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最後的溫柔
肅穆的盛家集團總部,每個進出的員工都身穿著做工精良的西裝西裙,各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自信和驕傲。
盛淩南從車子走下來,員工們的臉色馬上緊繃起來,惶然地低下頭,喊道,“盛少。”
盛淩南是一座移動的千年冰山,他經過的地方都冒著陰森森的寒意。
他高冷地頷首,目不斜視地往電梯走去。
後麵跟著一大幫人,氣勢浩浩蕩蕩。
盛淩南直乘坐電梯到達了26層,那是盛氏的財務總部。
盛氏的財務總監是趙思雅。
秘書疾步迎上前,麵露難色地說,“總監還在見客戶。”
盛淩南波瀾不驚地回道,“我在會議室等她。”
“好。”
秘書誠惶誠恐地親自送著盛淩南那,來到會議室。
盛淩南直挺挺地坐在會議室,腰杆挺直,腹部折射出一個直角,那雙修直的長腿合攏交疊,散發著蠱惑人的冷硬性感。
一舉一動都優雅至極。
片刻後,趙思雅穿著深藍灰的西裝走進來,腳步生風,全身都豎起堅硬尖銳的外殼。
她坐在會議的另一邊,微擰著眉問道,“你怎麽不在醫院守著爺爺?”
盛淩南端起杯子,輕抿了一口濃鬱的拿鐵,再淡漠地回道,“爺爺已經昏迷不醒,即使我爸在病房裏,也弄不出波動。”
趙思雅揉了揉太陽穴,疲憊地說,“老子頭還沒有走,盛沐峰還是不盛氏的主人,現在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架空我的權利。今天上午,他就擅自裁掉我財務部最信任的兩名下屬。”
盛淩南平靜似水地回道,“我已經聽說了。”
趙思雅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唇輕勾起來,露出淡涼的笑意,“既然他都那麽薄情寡義,你又有什麽打算?”
“如你所願。”
“那幫老頭子在你的耳邊嚼舌根了吧?他們怕你會成為盛家的傀儡東家對吧?”
“他們跟了爺爺五六十年,隻是忠於自己追隨的人。”
“淩南,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矛盾,甚至有利益的衝突,但我除了是趙家的女兒,也是你的母
親,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趙思雅故意強調“唯一”,以此來提醒盛淩南,他的父親還有兩個兒子,以及一個女兒。
盛淩南聽完,眸光裏閃現著一絲冷嘲,他緩緩平靜地回道,“媽,我需要你的幫助。”
趙思雅進門時,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下來。
如今,盛老生病,盛沐峰成為擁護的新主人,她處處受到針對,唯一能靠地人是盛淩南。
她最怕盛淩南最終選擇盛沐峰,畢竟他也是姓“盛”。
既然盛淩南那麽說,他就是選擇和她統一戰線。
趙思雅的手下意識地摸了下耳垂問道,“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麽?”
盛淩南抬眸定定地看著趙思雅,一字一句道,“我需要你在公眾平台控訴許清雅。”
“什麽?”
趙思雅難以置信地問出聲。
盛淩南麵色平靜得就像是深不可測的湖水,湖麵沒有一點的波瀾。
他加重語調,吐字清晰地回道,“許清雅是知名的主持人,向來都是大眾心目中智慧優雅的形象。若公眾知道她插入別人的婚姻,還生育了兩兒一女,肯定很轟動吧!”
趙思雅激動地站起身來,整張臉都漲得通紅,厲聲嗬斥道,“難道你忘記了盛家的規矩?盛家向來都秉持著低調做人的風範,更何況家醜不可外揚。”
“這是我深思熟慮過的結果。家族的榮光是可貴的,但我們都很明白我爸隻是一個非常平庸的人,他又過於仁慈心善。盛家在他的掌管下,家族分裂,產業分崩離析。”
“可是這太丟人。”
“媽,我能理解你的心態,你是個好強的人,不願意讓外人看見自己的狼狽。可在乎你的人隻會心疼你的遭遇,那些嘲笑你的人,本來就是與你毫不相關的人。”
“你讓我想一想。”
盛淩南點點頭,“好。”
他緩緩地站起身,即將要離開。
趙思雅在身後輕聲呼喚,“淩南。”
盛淩南回過頭,用一種極其淡漠的目光看著趙思雅。
那樣的目光完全就沒有兒子對一個母親的依戀,就像是看一個陌生
人。
趙思雅心口一陣窒痛。
她麵露出微笑,溫柔地說,“你最近瘦了很多。”
盛淩南微眯起了眸子,低下頭俯視著趙思雅,語氣帶著諷刺道,“你竟然也會說出這種話。”
趙思雅艱難地張了張嘴,最後隻能幹巴巴地回道,“你多吃點,好好照顧自己。”
“您老放心,從小到大,我就懂得好好照顧自己。”
“等盛氏的事安定下來,我們和李珈宜一起去全家旅遊好不好?”
“你不用刻意向我強調婚姻,我會娶李珈宜的。”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盛淩南高高在上地斜睨著趙思雅,一針見血地反問道,“難道你是想彌補你欠下的母愛?那大可不必了,我快26歲,早過了找媽媽的年紀。”
趙思雅幽幽地歎息一聲,“淩南,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你還是收回慈母的麵孔吧!那個樣子的你隻會讓我犯惡心。曾經我信任過你,但你讓我太失望了。”
“無論你怨我,還是恨我,我都不會後悔當初的所作所為。”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必扮演假惺惺的母子。大家各取所需,就當作一筆交易好了。”
“淩南,你的話太傷人了。”
盛淩南冷冷地一笑,並沒有回應,而是決然地轉過身往外走去。
現在他的父母都來和他講親情,可是他從未得到過任何的父愛又或者母愛。
在他成長中,隻有爺爺陪伴著他,教他說話,教他做事,教他做人,有時候會打他。
他不過是趙思雅和盛沐峰迫於長輩的壓力,不得不生下的孩子。
也就是工具人。
既然小時候沒有得到過,成年後自然不會再稀罕。
盛淩南緊抿著薄唇,目光冷至冰點。
他的大拇指習慣性地摸著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冰冷的質感卻讓他有了些許的暖意。
在他冰冷的世界裏,還是有過一個女孩溫暖過他。
讓他對過去釋懷,對未來抱以希望,對人報以溫柔。
但她走了,也把他唯一的溫柔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