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我見過你
半夜時分,白清芷從疼痛中醒來,忍不住輕呼出聲,“啊!”
她睜開了眼,對上一雙過分清亮純皎的眸子,就像七月的溪水,又涼又清。
宋梓謙正拿著聽診器,放在白清芷的胸口處。
今天,他連續做了三台手術,從早上忙到淩晨。
他明明已經換好衣服。
但不知道怎麽了,他又鬼使神差地來到白清芷的病房,想查看下她的病情。
白清芷睜開了眼,兩人四目相對上。
此時的病房輕悄悄的,靜得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白清芷緩緩地抬起手,勾住宋梓謙的脖子。
她微挑著眉,風情萬種地笑著戲謔道,“宋醫生,你半夜三更來我的房間,這是要幹什麽?”
白清芷從小到大就是個非常記仇的人,仍記恨宋梓謙當著戰九梟的麵,說出自己的醜事。
更何況,她和他的表哥還有著深仇大恨。
既然她無力反抗那個人,還是可以欺負下宋梓謙。
宋梓謙長了張特別白淨的臉,人又比白紙還要幹淨。
臉馬上就紅起來,就連耳根都紅起來。
偏他還裝出非常高冷的神情,用力地甩開白清芷的手。
他警告性十足地說道,“你別鬧了。”
白清芷見著宋梓謙臉紅,害羞了,就更想逗他。
她的雙腳立即纏上宋梓謙,身子又往他挨近。
白清芷往宋梓謙的耳朵吹了一口熱氣,逗樂道,“宋醫生,你人都來了,又何必裝清高呢?”
宋梓謙使勁地推開白清芷,加重音調怒喝道,“白清芷,你不要再亂來了。”
但他沒有控製住力度。
白清芷被重重地甩落下來,頭撞著牆頭,發出“哐”的響聲。
她疼得眼冒金星,眼淚水都差點冒出來,揉著隱隱作痛的後腦勺。
她幽怨地白了一眼宋梓謙,咬著唇委屈地說,“很疼。”
白清芷長了張清水出芙蓉般惹人憐愛的臉。
尤其是她哭泣的時候,讓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抱入懷裏,抵擋住所有的風雨。
宋梓謙見白清芷都快要哭了。
他心有不忍地俯身貼近她關心地問道,“你怎樣了?”
白清芷心裏閃過一個邪惡的想法。
她睜著水潤潤的眸子,嗔怪地呢喃道,“你害得我撞著頭了,好疼啊!”
宋梓謙推了推金絲眼鏡,認真地說,“我幫你看下。”
說著,他探身撫開白清芷的烏發,細細地看起來。
白清芷遺傳了杜美娟,長了一頭天然卷的烏發,又稠又密。
兩人靠得很近,近得白清芷都能嗅到他身上清新的薄荷味道。
真是幹淨呢。
白清芷抱著惡作劇的心態,趁機就親上宋梓謙白嫩嫩的臉頰。
嫩得就像豆腐一樣,口感不賴呢。
“哢!”
突兀的開門聲響起來。
白清芷偏頭看向門口。
一個長相冰沉堅毅的男人走了進來,濃重的烏眉,深邃冷冽的眸子。
他身材偉岸,古銅色的皮膚。
無一不彰顯著優雅和高貴,還有王者霸氣。
白清芷見著來人,心突地往上跳起來,後背躥起密密麻麻的冷汗。
冷汗將她的病服都染濕了。
她滿腦子隻有一個想法:他怎麽會來了?
宋梓謙轉頭看見了來人,他馬上從床上坐起來,不好意思地喊道,“表哥。”
“嗯。”
男人的目光如兩泓冰刀射向白清芷。
空氣的溫度隨著男人,也驟然降低好幾度,都快要降到冰點。
男人邁著健穩的步伐朝著白清芷走近。
白清芷蜷縮著身子,不停地往後退去,直至她的後背緊貼著牆壁,再也無法躲避了。
男人偏頭對宋梓謙吩咐道,“你先出去吧!”
宋梓謙看見白清芷的臉色蒼白一片,沒有丁點的血色,身體在不停地瑟瑟發抖。
他不忍心地勸道,“清芷經不起折騰。”
“我知道。”
男人冷冰冰地應道。
宋梓謙離開後,病房裏隻剩下白清芷和男人。
男人寒目地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打量著白清芷。
他麵無表情地出聲道,“你胃癌早期了。”
白清芷想到自己癌症都不怕,也用不著再害怕什麽。
於是她鼓足勇氣仰著下巴,尖酸地諷刺道,“龍凜之,若你是來看我死的,恐怕你要失望了,還要再等一段時間。”
龍凜之冷不防低頭,用食指挑起白清芷雪白的臉。
她本來就長得極瘦,如今更加瘦了,顯得她的眼睛尤其大,下巴格外尖。
龍凜之傲冷地俯視著白清芷,殘忍地開口道,“果然好人不長命,壞人貽害萬年。不過你患了癌症,也比死更難受。”
白清芷聽慣了龍凜之刻薄的話,完全不當一回事了。
她麵不改色地說,“人也看了,你可以走了吧?”
龍凜之從口袋裏摸出香煙,完全不顧病房不準抽煙的規定。
點燃了香煙。
打火機點起來,微弱的妖藍色的火苗印在他立體的五官。
散發著有種讓人不寒而戰的冷氣。
龍凜之深吸了一口香煙,命令道,“你隨我去京都。”
白清芷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龍凜之。
她狐疑地問道,“你讓我去京都?”
龍凜之長長地吐出一口白色煙霧,煙霧籠住他的臉,在精美中添上幾分神秘。
“在我還沒有玩膩之前,你還不能死。你就算是死了,也該死在我的槍口上,而不是病床上。”
白清芷心寒了。
她苦澀地一笑道,“六年了,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嗎?”
龍凜之宛如猛龍附身,疾步走上來,帶著赫然的煞氣。
他惡狠狠地掐住白清芷的脖子,眼裏閃過暗鬱的凶光。
“放過你?白清芷,你才是那個該死的人,當初你怎麽不去死?”
“我確實該死的,咳.……咳.……”
她的眼睛不受控製地睜大,艱難地擠出話來,“龍少,你要是殺了我,就不怕髒手?毀了你的錦繡前程?”
龍凜之非但沒有收回手,反而更加用力。
白清芷難受地咳嗽起來,臉色因缺氧憋得紫紅色。
在白清芷幾乎要因為缺氧昏迷過去前,龍凜之收回了手。
他陰沉沉地說,“你爸私自安排著情婦和兒子出國,卻還想利用你破爛不堪的身體來討好我,你真是可憐。”
白清芷以為自己不在乎的。
可她終究是一個24歲的女人,心還沒有練成堅硬的石頭。
“咳咳.……”
她難受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嗆出來。
他自嘲地笑道,“他又給你打電話了?”
龍凜之甩開白清芷,抽出手帕擦拭著自己的手,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他殘忍地開口道,“看著你活得生不如死,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白清芷疲憊地躺在床上,別過頭去,不再理會龍凜之。
這時,安靜的病房響起了。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廣闊不曆經磨難.……”
龍凜之接通了電話。
那冷冰冰的音調突然間變得溫柔起來。
“你還沒睡嗎?”
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
龍凜之難得放低了聲,哄道,“你早點睡吧。”
在六年裏,白清芷偶爾幾次,她也聽過龍凜之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說話。
至於是誰,她一點都不想猜。
因為她認為這與自己沒有任何的關係。
她拉起被子蓋住了自己,就連頭都蓋得嚴嚴實實的。
在迷迷糊糊間,白清芷感覺到有人將被子拉下來,她呼吸順暢不少。
可能是兩個月後再遇著龍凜之,她做起了噩夢,夢見遇著龍凜之。
那是她第一次遇著龍凜之。
那時,她終於考上北影,還交上人生中第一個朋友笑笑。
她和笑笑住在雙人間。
有次她回宿舍,發現陽台站著一個身穿著軍服,高挑偉岸的男人。
男人背對著她,看不清長相。
她嚇得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懷疑自己走錯房間。
於是,她手忙腳亂地跑出來,重新看著門牌號,這兒確實就是自己的宿舍。
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又重新推開門,走了進去。
男人半側著身子,回過頭來。
他的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長了雙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身上鋒利的光芒,逼得讓人不敢直視他。
白清芷支支吾吾地開口問道,“你……你怎麽在這?”
男人僅僅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移走視線,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皇。
但他目光過於犀利,好似透過白清芷那張純美的臉,看出她內心的肮髒,還有那些見不得人的秘密。
人的生理第一反應告訴白清芷:這種男人,她惹不起,日後她一定要遠離這個男人,他非常危險。
白清芷正準備灰溜溜地離開。
廁所的門打開了,笑笑走了出來。
她天真爛漫地笑著說,“清芷,你回來了。”
白清芷勉強地擠出一抹笑回道,“嗯。”
笑笑開心地上前挽住白清芷的胳膊,拉著她走到男人的麵前,興高采烈地說,“哥,這位就是白清芷。”
男人看都懶得再看白清芷一眼,用鼻子冷哼一聲。
神氣至極,也高冷到了極致。
男人沒有再多留,就離開了。
隻是在離開時,他伏在陰狠狠地盯著白清芷,壓低聲道,“我在南城的碧城會所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