淡的光暈,含羞的眼眸,長長的睫毛像把小扇子,撲閃撲閃的。他靜靜地望著她的側臉,竟然有了一絲異樣的衝動。他為此嚇了一跳,猛地搖頭,將自己從這股衝動中拉扯出來,然卻再也沒有剛才的那一方平靜。這個時候,他們剛出皇宮院牆。
夜晚的街道十分安靜,空曠的夜空裏隻傳來衣服摩擦的聲音,夜空之中,一白衣男子正攜著同樣白衣的女子在空中陵越,正是司徒九都和花無豔。花無豔不得不在心裏佩服司徒九都的輕功之了得,從皇宮出發,沒有多少時間就到了納蘭丞相府的大門。花無言正想上前去敲門,司徒九都一把攔住了她,阻止道:“你現在沒戴麵紗,怎麽在人前露麵?難道你想讓天下人都知道後宮正三品昭儀,是個名副其實的醜八怪?”
“有何不可?”花無豔不屑地反問,她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個虛名。說完,甩開他的手,又繼續向大門走去。
司徒九都再次更加用力地抓緊她,然後整個人擋在她的麵前,“花無豔,怎麽著的你也要為皇室的名譽著想吧!”
“為皇室著想?是為鳳傾逸著想吧?可是那與我何幹?”花無豔有些氣惱,再次甩開他的手,嘴裏嘟囔道:“我隻想看到香蕉男!”
“那還不簡單?”司徒九都無奈地笑道,折扇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顯得十分的無奈,“你還真是個小孩子,這樣就不耐煩了?跟我來!”說著,拉住花無豔的手繞開丞相府的大門,向左邊街道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裏?”
“你不是想見納蘭洺笙那小子嗎?直接去他的院落不就行了?”司徒九都回過頭衝她笑,一副“拿你沒轍”的無奈表情,看著花無豔渾身不自在,甩開了他的手,自己在身後跟著他。到了一處牆角,司徒九都說:“到了!”
隨即在花無豔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再次攬住她的腰,飛身一躍跳上院牆,幾個回落之後,兩人已經到了一片蒼翠的竹林。風吹得竹林搖搖晃晃,嘩嘩秫秫的,還伴隨著一陣奇怪的聲音。
有人在舞劍!他們聽到的是長劍在空中劃過的聲音!
跟著聲音走去,走了不到幾步就被司徒九都抓起,眼前一閃再次落地。抬眼望去,這是一個建得很高的閣樓,比竹子還要高一些。此時他們正站在閣樓最頂端,竹子的枝葉擋住了他們的身影。俯視望去,閣樓一旁的空地上,是一片一片劍光閃過的影子。那個一身淡黃色衣衫的男子,正揮舞著自己的雪劍,在月光下起舞。劍氣帶著周圍的竹葉層層泛起,隨著劍花的移動而飄動。劍氣陵越在竹葉之中,像糾纏不清的羈絆、
月下君執劍,竹宣起夜舞。
“這小子,平時看起來挺文靜的,沒想到竟然在這裏偷偷練舞?這次要回我不帶你來,豈不是錯過了這場好戲?”說著說著,司徒九都轉向花無豔,看到她一臉的平靜,不禁問道:“你不驚訝嗎?還是你早就知道納蘭洺笙會武功?”
花無豔沒有回答,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在月光下揮劍的身影,她從他的動作之中,感覺到他現在很難過,有一種壓製住的憤怒和無奈。
香蕉男,你怎麽啦?花無豔在心裏喃喃問道。
司徒九都見花無豔不回答你自己,心裏有些不平,左手托著右手肘,右手捏著自己的下巴,反複摩擦著,眼裏是玩味地打量。驀地眨眼之間,花無豔還沒來得及看清他的動作,一片竹葉就已經向納蘭洺笙的方向飛去,像一隻小箭,竹葉打在劍刃之上,發出清脆的“叮當”一聲。花無豔不由在心裏感歎,這司徒九都,應該是想和納蘭洺笙比試一番吧。
“誰?”舞劍的人停下動作,用犀利的眼神掃視四周,劍光一片,晃花他們的眼睛。司徒九都飛身向下一躍,人已經向空地飛去,同時,拿出別在腰間的折扇,扇頭擊向納蘭洺笙、眨眼之間,兩個人已經纏鬥在一起。納蘭洺笙揮劍回擋司徒九都的扇子,翻身一躍,劍刃砍向司徒九都的後背,後者將身子一仰,躲開了他的劍。可是心裏卻在苦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這納蘭洺笙,知道是他,可是在玩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