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待宮人將自己全身上下搜了個遍。確定無異后，唐朝便與劉子石走進了這大明宮的宮殿之中。
劉子石作為鴻臚寺的寺卿，這一路上，同他執禮寒暄的大臣無數，劉子石也是走走停停，禮數周全的作輯還禮著。
而唐朝就像個吉祥物般，一路微笑的跟在劉子石身後。
雖然當日芙蓉園中的大臣們眾多，但顯然都不是跟劉子石寒暄的這群大臣。
………………
「唐大人，晚宴還有半個時辰才正式開始，你的位置在下已經排好了，就在大食使節旁邊。」等兩人走到正殿之中時，劉子石指著不遠處的一方坐榻，對著唐朝說道。
唐朝轉身看了看，劉子石所指的位置是在大殿的東南側，位置比較靠後。
此時，那裡除了大食使節之外，天竺和東瀛使節也都在兩邊端坐著，而以高榮為首的渤海使節就坐在大食使節的正對面。
「有勞劉大人了。」低調，不顯眼，唐朝對這個位置很是滿意。隨後轉過身來，對劉子石執禮謝道。
「無事。」劉子石聞言，擺了擺手，無所謂道。
隨即又對唐朝叮囑了幾句，便向前走去，同其他附屬國的使節們打起了招呼。
而唐朝也順著劉子石的指引，來到了大食使節的身旁，然後卧坐在了軟榻之上。
…………………
「這個短頭髮的男子怎麼坐在這裡了？之前並未在客館內見過他，難道是東瀛人？」唐朝剛剛坐下，身邊的兩位白衣大食便向旁挪了挪位置，然後上下打量了唐朝幾眼，小聲嘀咕道。
當然，雖是小聲，卻也並未刻意的壓低聲線，他們料想，就算唐朝聽到了，也是不解其意罷了。
只是……
唐朝聽罷，隨即轉過身來，看了看這兩個大食使節，然後笑道：「我可不是東瀛人，嗯……我是澳洲人，這距離可要比東瀛遠的多了。」
「咦，你會大食語？」兩個白衣大食在聽到唐朝流利的答話后，詫異出聲。
「在下之前偶遇過一個大食商人，有幸學過幾句大食語而已。」唐朝胡扯道。
「原來如此。」兩位白衣大食恍然，隨後看著唐朝，好奇道：「你是澳洲人？這澳洲在何處？在下怎麼從未聽說過？」
「這澳洲國是在太平洋的南部，只是一個遠洋小國，窮鄉僻壤的，不足掛齒。」唐朝避重就輕道。
「你們澳洲人的衣著都是這麼單薄嗎？」兩個大食人顯然還有一肚子疑問。
其中一個大食人對唐朝的連帽夾克非常好奇，隨後指了指，出聲問道。
「嗯……我們澳洲國的棉紡織業並不發達，像衣物這樣的布料，一般都是能省則省的。」唐朝緊了緊身上的夾克道。
他穿的這件夾克還是剛剛讀高一時，唐金秀帶他去自助商場里挑選的。整整花了八百三十多個星幣，這相當於唐金秀近半個月收入了。
不過，這件夾克看似單薄，但是防寒性卻十分出色，而且這顏色通體偏黑，很符合唐朝的眼光。
唐朝翻遍衣櫃之後，便穿著這件來到了大唐。
「後面的這個口袋是帽子嗎？看這設計倒是不錯。」剛才出言相問的大食人又再次說道。
不過卻有點興趣乏乏了。
這夾克的顏色太暗了，而且袖口太窄，一點也不符合當下的審美。看來這澳洲國的棉紡業真的不太發達，連袖子上的布料都省到了這個份上。
「主要是為了方便，棉絲緊缺嘛，弄這麼一個口袋上去，到天冷的時候也能省一頂帽子了。」唐朝繼續胡謅道。
兩個白衣大食……生產落後，衣不蔽體，這就是他們對這澳洲國的最初印象了。
不過這面前的這個澳洲人看似挺爽朗健談的。
現在筳宴還未正式開始，兩個大食人便同一旁的唐朝閑聊了起來。
所來無事，唐朝也樂於同他們一起交流大唐內的所見所聞，不一會的功夫，旁邊的天竺使節和東瀛使節也都加入了聊天的行列了。
儘管語言不通，但身邊不是都有翻譯嘛，就這樣，整個大明宮東南角的位置也顯得和諧無比。
………………
唐朝看著向自己打聽鬥地主的東瀛人，內心不禁的十分感慨，這東瀛人……確實是十分善於學習的。
剛才聊到興處時，唐朝只提了鬥地主這三個字眼而已，卻被一旁的東瀛人窮追不捨的追問了起來。
感嘆完后，唐朝正了正身子，隨後看向一旁的東瀛使節道：「手上有雙王，有飛機的話，嗯，你不用管飛機是什麼，飛機只是一種牌型。如果起手真是這個牌型，那就可以叫地主了。不過，你如果炸沒有，順沒有，那就只能幫隊友打輔助了。」
東瀛使節聽罷，極為認同的點起了頭，並口中喃喃起雙王，飛機的字眼，將這鬥地主的打法熟記於心。
唐朝……
雖然東瀛人的學習態度值得表揚，但鑒於自己從小到大的價值觀，唐朝還真的看不慣這些東瀛人。
學吧，學吧，爭取將鬥地主吃透了，然後帶回東瀛，從此之後，不管是天皇還是將軍，都整日整夜的玩鬥地主就最好了。
想到這裡，唐朝看著面前的東瀛使節，又笑道：「我們澳洲人除了鬥地主之外，還十分喜歡打麻將的。這麻將也比鬥地主好玩多了，池田大人如果感興趣的話，等一會筳宴散了，在下可好好的跟你說一下這麻將的玩法。」
「那謝過唐大人了。」池田次郎聞言，立馬喜道。
他這次出使大唐，除了為大唐陛下改元道賀之外，更主要的目的是學習唐朝的律令，科舉制度，儒學，風俗這些精髓的。
當然，他現在居住在鴻臚客館，近水樓台，像其他國家的先進文化也可以有學樣的多學一些。
在他看來，這澳洲國的鬥地主就十分的不錯，現在東瀛的娛樂項目除了射箭就是騎馬，真是太太貧乏了，而聽這澳洲人的意思，這鬥地主不僅簡單易上手，而且可玩性很強，如果他帶回去，讓東瀛的貴族們做做消遣倒是不錯。
「池田大人真是太客氣了。」唐朝不以為意道。
對於鬥地主和打麻將這種技術，他是很樂意讓東瀛人學去的。
…………
「主播，什麼是打麻將啊？」
「剛才主播說的鬥地主聽得挺不錯的，我一會試試看。」
「我已經剪好了紙牌，正在跟同事玩呢。呀，我是地主，他出了對八，主播，我三張七能不能壓過他？」
「應該能吧，三張肯定大過兩張的。」
「樓上的兩位，你們剛才肯定沒聽仔細，三張不能管兩張的。他出了對八？你還有對牌沒有？」
「沒有了，只有雙王和一堆散牌了。」
「笨蛋，直接出雙王炸他啊！」
…………
直播間聽完唐朝剛剛科普的玩法，像是找到了一個新的玩具一樣。
唐朝和池田次郎聊完之後，並無他事，便一目十行的刷起了彈幕。
一堆散牌？雙王管對八顯然不合適呀！
正待唐朝開口，驀然之間，整個大殿空前的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一陣如出谷黃鶯的音調響起。
然後數十個身著火紅紗裙，臉帶面紗的舞女飄然出場，長袖輕甩，在空闊的大殿中輕盈舞動著。
…………
「主播，這是什麼舞蹈啊，好漂亮。」
「完了，雖然看不到這些女士的長相，但我已經腦補出國色天香四個字了。主播，我未婚，求介紹。」
「求介紹1」
「這袖子這麼長，她們究竟是怎麼甩起來的，居然還甩的這麼好看。」
「是啊，感覺就像飄起來了一樣。」
「這舞曲是誰設計的？都可以參加華夏星的春晚了。」
「這舞姿，真是太輕盈，太柔軟了。大讚啊！」
「這些妹子結婚了沒有啊？主播，我單身，求聯繫方式！」
………………
舞女們剛一甩袖子，直播間里便刷起了屏。
唐朝看著面前的鶯歌燕舞，不得不感慨，能有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來的大唐，其她舞者的舞姿也不是吹的。
不過唐朝的注意力並沒有在這燕舞之上，而是認真的打量起了每個舞者。
他剛才環顧了一周，並未看到楊玉環的身影。
在今天這麼特殊的日子，如果她真的來到了這大明宮……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眾多舞者中的一個了。
唐朝看了一會，便無奈的放棄了。
眼前的舞者都蒙著面紗不說，而且這舞步也太快了，唐朝還沒數完兩個，便又亂了起來……
…………
一曲終了，掌聲四動。
唐朝只能跟著在場的其他大臣使節們一同鼓起掌來，然後看著這數十個舞者如來時那般飄然離去。
唐朝……
他直到最後也沒認出哪個是楊玉環。
…………………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就在唐朝鬱悶之際，大殿的最前方，一個略有沙啞，卻極有氣勢的聲音響起。
唐朝連忙抬起頭，只見李隆基不知何時來到了大明宮的正殿上，然後走到了最上首的龍椅位置旁，緊接著長袖一甩，轉過身來，極有威嚴的坐下。
唐朝現在也顧不得打量李隆基了，而是同其他使節一樣，雙膝跪地，行了個稽首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接著，響亮的萬歲聲再次響徹大明宮中。
……………
「這也太霸氣了，一個人坐著，這麼多人跪著。」
「這古代皇帝當的真是太帶感了。」
「我李隆基陛下好帥！」
「上次見得時候沒多大感覺，沒想到現在再看，感覺好有氣勢。」
「這扮演李隆基的演員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找的，這氣質，我大寫的一個服。」
「我居然被一個老頭圈粉了！」
……………………
大明宮中的眾人們在跪拜著，而直播間的遊客們也在吐槽著。
唐朝偷偷的向上看了一眼，這李隆基換上幡龍黃袍之後，當真是威嚴無比。
「眾愛卿平身吧。」李隆基環顧了一周，隨後抬了抬手說道。
「謝主隆恩。」眾人再次執禮跪拜，然後起身。
「我大唐能潛應年號，改元天寶。這是我大唐之福，也是萬國之福，諸位不遠萬里的來到長安，朕深感欣慰。高公公，賞！」李隆基待眾人起身後，隨即對著下首一個身穿玄黑宮袍的老者道。
老者聞言，隨即掃了掃手中的拂塵，然後上前兩步，面向眾人道：「賞諸國使節白銀百兩，溢彩畫壁琉璃杯盞三隻，黑墨珍珠兩對，和田玉掐鐲一雙。賞諸位大臣白銀百兩，紫砂壺一隻，翡翠荷花墜一對，勾彩碧珠釵一隻。」
老者話音剛落，隨後便有數十個頭戴高帽的宮人如魚貫般而入，每個宮人手上都舉著一個大大的托盤。
然後走到大唐文臣和各國使節的書案前，一一放下。
…………
唐朝作為澳洲使節，當然也有白銀百兩，一雙玉掐鐲，兩對黑珍珠，三隻琉璃杯盞了。
這李隆基一上來就打賞的做法……唐朝很是喜歡。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乾坤袋還能不能塞得下。
唐朝看了兩眼之後，便不再注意，而是打量起大殿最前方的那個玄衣宮人。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就是力士脫靴的主要人物，高力士了。
和唐朝想象的不一樣，高力士長得並不胖，甚至可以說用乾瘦來形容，兩鬢的白髮也顯示他不再年輕了。
可能是長期伺候李隆基的緣故，他的背脊有點微微前探。
不過……
高力士此時也感覺到了有人在打量他，隨後向唐朝的所在的方位掃了一眼，唐朝見狀，連忙別過頭去。
嗯，高力士的目光卻不像他外表那般老態，而是十分謹慎，使人難以猜透他的心思。
………
「主播，你幹嘛盯著那個老頭看啊？」
「主播也太不誤正業了，不關心銀子，關心一個老頭幹嘛？」
「一百兩，哈哈，能買多少糖葫蘆？」
「先不吃糖葫蘆了，這些銀子夠去賢海酒樓吃十天了。」
「對啊，主播，我們明天別去鴻臚客館了，那裡沒意思，我們乾脆住賢海酒樓好了。」
「葫蘆雞，完了，我又流口水了。」
………………
不務正業？
唐朝看著直播間上的彈幕，有些哭笑不得。
面前的高力士才是他此行的正業，完不成力士脫靴的任務，別說明天了，這以後怕都是看不到他了。
想了想，唐朝給了自己一個大特寫，然後道：「這可不是一般的小老頭，他可是大唐頂頂有名，權勤朝野的高力士。李林甫大家都還記得嗎？嗯，就是上次芙蓉園裡，一直對主播找茬，穿紫色官袍的那個老頭。
他看著挺厲害吧？不過在高力士面前依舊是點頭哈腰的份。現在是天寶元年，這小老頭可是剛加封成冠軍大將軍、右監門衛大將軍、進封渤海郡公。最是得意的時候呢！哈哈，主播為什麼要科普一個小老頭呢？因為一會有大戲了，至於是什麼，主播就先不劇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