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生死與你無關
白清芷說話時,表情是淡漠的,仿若是述說著別人的事,漠不關己。
宋梓謙看著白清芷那樣的神情,有些不自在。
她頭靠著牆壁,微眯起眸子犀利地譏嘲道,“宋梓謙,其實你也鄙夷我,又何必要裝上帝呢?”
宋梓謙小學後,就去大不列顛國生活了,大學又去了米國。
他很少呆在國內,第一次見著白清芷是在飛機上的雜誌。
白清芷穿著繡著水紅色海棠花的旗袍,手持著一把蒲扇。
美得清麗脫俗,如幽深空穀裏的一株蘭花。
他常年呆在國外,身邊都是外放開朗的女性。
馬上被白清芷那種內秀馥雅的氣質吸引住了。
可他真正遇見她時,她鎮定自若地從自己堂哥床上爬起來,頭發散亂,身上遍布著吻痕和淤青。
盡管如此,她也是美的,美得似墮入地獄的小仙女。
堂哥當著他的麵攬住白清芷,誇讚道,“看上去純得就像黃花大閨女,倒沒想到技術諳練,伺候人舒舒服服的。”
白清芷在堂哥的懷裏,笑得嬌柔媚豔,“宋少,你答應我的事,別忘記哦。”
“好好,我明天就把錢打到你父親賬戶上。”
“那我先走了,早上還有個廣告要拍呢。”
“改天我再找你哦。”
“嗯,我都聽宋少的。”
然後,白清芷施施然的離開了。
宋梓謙仍是不太能接受,照片裏那個清柔的女孩怎麽會是這樣子?
堂哥看透了他的心思,輕蔑地說,“白清芷就是圈子裏有權有勢人的玩物,你千萬別被她的外表欺騙,她可是閱人無數。”
宋梓謙再遇著白清芷,就是在醫院了。
她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就像是一隻粽子。
但白清芷好像沒認出他,表情淡淡冷冷的,擺著明星架子。
當確診報告出來後,白清芷並沒有表現出害怕和畏懼,反而露出釋然的神情。
她自嘲地說,“在電視劇裏,我這種壞女人肯定不會有好結局,如今倒是順了所有人的意。”
宋梓謙確實不喜歡白清芷,但這並不阻礙他對病患的關心。
他詞嚴義正地回道,“別人怎樣看你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怎樣看待自己。”
“嗬嗬。”
白清芷譏誚地冷笑出聲。
她冷不丁地伸手揪住宋梓謙的衣領,將他的頭拉下來。
兩人靠得很近,臉對著臉,眼睛對著眼睛,鼻子對著鼻子,嘴唇隻差一點點就親上了。
呼出的熱氣輕輕地吹拂在兩人的唇上。
白清芷慵懶地笑著嘲諷,“你這種不懂人間疾苦的公子哥,又開始扮演上帝,拿著大道理來說服人。”
宋梓謙不悅地推開白清芷,淡冷地回道,“你已經過得比很多人優渥。”
“你是指責我不懂知足?”
“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白清芷看著宋梓謙那雙過分清澈的眸子,瞬間沒有了逗他樂趣。
她和宋梓謙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他太幹淨,而她太肮髒了。
白清芷鬆開手,決然地說,“既然如此,我生死都和你無關。”
她撂下狠話,就往外走去。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白忠仁打來的電話,白清芷報複性地接通電話。
白忠仁暴跳如雷地怒吼道,“白清芷,你瘋了是吧?你竟然燒掉別墅。”
白清芷聽見白忠仁的怒吼聲,陰鬱的心情一掃而光。
她把玩著脖子上的項鏈,愉悅地說道,“本來錦繡園就是大伯全額出資購買,不屬於你的。”
“要是知道你是這樣的性子,當初我就該弄死你。”
“我九歲時,弟弟偷拿你的錢卻汙蔑是我,你就拿著刀子說要砍死我。我躲進房間裏,你就拿著刀子砍門。那時,你應該殺了我,以絕後患,可惜太遲了。”
“我是你的父親,打你是天經地義的事。”
“哈哈,原來你沒有一點點的愧疚之心。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麽好心軟的,我一定要向眾人揭穿你是個殺妻打女兒的混蛋。”
白清芷再也不在白忠仁麵前偽裝自己,痛快淋漓地訓斥著他。
白忠仁咬牙切齒地怒吼,“你敢!”
白清芷就算死都不怕了,更不會怕白忠仁。
她斬釘截鐵地回道,“雖然我媽更喜歡兒子,疼愛自己的外甥,但她也算是疼我的。有她在,我還會把你當爸爸。但你害死我媽,那我就再不會原諒你。”
白清芷掛斷電話,又準備從包裏拿出香煙。
她剛點著香煙,煙又被人搶走了。
白清芷抬頭看見宋梓謙,就像一位絕世美人兒,她衣服下的皮膚早就腐爛不堪。
現在有人當眾掀起了華麗的裙子,露出布滿了黃黑的膿包,醜陋至極。
她瞬間豎起了無數的刺,快步上前推著宋梓謙,厲聲質問道,“你憑什麽奪走我的香煙,你是我的誰?”
宋梓謙再次強調道,“你不能抽煙,否則會加劇病情。”
白清芷抬頭直盯著宋梓謙追問道,“剛才你聽見了吧?”
盡管宋梓謙很不想承認,還是回道,“我不放心你,就跟了上來。”
白清芷最不想讓人知道自己醜陋的過去,想要維持著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她赤紅著眼怒視著宋梓謙,無理地指責道,“我讓你跟了嗎?你是跟蹤狂吧?”
“我很抱歉,自己聽到不該聽的內容。”
“道歉有狗屁用?”
“隻要能彌補你,我做什麽都可以。”
“宋梓謙,你就是想拯救我,來凸顯自己無私善良的品性,你們都虛偽至極。”
白清芷陷於一種憤怒又不安的狀態。
即使身體再腐爛,她都還想披著華麗的裙子,來掩飾自己的不幸。
宋梓謙握住白清芷的肩膀,篤定地許諾,“你放心,我會保密的。”
白清芷狐疑地看向宋梓謙,問道,“你發誓。”
“我發誓,若自己說出去,就不得好死。”
“宋梓謙,我最討厭你這種幹淨溫暖的人……”
白清芷的頭漸漸變得沉重,黑暗快速地吞噬了光明。
她的身體疲軟得沒有一點力氣,直往前方栽倒。
宋梓謙迅速伸手抱住白清芷,喊道,“你怎麽了?”
白清芷覺得眼皮很沉,很重,重得她都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