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真相

  “先生,您的東西掉了。”


  頭等艙。


  空姐彎腰撿起地上的袖珍錦盒, 叫住前麵男人。


  高, 瘦,寸頭, 巴寶莉的經典款羊絨大衣,憑背影就能秒殺絕大部分男人, 男人轉過頭, 空姐愕然發現,這人她認識,甚至在上一餐時, 還與同僚們花癡過——


  男人中億中無一的絕品,正恒集團那個年輕有為的E。


  在男人們羨慕程昊的豔福時,女人們也同時羨慕唐咪的運道。


  “謝謝。”


  程昊腳步一頓, 視線落到空姐手上,立刻朝她走來。


  近距離看, 男人的皮膚溫潤如上好白玉,眉目漆漆,空姐心動了動, 卻見他矜持地頷首, 接過錦盒時, 清冷的眸光立刻就柔和下來。


  “萬分感謝。”


  他態度真誠了很多。


  緞藍錦盒上是海瑞溫斯頓標識,四四方方, 不難猜出裏麵是什麽東西。


  空姐朝他握拳:


  “加油哦。”


  程昊嘴角彎了彎, 等人一走, 頭等艙的另外一位空姐BB立馬走了過來:


  “握草!好帥!”


  “上回黎寧淅來,差了人一半吧?不混娛樂圈,可惜了。”飛機距離起飛還有段時間,BB踮腳朝裏看了看,男人已經坐到座位上,拿著手機在撥電話,隻留給她們一個後腦勺。


  “娛樂圈那都得倒捧著粉絲的,人需要?”


  “那倒是。前回不是有個p流量,女朋友的事一公開,立馬就flp了。”


  BB心有戚戚焉,想到之前的事兒,“一會送餐我去。”


  “你……又要?”


  BB是紐約飛往北城,整條航線裏最漂亮的女空乘,經常是被塞名片,通常情況下,她要夾塞,還沒見失敗過。


  “這樣的極品,你不想試試?”


  聽鼻子越挺的男人越中用,BB想到剛才所見,捋了捋鬢角的發絲,笑得越發嬌俏。


  旁邊同僚看了她一眼,提醒她:

  “程先生已經有以結婚為前提的女朋友了。”


  “不是還沒結?唐咪嘛,我知道,剛被大影帝英雄救美,你,一男一女,關在同一個劇組,你未婚我未嫁,這麽朝夕相處的,能……忍得住?”


  BB可最是懂寂寞男女的心思了。


  “英雄救美?”


  “對啊,你不知道?現在網絡上都傳瘋了。”


  BB剛想把手機拿出來給她看,誰料機長已經發廣播,她啪地關了機,嫋嫋婷婷地走出去:

  “我先去忙。”


  程昊也看到了網絡瘋傳的消息。


  托泊溪的人氣,營銷號自動蹭流量,各種標題黨亂寫,嚴重的甚至有泊溪進了重症監護室,眼看要病危了。


  但所有消息提煉出來,共同的一點是:


  影帝是為救一位唐姓女藝人才受了傷,並且兩位被一同進了醫院。


  如果,拿到戒指時,他的世界是風和日麗,那麽現在就是暴雨雷霆。


  程昊立馬給唐咪打電話,不通,轉而打給李蓉,也關機。


  站在頭等艙長長的過道,程昊心亂了。


  像幼年母親喜歡煮的大亂燉,什麽材料都往裏放,亂糟糟的的情緒在不斷咕咚咕咚往外冒泡。


  戒指盒碰掉了也不知道。


  “喂——”


  那邊接通時,程昊幾乎立刻泄了一口氣,可很快,這口氣又提了上來。


  “您好,李姐不在,有事我可以轉達。”


  陌生的細聲細氣的聲音。


  程昊聽得出來,是唐咪新來的助理,叫石?


  “我是程昊。”


  對麵倒抽了一口氣,聲音立刻活潑了起來,“程總是您啊,我還以為是那些娛記呢。”


  “到底怎麽回事?李蓉呢?你讓她接電話。”


  石看了眼泳池邊,接到消息匆忙從北城趕來的李蓉,“李姐現在不在。”


  “杜熙月呢?”


  “杜姐陪唐姐去醫院看泊老師了。”


  “看望?”


  程昊沒來由鬆了口氣,“咪沒事?”


  “唐姐沒事,泊老師救了她,她挺愧疚的,也要在醫院呆兩——”


  石聽到對麵機長廣播,“程總您在飛機上?”


  “對。”


  程昊掛斷電話,這助理話太多,他不喜歡。


  但那顆泡在滾油裏的心,因為唐咪平安的消息,和緩了一些。


  “先生,您的咖啡。”


  一個嫋嫋婷婷的美人走來,空姐白色製服扣子一路扣到頂,咖啡杯落到身前的擋板,還蒸騰著熱氣。


  程昊眉心微擰:“我沒要咖啡。”


  貌美的空姐朝他眨眨眼:“先生您叫了的。”


  看著咖啡杯下的一節紙片,程昊了然。


  作為常年以各個航線頭等艙為家的VVIP顧客,這種經曆對程昊來,委實不新鮮。


  咖啡示好、扭腳投懷,一點新意都沒有。


  這些人,用美貌為自己包裝,卻忘了往包裝裏塞點硬通貨,都是假商品,對程昊來,一文不值——


  他卻忘了,在最開始,唐咪再一次接近他時,這些所謂的“包裝理論”,他是一點兒都沒想起來的。


  程昊按了叫號鍵。


  剛才撿了他戒指盒的空姐走過來:


  “先生,請問您有什麽需要?”


  “投訴,我要投訴。”


  BB臉一下子白了。


  “你們這位員工,工作期間騷擾顧客。”


  程昊非常之理直氣壯,肚雞腸地道。


  他將咖啡杯下的紙條抽出:“這是證據。”


  這些有事沒事,時刻準備著挖牆腳的,他一個都不喜歡。


  ——————


  唐咪下保姆車時,還沒見到泊溪,就被杜熙月按到不知打哪兒要來的輪椅,推著去做檢查。


  照完光、照,幾乎將全身大檢了一遍,急診科醫生得出一個結論:

  重感冒,發燒,還有點兒輕微腦震蕩。


  難怪大腦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鉛。


  “……先住三院觀察觀察。”


  年輕醫生話沒太死,“這幾,可能會有頭暈、嘔吐現象,克服一下,休息一陣再。”


  唐咪支著晃一晃能晃出不少水的腦袋,喪著苦瓜臉:


  “一陣是多少?”


  “不一定,短則三兩,長的話,一個月都有。”


  一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劇組不可能等她那麽久。


  “輕微的話,除了會腦袋暈一點,還會有什麽後遺症?”


  “按理來,不會。”


  “那就麻煩醫生開兩,最多兩,我就出院了。”


  唐咪舉起三根手指,眨眨眼,“好不好?”


  漂亮女人臉色慘白,唇色發青,可憐似的,年輕醫生咳了一聲,硬著心腸:“三。”


  “好。”


  唐咪立刻就高興起來了。


  等出了急診科,才蔫蔫地捧著個腦袋,也不話,隻一個勁兒地要杜熙月推他去泊溪那。


  “人救了我,我得去謝謝。”


  唐咪光想起來,就一陣後怕。


  要她這張臉磕到,麵皮上拉那麽大一道大口子,甭管什麽整形手術,恢複得再好,也會比現在差一些。何況大手術會影響麵部神經,做表情也埋汰,演藝事業就得先毀一半。


  她很感激泊溪,他救的,可不單單是她的臉,還有她的事業。


  泊溪就在頂樓的特級病房,傷口重新包紮過了,半靠半躺著掛水。


  導演、監製、製片人都在他那,見唐咪坐著輪椅進來,也不好遷怒這個險些受了重創的女一號,雖然劇組的拍攝勢必要耽擱了。


  “不是什麽大事。”


  唐咪還沒話,泊溪就笑著開了口。


  “換成劇組的其他人,我也會救。”


  “是啊,唐,”隆導拍拍唐咪,“我上部跟泊合作的戲,他不是要吊威亞?”


  “我記得有一場戲,是要穿過颶風亂崖,為了逼真,不得往下扔幾塊石頭嗎?上頭的人手不穩,石頭劈裏啪啦地掉多了,泊也拿背替人擋了。”


  “我記得這兒有個疤,”隆導指著泊溪的額頭,唐咪眯起眼仔細瞅,果然在發際線邊緣看到一點白色的凸起,“就是那次留的。”


  “導演您還記得呢。”


  “像泊這樣的年輕人不多啦。”


  隆導感慨。


  “謝謝。”


  唐咪認真地道,漂亮的眼珠澄澈似琉璃,一片誠摯。


  “總之,謝謝。”


  泊溪笑了。


  他笑起來,有種少年人的真,一泓清泉下,眸光郎朗:“那我就收下啦。”


  “和好?”


  他朝她伸出沒受傷的那隻手。


  唐咪點點頭:“朋友。”


  也握了上去。


  唐咪左手吊著水,要出泊溪病房門時,突然轉過頭:

  “導演,那個水下的攝像頭,還能用嗎?”


  “你等等。”


  隆導往在片場的劇務去了個電話,“你經紀人扣下來了,不過撞壞了一腳,修要時間。”


  他臉色凝重:“你不是自己滑倒的?”


  實在的,唐咪不確定。


  她當時腦袋發沉,腳底發軟,遊泳這項又是體力活,遊到盡頭時,全靠著一股勁兒,人已經脫力了。


  要真滑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先等攝像頭修完。”


  可沒等攝像頭送修,鬱姚,劇組的女二,就帶著她的團隊,於十五分鍾到了病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進門認罪:


  “導、導演,泊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那時也不知怎麽了,泊哥對唐咪太好,我、我嫉妒……我當時就、就是想讓她摔一下,喝點水,我立刻就撈她上來……”


  鬱姚哭得妝都花了。


  眼線彌漫開來,成了熊貓眼,上氣不接下氣地直抽抽,看樣子是真傷心。


  鬱姚是真傷心。


  她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樂意泊哥受那麽一丁點傷。


  “我道完歉,就會去警局報案自首,對不起,唐姐。”


  鬱姚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唐咪五味陳雜。


  作為被攻擊的首要對象,遇上這麽個囫圇不吝的渾人,她是真不知道,該計較好,還是不計較得好。


  “隆導,你決定吧。”


  唐咪撐著頭,“我想回去睡一會。”


  隆導頭疼,網上泊溪受傷的事兒傳得沸沸揚揚,眼下泊粉群情激奮地堵在醫院門口,要討個法,娛記們將前門後門都堵了,如果是意外還好,人為……


  女二號開窗,重新選角,事兒就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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