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相依為命
到了下午六點梁巧芳還在田裏幹著農活沒有回來，劉軒已經帶著小黑從外麵溜達了一圈跑回來了。
自從奶奶不在了，爸爸劉漢清走了之後，隻要梁巧芳出去幹活還沒回來的話劉軒都會做好飯菜等著媽媽回來一起吃。
劉軒拿了個菜籃子，拉開用竹子編製做成的門，走進了菜地裏，菜地被竹子編製做成的一道圍牆圍住，這是為了防止雞跟鴨進去啄食。平時吃的青菜都是在院子門前的這塊小菜地裏采摘下來的，種的都是時令蔬菜。菜地旁邊有一個用水泥砌成的小水池子，一條從老屋後山上引下來的自來水管架在小水池裏。劉軒擰開水龍頭，一股清澈潔白的水從管子裏衝了出來。劉軒把裝在籃子裏的青菜倒進洗菜盆裏然後放進水池裏，水溢滿盆子之後又關上了水龍頭。
劉軒把洗好的菜拿進了廚房裏，天色慢慢變黑，廚房裏變得很昏暗，劉軒打開了廚房裏的電燈，要是在白天陽光充足的話，太陽光從窗戶外麵照進來的話廚房裏會顯得格外明亮。
劉軒拿起打火機蹲在一口大大的火灶旁邊，把手裏的一把幹草點燃後放進了火灶裏麵，然後慢慢的添加幹樹枝，待火慢慢燒起來後又把大的木頭添加進去，火隨後開始燒的越來越旺起來。雖然廚房裏還放著一個煤氣爐和一罐煤氣瓶，但平時都很少使用，劉軒還是喜歡用木柴來燒火做飯做菜，很小的時候就吃著媽媽做的灶火飯長大，劉軒覺得這樣燒出的飯菜更有煙火氣，當然這樣做還可以節省買煤氣的費用，燒火的木頭是從山上砍回來的。
這口火灶已經在老屋裏生生不息的燒了幾十年時間，通風口上的牆壁早已被煙火熏的烏黑，火灶旁邊放著一口大水缸，裏麵裝滿了從山上引回來的山泉水，劉軒用一口大勺從水缸裏倒了幾勺水放進火灶上麵的那口大鐵鍋裏。
劉軒從冰箱的急凍室裏拿出了剩下的半隻鹹雞放進碗裏，把一個大托盤架在大鐵鍋上麵，劉軒把碗以及淘好的米放進蒸飯用的盆子裏一起放進了托盤上麵，隨即用大鍋蓋蓋上。一個肉一個青菜，這就是今晚母子倆的晚飯。
趁著還在燒飯的功夫，劉軒把昨晚的剩飯倒進了兩個喂食的大盆子裏連同米糠用水一起攪合在一起，然後把盆子拎到了院子外麵。劉軒剛把盆子放下，原來四散在溜達的雞跟鴨以及還有在小溪裏戲耍的鴨子就像百米賽跑般迅速聚攏過來，那此起彼伏的啄食聲音像極了餓了幾天幾夜般的模樣。這二三十多隻雞跟鴨已經養了快一年了，平時梁巧芳也舍不得殺來吃，如果有人來買的話也會賣幾隻給人家，這地地道道的走地雞走地鴨，做出來的味道實在是鮮美。
看到雞跟鴨吃的很歡，小黑似乎也有意見了，在劉軒身邊轉來轉去，不時抬起頭看著自己的主人，像是告訴劉軒我也餓了。劉軒從廚房裏把剩下的稀飯倒進盆子裏端到小黑身邊，小黑隨即低下頭也歡快的吃了起來。
正當劉軒在洗菜的時候，梁巧芳扛著鋤頭也從地裏回來了。
“媽，你回來啦。”劉軒把洗好的菜撈起放到籃子裏，把剛才的洗菜的水端到梁巧芳的身邊。“媽，你洗一下手和腳吧。”
“軒仔，飯做好了嗎？”梁巧芳放下手上的鋤頭和草帽，一邊清洗著手上和腳上的淤泥一邊問道。
“飯跟菜差不多蒸好了，一會炒個青菜就可以吃了。”
“好，一會我來炒菜，雞跟鴨喂食了嗎？”
“喂了。”
“喂了就好，一會你把它們趕回到棚舍裏去，然後再把院子打掃一下。”
“嗯。”
“作業做完了嗎？”
“呃，吃完飯就做。”
“以後放學回來，先把作業做完再出去玩。”梁巧芳又重複了一遍經常對劉軒說的這句話。
“知道了媽，媽我去看看灶裏的火。”劉軒借故走進了廚房。
劉軒把大鍋蓋掀起放到一邊，鍋裏隨即一股濃濃的水蒸氣漂浮上來，待霧氣慢慢散去，劉軒拿起濕帕子包住飯碗，把米飯和鹹雞端了出來放到了飯桌上。
一會兒功夫，梁巧芳也已經換好衣服走進了廚房。
“軒仔，我來炒菜，你去把雞跟鴨趕到棚舍裏去，再打掃一下院子，那些糞便你把它集中掃起來放到棚舍旁邊的那個桶裏麵，這些要拿去果園裏施肥的。”梁巧芳一邊清洗著大鐵鍋一邊對劉軒說道
“好的媽媽。”
梁巧芳利索的開始忙活了起來，先是給火灶往裏添加了木柴，然後把清洗過大鐵鍋的洗鍋水用勺子一勺一勺的舀了出來。大火燒的很旺，大鐵鍋被燒的直冒著青煙，梁巧芳把油倒了進鍋裏麵，待油燒的很熱的時候，隨即把洗好的青菜倒進了鍋裏，油跟菜交合在一起仿佛蹦發出一陣熱烈歡快的聲音，那種聲音也叫“鍋氣”，這是用火灶燒出來獨一無二的聲響。
梁巧芳嫁到劉家這十幾年的時間裏，一直任勞任怨，既是一個好媳婦也是一個好媽媽，雖然也有過婆媳之間的矛盾，但她從不放在心上，婆婆在世的時候梁巧芳也一直很細心的照顧著。從婆婆那裏接手過來這口火灶開始，廚房裏就一直有梁巧芳忙碌的身影。
而這口灶就像女性的特有標誌那樣，從婆婆那裏傳到梁巧芳手裏，離開女人，廚房裏就沒有了生氣。
炒好青菜後，梁巧芳又把鹹雞端到砧板麵前，用幹淨的菜刀開始一刀一刀的把鹹雞斬成一小塊一小塊，然後又整齊的擺在盤子裏。
這是劉軒最喜歡吃的其中一道菜，每當劉軒想吃鹹雞的時候，梁巧芳都會把家裏殺好的整隻雞放到大鐵鍋裏燒開水煮熟，煮熟放涼之後，再切成兩半，抹上鹽再把它放到冰箱裏的急凍室，想要吃的時候就從冰箱裏拿出來放到鍋裏去蒸，然後再切成小塊來吃。無論是用來做菜還是用來煲粥，純粹的鹽就可以把雞的鮮味無限放大，劉軒每次吃的都津津有味。
“軒仔，清理完了嗎？快去洗手吃飯吧。”梁巧芳走到大門口喊了還在院子裏掃地的劉軒。
“知道了媽，很快就弄好了。”
劉軒把最後一點清理幹淨後，隨後擰開菜地旁邊的那個小水池裏的水龍頭洗了洗手，洗完後走進了屋子裏。
回到屋裏，梁巧芳已經把盛好飯的碗筷放到了劉軒坐的位置，吃飯的地方是從外麵大門口走進來的這間屋子，屋子很大，既是平時吃飯的地方，也是客廳。屋子正中間擺放著一張大圓桌，母子倆挨著坐在一起吃飯，對著大門口的牆壁上掛著劉軒爺爺奶奶的畫像以及還有一把掛鍾，掛鍾下麵擺放著一條長方形的桌子，上麵擺放著一部看了好多年的電視機。另外的兩麵牆各擺放著沙發和茶幾，平時有客人來的時候這裏也是招待客人的地方。以前劉漢清還在的時候，經常會有人來串門聊天，而現在這間屋子平時就隻有母子倆，顯得孤寂很多。
“媽，差點忘了告訴你，下周我們老師要來家訪。”吃到一半的的時候劉軒突然想起了這件事來。
“哦，老師有沒說是什麽時間過來？”
“老師說家訪前會提前打電話給每一位家長，來家訪的是我們新來的一位老師。”
“新來的老師？又是來支教的老師嗎？”
“嗯。”
“哦，我知道了。上一次來我們家裏家訪的支教老師我還記得是你們的李老師。”
“媽，你既然還記得我們的李老師。”
“當然記得，很熱心很善良很漂亮的一位女老師，以前經常在村裏遇見她，對你們也很用心，你們當時好像都很喜歡這位老師。”
“嗯，她是我們的知心朋友呢，她回去了以後還寫過信給我們，我們也寫過信給老師。”
“這麽好的老師，要是能一直留在村裏教書該多好啊！那現在這位新來的老師呢？”
“是位男老師，叫葛老師，挺好的，他以前在大學是教田徑的。”
“哦，是位體育老師啊。”
“嗯，不過他教我們班語文課教的還挺好的。”
“是嗎？那你要認真聽老師講課，要好好讀書。”梁巧芳邊說邊夾了塊雞腿肉放到劉軒的碗裏。
“知道了媽。”
“媽不是囉嗦你，我隻希望你不要像媽媽一樣一輩子待在農村，要走出這片大山隻有靠讀書才能有出息。”
“嗯。”
“媽希望這兩三年辛苦一點多掙點錢，能夠把家裏的房子重新再建起來。”
“媽，明天是周末，我跟你一起去田裏幫你幹活吧。”
“好，媽明天要去果園裏除草施肥，明天你就幫我拔一下草吧。”
“嗯。媽，我已經吃完了。”劉軒放下碗筷用手抹了抹嘴。
“再吃一碗飯吧。”
“不吃了，媽我上去做作業先了。”
“好。”梁巧芳應了一聲。
劉軒從沙發上拎起書包往樓梯上走，樓梯在房間裏靠近大門口的位置，是用木板搭建起來的，劉軒上樓梯的時候，木板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二樓的閣樓地板也是用實木和木板支撐起來的，以前劉軒的奶奶和爸媽住在下麵的房間，劉軒住在二樓閣樓的其中一間小房，這是當年二姑睡的房間，另外一間是大姑的房間，後來劉軒的兩個姑姑嫁人之後，閣樓的兩間房間就一直空在那裏。
很小的時候跟爸爸媽媽住在一起，慢慢長大了劉軒就喜歡住在上麵，他覺得這樣可以有自己的空間沒有人打擾到他。
地板的隔音效果很差，走到二樓閣樓，劉軒輕手輕腳的走著，稍微快一點或者重一點的腳步走路，下麵都會聽到很大的聲響。以前剛開始的時候劉軒經常在閣樓上麵大大咧咧的走路，劉軒睡的房間下麵正好是奶奶睡覺的房間，每當劉軒重重的走在閣樓的房間裏，都會吵到奶奶休息。不過奶奶卻聽的心裏踏實，隻要聽到這樣的腳步聲奶奶就不會像劉軒不在家的時候那樣一直惦記著自己的孫子還沒回家。
閣樓的那個房間很小，房間裏隻放了一張床、一張書桌以及一個放衣服的櫃子。劉軒打開書桌上的那盞台燈，坐了下來，從書包裏拿出今天老師布置的作業出來，桌麵上淩亂的放著書本和作業本，每次做完作業，劉軒都不愛好好收拾一下桌上的書本作業，穿的運動鞋和襪子也是隨手丟在地板上，床上的被子也常常不疊整齊。所以每次都是梁巧芳有空的時候才上去幫劉軒收拾房間的。
梁巧芳把火灶上的大鐵鍋又清洗了一遍，然後把大水缸裏的水一勺一勺的倒到大鐵鍋裏，倒滿水後隨即蓋上大鍋蓋，然後又往火灶口添了一根木柴，每次用的洗澡水基本上都是用火灶燒菜用完的餘火燒出來的熱水，等劉軒做完作業後水也基本上也已經燒熱了。
收拾好廚房後，梁巧芳又走到屋門外，屋簷下曬的衣服還沒收起來，晾曬的衣服掛在用山上砍下來的竹子串在吊著的繩子上做成的晾衣架上。梁巧芳把衣服收進屋子裏，把劉軒的衣服單獨疊好。
拿上疊好的衣服，梁巧芳上了二樓閣樓。
“劉軒。”梁巧芳敲了敲了房間的門。
“媽，你進來吧，我在寫作業。”
劉軒在裏麵喊了一聲，梁巧芳推開了門。
“媽把你曬好的衣服拿上來了，一會做完作業就下去洗澡，洗完澡早點睡覺。”梁巧芳邊說邊把疊好的衣服放進了衣櫃裏。
“嗯，知道了媽。”
“哦，對了，今天寧寧有沒有過來？”梁巧芳問道。
“沒有媽，她昨天下午有過來幫我輔導作業。”
“明天上午你先給你大姨家送一隻雞過去，媽今天去了你大姨家一趟，她這幾天感冒發燒了身體不舒服。”
“知道了媽，寧寧怎麽沒告訴我大姨生病了？大姨現在好點了嗎？”
“好很多了，休息幾天就沒事了，媽明天一早先把雞殺好先。”
“嗯，我明天就把殺好的雞給大姨家送過去。”
“好，媽下去了，一會你快下來洗澡，水已經差不多熱好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