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我再也沒有爸爸了
白景妍心中的秘密被戰九梟揭穿了。
當時她回到戰九梟的身邊，確實就是為了孩子。
戰九梟從白景妍驚詫的神色之中，已經猜著自己心中答案，不由地在心裏冷笑起來。
“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他還想要再說什麽，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戰九梟憤然地掛斷電話，但很快電話又響起來了。
他冷睨著白景妍，終究是接通了阿木的電話。
他的聲線非常低沉冰凜：“有事。”
阿木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顯得尤其凝重：“剛才老爺又病發了，情況非常嚴重，你趕緊趕過來。”
“好！”
戰九梟冷著臉下了車。
他立刻朝著身後的兩排保鏢叮囑道：“你們把人送回去，要是人不見了，你們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麵前。”
保鏢們麵麵相覷，全都低下頭去畢恭畢敬地應道：“是！”
……
戰九梟坐在病床前冷冷地看著老人，他的呼氣變得非常微弱，要不是仔細看，幾乎就認為他已經死了。
床上的男人真是轟動一時的商業天才，戰震山。
過了半響後，男人滿是疲憊地睜開了眼。
他看見戰九梟，那張醜陋蒼老的臉露出了一絲冷冷的嗤笑：“看來我在你的心裏麵還是有些分量，你還會趕回來看我最後一眼。”
戰九梟冷冷地睨著戰震山，一字一句逼問：“為什麽？”
老人已經是日薄西山，但右眼卻閃動著過分銳利的光芒。
“可能是我嫉妒與憎恨吧！你居然把殺害宋母的罪推在我的身上，以此來逼著那個女人回來。”
“但你並非無罪。”
“這點我是承認，自己動了點手腳，但最終動手的人並不是我。”
“即使你告訴了她真相，我也不會放過她的。我是你的兒子，你應該很清楚，一旦愛了，就是愛了，絕不可能鬆手，除非我死了。”
戰震山也不由地冷笑起來，笑容中帶著苦澀，又有著些許的驕傲。
“是啊，你這點倒
是隨了我。可在這個世間，癡情的人太苦了，如今我也能到下麵和你媽團聚了，隻是可惜我不能替她們報仇。”
戰九梟打開了打火機。
妖藍色的火苗印在他俊朗，深邃的五官，他冷冷地說：“你放心走吧，她們的仇恨，我會替你報的。”
“你？”
戰震山露出輕蔑之聲：“你身上有著太多的弱點，又怎麽可能贏得了戰震東？一直以來，我都想幫你除掉那些弱點，終究是命運抓弄人。”
戰九梟從座位上站起來，背對著戰震山：“那你就認為宋玉淑能幫你，真是可笑至極。”
耳後傳來老人滄桑又悲涼的聲音：“我從未想過靠宋玉淑，她隻是個有點小聰明，卻沒有大智慧的女人，但戰昊天倒是不錯的選擇，咳咳！”
戰震山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從他的嘴角蔓延下來。
戰九梟聽見了動靜，嫻熟地拿起旁邊的濕巾幫戰震山擦血跡。
戰震山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阿梟。”
那個聲音夾雜著痛楚，其間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父愛。
戰九梟手上的動作僵硬住了。
他冷冰冰的麵孔露出一絲哀痛，那種深深的哀痛。
這個名字，他多久沒有聽說了。
這是母親經常呼喚著他的名字，但母親走後就再也沒有人喊過他了。
那樣的神情隻是一閃而逝，戰九梟就恢複了冰冷的神情。
戰震山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我知道你怨恨我，覺得我當初隱瞞了自己的蹤跡，對你不管不顧。可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別人知道我還活著，你認為自己還能活嗎？”
戰九梟想過這個可能性。
可自從相識後，他的父親就把當作一個棋子，害他失憶，算計他的兒女。
戰九梟將手帕重重地扔在簍子裏，身子往後靠去，“老頭子，你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咳咳！”
戰震山又不停地咳嗽起來，血又流個不停：“要是我不臨時來個搶奪凱越，老頭子會收養白奕之？”
戰九梟又開始點開打火機，又關上，接
著又重新點上。
“現在凱越完全屬於你了，但我實在不甘心，你應該得到更多.……”
戰震山睜大了眼睛，定定地望著天花板。
他死了。
戰九梟看著睜著一隻右眼，滿眼不甘心，心中也是頗有感慨。
他伸手將父親的眼睛閉上去，又拿著紙巾輕輕地擦拭著他臉上的血跡。
醫生們得到了通知，匆匆地跑了進來，又一個個搖著頭出去了。
戰九梟並沒有掉眼淚，麵無表情地走出病房。
很快，戰震山去世的消息就傳來了。
戰九梟回了一趟家。
外麵下了羽毛大雪，厚厚的，沉沉的，好似整個世界都被寒雪裹挾住了.
白景妍就坐在那張黑色沙發上，定定地看著外麵的雪景。
她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不悲不喜，見著他回來，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戰九梟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到白景妍的身邊。
他把頭靠在白景妍的肩膀上，聲音沙啞著說：“阿妍，我再也沒有爸爸了。”
白景妍扭頭看向戰九梟。
他並沒有哭，人木木的，愣愣的，仿若剛才那句話並不是他說出來的。
白景妍想抬起手來安撫他，可手抬到半空中又落了下來。
她不能再親近他了。
戰九梟也不顧白景妍的反應，繼續自言自語道：“今天他喊了我阿梟，那是我母親喊我的小名。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了，日後再也沒有人會那樣喊我了吧？”
“其實我知道他離開了，反而輕鬆了，他背負了一輩子的血海深仇。日後就由著我來背著了。”
“剛才我很想問他，有沒有再愛我？我隻是他的複仇工具嗎？最後我什麽都沒有問。”
……
他自己一個人絮絮叨叨地念著，說著。
白景妍的心就像是被無數把刀刺了進來。
她是非常了解戰九梟的，他這個人極其好強，從不會輕易認輸，更不會輕易流露出脆弱的一麵。
如今，他是扒開自己的胸膛，朝著她露出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