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下倉高山
由於櫻田高中的運動會仍舊還要舉行兩天。
分別作為男女生群體內得分主力軍,木村和也和井上香織是一定要在場的。
所以工藤涼介原本以為自己會有兩天悠閑的獨處時光。
可是當他第二天早早起床,回想起昨晚被綁架的那一幕時,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
他對於這次的事件沒什麽頭緒,而唯一能提供給他的線索,就是下倉鳴海這條線。
他與下倉鳴海館長在昨天相識,兩人之間雖然年齡差距懸殊,可是由於工藤涼介主動表達了對兩位中年大叔身份的判斷,成功幫助藤原美術館逃避了一場不必要的災難,所以下倉鳴海一定是十分感謝他的,這一點甚至從電視新聞當時的報道中就可以了解。
工藤涼介想從藤原美術館將那幅畫作帶出來當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但是與此相反的是,工藤涼介更想知道一個惡靈,要一幅贗品畫作幹什麽。
他簡單的洗漱收拾了一下著裝,把渡靈筆記裝進棕色斜挎包裏,出門去了。
目標地點當然是藤原美術館。
下倉鳴海是個十分樸實的男人。
自從這間藤原美術館成立到現在,他風雨無阻,每天都會出現在藤原美術館中。
他是幾乎與這間美術館合為一體的存在,藤原美術館就是下倉鳴海,下倉鳴海就是藤原美術館。
所以當工藤涼介在清晨搭上前往藤原美術館方向的電車,並且在上午九點半到達藤原美術館時,看著站在門口微笑迎接遊客的館長下倉鳴海,他心裏一點兒都不覺得意外。
下倉鳴海見到工藤涼介的時候,他的表情開心極了。
他熱情地迎接著工藤涼介,還詢問工藤涼介有沒有看到昨天東京電視台的新聞報道。
工藤涼介隻能一臉苦笑的回應看到了,心裏想著何止是他自己看到,全東京的大多數人都看到了。
不認識自己的還好,也許第二天就把自己的名字和長相忘記了。
可是認識工藤涼介的,都知道他稱病逃避運動會的事實了。
他甚至不知道等運動會結束再去上課時齋藤老師會以一種什麽樣的表情麵對自己。
工藤涼介害怕極了。
藤原美術館並不大,但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昨天工藤涼介來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把所有的地方都看全。
由於警察到來的時候,工藤涼介不想被警方問話之類的,所以才先一步離開了。
但是今天不同了,為了表達對工藤涼介的感謝,下倉鳴海全程陪同,陪伴工藤涼介逛遍藤原美術館的每一處地方。
這時的工藤涼介才意識到,藤原美術館即使占地麵積與尋常美術館相比小得多,但是畫作數量相對來說一點都不少。
即使它們中的許多作品都像是著名畫家的偶然塗鴉之作,即使它們彼此相鄰距離很近,在狹小的藤原美術館中略顯擁擠。
可是這並不妨礙這些畫家通過下倉鳴海,將內心中的熱情以另一種形式傳遞給觀賞畫作的遊客們。
人生本就不該形式化,即使有些人追求表麵的儀式感,但是真實的感受,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以一種十分直接的方式直達遊客內心的。
下倉鳴海逐一對著工藤涼介介紹著麵前的作品,有些並未標注作者名字的,下倉鳴海也一一為工藤涼介說明了一下,驚的工藤涼介合不攏嘴。
因為其中基本上都是些炙手可熱聞名全國的漫畫家,光看這些作品,實在無法將它們與這些知名畫家在外暢銷的作品畫風進行對比,真的是大相徑庭。
對此下倉鳴海也隻是微笑著跟工藤涼介解釋著這些漫畫家的苦惱。
有些漫畫家不止擁有一個畫風,但是當自己的著作受到群眾喜愛時,他的作畫方式就被固定了。
由於擔心粉絲群體流失,所以不敢輕易改變畫風,也隻能以這種形式,換個方式來向群眾說明自己還有其他種類的畫風。
隻是由於身份原因,有些作者不方便標注名稱,怕自己的畫風改變被粉絲群體看到而喪失好感度。
這種情況其實工藤涼介也能理解。
就像是許多小說家一樣,當他們的作品總是在一個係列故事中展開,或者總是勇者鬥惡龍的故事框架時,他們或許能獲得很樂觀的銷售額。
但是一旦他們的作品風格改變了,那麽這就是一次賭博。
所以大部分人選擇繼續延續之前的完本作品的故事類型,以求不影響自身收入。
真的是很現實的問題。
既要維持現實生活,又要保持對自己愛好的熱愛,實屬不易。
藤原美術館的作品,幾乎都會傳遞給人一種溫暖的力量。
有著名漫畫家以另一種形式畫的帶笑臉的太陽,如果不是繪畫水平在那裏擺著,真的就如孩童的塗鴉一般。
工藤涼介在走廊中走過,看著這些給人希望的作品,心中也充滿了力量。
這就是文藝作品能夠傳遞給人的感受。
創作者能夠以自己的作品向人們傳遞充滿希望的樂觀態度,將這種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以及追求未來的勇氣精神傳遞給他人,生生不息。
工藤涼介有些理解下倉鳴海在這裏數年如一日的重複工作的意義了。
他是這間藤原美術館的守護人。
他守護的不隻是這些畫作,還有那些能夠繁衍的快樂。
他們終於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盡頭。
工藤涼介再一次停在了這幅《羅納河上的星空》麵前。
天空中閃爍著星星,河岸也亮著路燈。
河麵上倒映著路燈的燈光,河岸停泊著兩條小舟。
一對夫婦正在河岸散步。
幼時的工藤涼介,第一次對寧靜的星夜產生了別樣的情感。
他的性格本就喜靜不喜動,所以這種生活更是他的向往。
下倉鳴海看著盯著這幅畫作看的工藤涼介,臉上也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這幅畫作你了解嗎?”
“嗯,我知道,小時候父母帶我看過。但是我覺得父母帶我看的應該是真跡,這幅應該是贗品吧。即使是贗品,但是跟我當初看到的真跡真的一模一樣,毫無差距。”
下倉鳴海沒有回話。
他看著這幅畫作,腦海裏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那是他已故的哥哥,是個名為下倉高山的古板男人。
也曾經是東京國立美術館的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