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珍貴又值錢的東西
戰老說話的語氣並不重,卻有種不怒而威,讓人打心底裏敬畏他。
白景妍聽出戰老對自己的不滿,也不再強行賠著笑:“再怎麽說,奕兒都是你的曾孫,又何必因為我而為難他呢?”
“為了你?你似乎太過高估自己。”
戰老盤著手中的核桃,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肅穆的寒意。
白景妍緘默不語,擔憂地看著還泡在水裏的白奕之。
他原本紅潤的唇凍成紫紺色,那張小臉蛋也是蒼白一片,她恨不得泡在水裏麵的人是自己。
戰老仍是淡然地盤著核桃,反正他有三個兒子,也有五個孫子,還有了三個曾孫。
在戰老眼裏奕之並不是唯一的曾孫,還是會有其他人來代替他的。
白景妍看著不由地著急起來,戰老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最近戰九梟和他的父親為了凱越鬧得很嚴重對吧?”
她料想得沒錯,事情果然是這樣,可白景妍仍是裝傻著說:“這是男人之間的事,我隻是個婦道人家,不好插手。”
戰老鼓掌讚許起來:“好一個不便插手,可我聽說你暗自做得並不少吧!他們父子倆鬧成這樣,也是因為你母親的緣故。”
白景妍指尖微涼,不過並不因此覺得意外。
以戰家的行事風情確實是應該會把她過往都調查清楚。
她仍是麵無表情地回道:“按理來說,你應該習以為常。畢竟在戰家父子奪權並不算什麽稀奇事。”
戰老犀利地掃向白景妍,目光中帶著濃重的警告之意:“你話說得太多了吧!”
白景妍淡淡地笑了笑。
那些過往也像一把刀重重地刻在戰老的心裏,他朝著水底裏的白奕之,使了一個眼神:“你起來吧!”
白奕之從水裏麵爬了起來,白景妍連忙拿起旁邊的浴袍,團團地包住了他。
從水麵出來後,全身都在發抖,像是一個小貓咪軟綿綿地叫了一聲:“媽咪。”
白景妍時隔一個星期,再見白奕之,忍不住低頭就去親小家夥的臉。
平日裏,他是能躲開
就會躲開。
不過今天他沒有躲開。
在水裏麵泡的時間太長時間,他的臉也是冷冰冰的,渾身都在打個哆嗦,牙齒上下抖動,發出“咯咯”的聲響。
白景妍又拿起另外一張毯子,蓋在白奕之身上。
戰老仍是麵無表情看著白奕之,叮囑道:“你先離開吧!”
白奕之看了下白景妍,披著浴袍走了出去。
在泳池的門口處,管家已經等在哪裏。
等人走後,泳池裏隻剩下白景妍和戰老。
戰老冷冷地睨著白景妍沉聲說道:“我並不希望九梟像他父親那樣,在我那些坐吃等死的孫子裏,他還算是有些本事,隻可惜也是個情種。”
這話有半句誇讚,又有半句貶義。
白景妍覺得這句話的重點,應該是後半句。
她平靜地看向戰老,“可在我的眼裏情深是這個世界最珍貴的東西,它代表著一個男人的責任感,還有專注與堅定。在現在這個浮華的社會,大家都太浮躁,也耐不住寂寞,深情與癡情算是很好的品質。”
戰老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但他太過於年老,已經沒有胡子。
他沉默了下,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問道:“你認為戰九梟和他的父親那個會贏?”
“我希望九梟贏,也認為他一定可以。”
白景妍的目光堅定,閃爍著光芒,滿是期待。
她已經把自己和戰九梟綁成了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說完後,白景妍又補充了一句道:“若是我都不相信他,還有誰會相信他呢?”
戰老的神情仍是肅穆而端莊的,就像是一座雕像,讓人看不出究竟。
良久後,他才正眼看向白景妍:“你和莊家有什麽關係嗎?前段時間,莊景恒來和我下棋,誇起了九梟。”
白景妍別有深意地說:“你大概也聽說了什麽。”
“但我希望你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可能會讓你失望,我並不是莊先生的女兒。”
“看來傳聞中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在這件事
上,請您原諒我保持緘默。”
白景妍維持著最後的淑女品格,目光落在戰老的手上。
人老了,手上遍布著皺紋,更讓人覺得猙獰得是,戰老留著長長的指甲。
指甲厚重而往裏彎曲,還有淡淡的黃色。
他還不停地上下敲擊著旁邊的椅子,發出咚咚的響聲,也是有些刺耳。
思索了下,戰老再出聲,聲音變得遲緩起來:“要是戰九梟娶的不是你,我會考慮他成為戰家的繼承人。”
這句話深深地打擊到了白景妍。
她冷嘲起來:“隻因為是我的緣故嗎?”
戰老眼裏帶著幾分可惜:“當他選擇你時,其實就明白自己要放棄戰家繼承人的位置。”
“那奕之呢?你能讓他回到我的身邊嗎?”
“奕之很像小時候的九梟,但他比九梟地心思更沉重,更精明。至於他的未來如何,就看自身的本事。我人老了,身邊需要人陪,看著新鮮活潑的生命,心情不免會變得好點。”
戰老按了一個鍵,很快就有人走了進來。
白景妍還想再說什麽,可看著戰老冷漠的神情,就把所有的話都止住了。
管家上前來,推著戰老往前走去。
等走了很遠後,戰老有讓人停了下來。
他將輪椅重新裝了一個方向,異常認真地打量著白景妍,慢悠悠地開口問:“你能給戰九梟什麽?”
白景妍沒想到戰老會突然問這句話。
她沉默了下還是開口道:“你也知道我是有點資產,但在龐大的戰氏麵前算不上什麽,也無法提供權勢。我隻能當他的妻子,給他愛,關懷與撫慰吧!”
戰老的目光清涼,帶著幾分譏諷:“這可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啊!”
旋即,他又調轉了輪椅的方向,走了出去。
等走了很遠後,戰老抬頭看著也布滿著皺紋的管家,問道:“你覺得剛才她說得那些重要嗎?”
管家在戰家呆了六十多年,見慣了各種風雨。
他鄭重地說:“在戰家愛是最無用的東西,卻又是最珍貴稀奇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