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汪節之之死
自宮裏出來之後，張明久就徑直去了汪節之那邊。
聖旨的事有太監和翰林院操心，用不到他。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快將汪節之那邊安撫下來。
在向慎刑司匯報了林毅的事之後，汪節之就一直處於一種惶恐不安的狀態中。
如果他因為擔心林毅的報複而潛逃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一方麵慎刑司的聲譽會受損——保護不了證人，尤其這個證人還是他們慎刑司係統內部的人，會讓讓慎刑司的名聲掃地，進而導致皇帝的威信受損。
另一方麵，林毅找不到汪節之，很可能會誤以為是慎刑司為了保護汪節之，而把他給藏起來了。
到時候他很可能會把怒火宣泄到整個慎刑司的頭上。而且這樣一來，皇帝拉攏林毅的計劃也就泡湯了。
所以汪節之必須按照他和皇帝為他安排好的那條路走下去，他必須在林毅的報複下死去，或是生不如死。
“汪大人，現實就是這麽殘酷的東西啊……”
站在汪府門前，張明久歎了口氣。
也許在不久後的哪天，他也會因為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像汪節之這樣，成為某個人或是某件事的犧牲品。
然後和汪節之一樣，以某種極為淒慘的形式死去。
他甚至懷疑，在他和趙延星請命繼續留在慎刑司的時候，他的死期就已經在趙延星心中定下了。
可能是林毅在慎刑司中任職的某一天，可能是在他向趙延星回報林毅謀反證據的那一天，也可能是林毅去往北軍中任職的那天……
他能想到無數種自己橫死的可能，但卻想象不到自己自然老死的那種可能。
不過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當官這件事，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如果他和胡寶華一樣，選擇了從慎刑司離開，那麽他的前途又在哪裏？
每個部門都有每個部門的規矩，如果他有很強的背景倒也算了，到了哪裏都能吃得開。但他和胡寶華都隻是出身寒門，沒有什麽強硬的背景。
換一個部門從頭開始，也許終老一生，都隻能在那個位置上待著了。
運氣好的話遇到一個好說話、貪點財的上司，還能往上爬一爬。但若是碰到了某個體係內的上司，那麽升職的機會是肯定輪不到他的。
而且他們曾經在慎刑司謀事過，各個衙門的人都沒少得罪過。如果被新部門的人知道了他們曾經在慎刑司任職，那麽多半也討不到什麽好臉色。
甚至可能會因此而惹來某些人的報複——那些沒辦法，也沒膽子找慎刑司麻煩的人，很可能會揪住他們不放。
另外，胡寶華從慎刑司離職，的確是能夠從林毅眼底下逃開。但如果林毅執意要找他報仇呢？
沒有了慎刑司這個護身牌，林毅如果要對付他的話，也不會有什麽困難。
所以胡寶華要想不讓林毅惦記他的話，就隻能把希望寄托在林毅沒有把他當回事兒了。
這種虛無縹緲的希望，張明久是受不了的。
他寧願像現在這樣掙紮在夾縫中，謀求那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生路，也不願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別人的“一時興起”上。
“咚咚咚。”
心懷著對未來的憂慮，張明久敲響了汪府的大門。
平日裏，像汪府這樣的大戶人家一般都是設置一個門房，然後關閉大門留一個小門的。
隻是在向慎刑司匯報了林毅的事情之後，汪府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前幾天張明久跟隨二皇子趙廷明來這裏登門拜訪的時候，這裏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所以張明久並沒有多想什麽。
隻是在敲響大門之後，過了半晌，仍然沒有人來開門，張明久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按理說，就算關閉了小門，府院中的門房也應該在值守的。
聽到了敲門聲，就算主家囑咐了不接客，也該有所回應才是。
可是讓張明久感覺不對勁的是，汪府內並沒有任何人給予任何回應。
“嘭嘭嘭！”
“有人在嗎！？”
張明久又用力地砸了大門三下，高聲喊道：“我是慎刑司差人張明久！與你家老爺乃是同僚！今日奉皇上口諭來拜訪汪大人！還請速速開門！”
回應張明久的仍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個時候，又是一股涼氣從張明久的腳底升起，躥上了他的頭頂！
在尚書府的時候，他聽到了王筱筱所說的那句“不要讓更多的人知道”，然後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一個場景。
就是某些別有意圖的人知道了王筱筱和林毅幽會的事，然後將這件事宣揚出去，後果會怎樣？
如果在皇帝賜婚的旨意下達之前，這件事暴露出來，那麽極有可能林毅和王筱筱的婚事會被攪黃！
而林毅為了王筱筱，為了他們之間的婚約，為了尚書府和國公府的麵子，會怎麽做？
知道這件事的人隻有張明久、胡寶華、慎刑司中聽取過他們報告的高層，已經當今的皇帝趙延星！
皇帝林毅肯定是不敢招惹也不能如何的。
但慎刑司呢？
如果林毅提出要“取締”慎刑司的要求，那麽為了平息他的怒火，趙延星會不會答應？
就算趙延星不答應，那麽他會不會做出什麽讓步？
比如懲罰慎刑司中的頭腦，或者是削減慎刑司的權柄？
而慎刑司目前在二皇子的統禦之下……
如此一來，這件事就牽扯到了奪嫡之爭！
所以在聽到王筱筱的那句話的時候，他就本能地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隻是因為這種聯想實在太過跳躍，並且沒有什麽實質的證據，所以他也就沒有向趙延星匯報他的想法。
隻是現在沒有聽到汪府內人們的回應，讓他本能地聯想到了之前的那個想法。
如果之前他的設想都是真的，那麽汪節之現在應該是怎樣的狀態，才能夠恰好符合布局之人的想法？
當然是汪節之死掉！
想到這裏，張明久不再猶豫。
他後退兩步，騰身而起，直接躍上了汪府的院牆！
“沒有觸動防禦陣法……”
他在牆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直接跳了進去。
在穿過廳堂之後，他便看到了滿地的死屍。
而其中最為顯眼的，就是那具怒目圓睜的汪節之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