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蠱師們的決心

  “嗯！”趙有為淡淡地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他身體的情況還沒確定是怎麽回事，自然沒必要跟小刀說，讓他們白白擔心。


  “哈哈，能跟為哥您一起去簡直是太爽了。回頭要跟大塊頭炫耀一下，為哥您帶我去不帶他去，看來，我比他有用得多啊！”小刀搓著手，嘿嘿直笑。


  這些天，小刀一直跟坦克混在一起。在南都，小刀是地頭蛇，義為勝又家大業大，帶著坦克把各種娛樂場所都逛遍了。兩個人玩兒得很愉快，當然也免不了吵著玩兒。


  趙有為苦笑著搖搖頭。小刀在外人看來，有些手段非常殘暴，動輒殺人。但是，對朋友卻是非常地真誠。


  大家都是性情中人，所以，才能夠走到一起。這就是所謂的人以群分吧！

  直升機到達湘西，在一座山腳下盤旋著。


  這裏，就是龍婆婆所在的地方。


  趙有為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座山村房屋破敗，土牆坍圮，還保持著上次被轟炸後的模樣，甚至一些房屋更加破敗了，根本就沒有被修複的跡象。


  破落的村子裏荒涼無比。時間不長，但是，幾場雨後已經有野草茂密生長，從直升機上俯瞰，村子顯得綠油油的。


  很顯然，這裏沒有人活動的跡象。


  “沒人啊！上次來這裏雖然也很破，但是，村子裏最起碼有人，現在根本就沒人……那些家夥們是被嚇怕逃跑了吧！”小刀嘀咕著。


  “降低高度！”趙有為下命令。


  在直升機將高度降低到十幾米後，趙有為直接縱身跳下去，然後，打手勢讓直升機高度拉升。


  雖然沒有看到人，但是，這裏是蠱師們曾經聚居的地方，充滿了危險。直升機必須保持一定高度他才能放心。萬一有什麽危險，也才能在關鍵時刻給他支持。


  腳踩著地麵，趙有為眉頭皺得更緊了。


  村子裏沒有水泥路麵。街道的土路原本被踩得很硬實，現在路旁或者一些積土上已經開始有小草長了出來。


  路上看不到有人走動的跡象……趙有為在這方麵是很自信的。如果近期有人走過，肯定逃不過他的目光。


  有一些腳印……都是山裏進來的小獸留下的。


  有發臭的味道。趙有為循著味道走過去，卻是一頭野豬倒在一麵坍圮的土牆下，牆根有它拱過的痕跡。


  走近前，能夠看到野豬身上有什麽東西在蠕動，卻是一條條小蛇和毒蟲，看得趙有為直反胃。


  顯然，這是一頭到村子裏來覓食的野豬，結果被毒蟲咬死，反倒成了毒蟲的美食。


  趙有為幾乎可以確定，蠱師們真的都搬走了。村子已經空了。當然，作為蠱師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村子，這裏難免殘存一些毒蟲。一頭野豬進來，分明就是找死了。


  “嘶嘶！”


  看到活物接近，一條小蛇昂著頭，吐著猩紅的信子，向趙有為示威。


  這條小蛇不大，不足一尺長，還沒有筷子粗，但是，渾身翠綠，三角腦袋的頭頂卻是鮮紅的，看上去非常詭異。


  這是一條被蠱師培養後變異的小蛇，毒性很厲害，而且攻擊性很強。幸虧是趙有為在這裏，如果換做普通人，恐怕會必死無疑。


  嗖！

  果然，小蛇身體一弓，猛地彈出，像是一支箭一樣向著趙有為射去。


  趙有為早有準備，手一抬，一根鋼針甩出，“哆”地一聲，將小蛇釘死在地上。


  然後，手指連彈，一根根鋼針射出，將野豬屍體身上遊走的毒蟲全部釘死。


  這隻是舉手間的事情而已。


  趙有為在村子裏走了一圈，隻要看到毒蟲毒蛇，就隨手殺死。


  對於他來說，這些並不難對付。


  “你果然來了！”


  當趙有為經過一棟破落的房屋的時候，突然，房屋內傳來一個嘶啞的聲音，蒼老而逼仄，簡直不像是人的聲音。


  在這殘破的村落中，看不到一個人影，忽然出現這個聲音，顯得陰森森的。


  還好趙有為藝高人膽大，經曆過很多比這還要恐怖的事情，倒是沒有怎麽吃驚。


  猛地轉身。旁邊土屋的木門無風自開，嘎吱作響。


  土屋很矮，窗戶窄小，哪怕太陽高懸，房間內也是黑洞洞的。


  趙有為眯著眼睛，可以看到房間內一個朦朧的人影。這是一個幹枯的老者，身上有毒蟲在爬來爬去，讓人看著不寒而栗。


  “龍婆婆讓我在這裏等你，她老人家說你會來的，你果然就來了！她老人家料事如神！”


  逼仄而幹枯的聲音繼續響起，像是破鐵片在摩擦一樣。語氣中，充滿了對龍婆婆的膜拜。


  “她讓你給我傳話？”趙有為心裏隱隱有不妙的感覺升起。


  果然，那道聲音磔磔怪笑起來：


  “不錯！婆婆讓我告訴你，你得罪了我們蠱師，就等著以最淒慘的方法去死吧！你自殺也沒用！你的身體，將會作為養料，來豢養蠱蟲！你殘殺我們蠱師，罪孽深重，蠱蟲將吸幹你的每一滴血液，吃光你的每一寸血肉，來繁殖後代……你的靈魂和肉體，都將承受最大的痛苦，來為你的惡性贖罪！”


  逼仄的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恨意。然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磔磔怪笑，夾雜著毒蛇“嘶嘶”的聲音。


  趙有為心裏一沉。


  現在他已經確定，自己肯定已經中了蠱毒，一點僥幸都沒有。


  翻手，幾個刀片出現在手中，亮光一閃，怪笑聲戛然而止。一枚刀片已經將幹枯老者的喉嚨切斷，另外他身上爬著的幾條毒蛇，都被切為兩段。


  趙有為沒有抓活口。


  蠱師性格都非常乖僻，這個老者留在這裏，而且處身這麽陰暗的環境中，顯然沒打算活下去。即使抓住他，也不可能問出什麽來。


  龍婆婆既然敢讓這個人留下來傳話，就不可能留下那麽大的漏洞。趙有為可以肯定，這個老者根本就不會解除自己身上的蠱毒。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但是，這對於趙有為來說並不是個好消息。


  發出信號讓像直升機降低高度。進了機艙之後，趙有為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村子裏有殘存的毒蟲，扔下幾枚燃燒彈，把村子燒了吧！”趙有為說道。


  “好嘞！”小刀答應著，指揮人將幾枚燃燒彈扔下去，村子立刻化為一片火海。


  “蠱蟲不是豢養不易嗎？這些蠱師要走，怎麽不把蠱蟲全都帶走？”小刀有些疑惑。


  “大多數蠱蟲都隻認自己的主人。上次我們行動殺死了那麽多蠱師，有很多蠱蟲沒有了主人，自然四處逃散。其它蠱師倒也不是不能抓獲後認主，但是已經認主過的蠱蟲，再換主人會非常麻煩，耗費心血不說，忠誠度也不會太高，反倒不如重新豢養。”趙有為說道。


  “原來如此！嘿！沒想到，這些蠱師還真舍得，全都逃跑了。還是為哥您威武，把他們都嚇跑了！”小刀很興奮。


  趙有為心裏暗暗苦笑一聲。人家這是給他下了套啊！當然，沒必要讓小刀等人知道後擔心，表麵上不動聲色。


  這讓小刀等人看了心裏更加膜拜……為哥到底是為哥，在國際上見慣了風雨的，將一群蠱師嚇跑，對於他們來說足夠驕傲和自豪，但是，在為哥眼裏恐怕隻是小事一件而已，表情那麽淡定，連一絲得意都沒有。


  螺旋槳轟鳴，強大的勁風吹動山林，樹木起伏。


  跑了！


  那個紅衣女子也不見了。這是龍婆婆的小師叔。附近的確有一個村落，有蠱師生活過的痕跡，土木的房屋中，可以找到很多蟲卵的蛻殼，也有一些劣質的毒蟲毒蛇，顯然是被淘汰了的。


  這個村落同樣毫無人蹤。


  “蠱師，不會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中！”


  一根粗大的樹木豎在村子中央，刀砍的痕跡很明顯，顯然是新立起來的。上麵有紅漆刷寫的大字。


  趙有為看著這根木樁，默然良久。


  他小看了蠱師們的決心。


  蠱師，是生活在陰暗角落中的人群，從來不會曝光在人們的目光下。趙有為竟然計劃用蠱師們的聚居地為籌碼來要挾他們，這從根本上就是錯誤的。


  蠱師們的聚居地尋找不易，需要合適的土壤和溫度，以及水流等。而且，一代代生活下來，這片土地下埋藏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蠱蟲，要全部挖出來，難度很大，損失也很大。


  趙有為原本以為，蠱師們哪怕搬遷，最起碼也要等到兩三年之後。他需要的，就是這兩三年的時間。


  但是，趙有為錯了。錯得很離譜。


  蠱師真的是個很固執的人群，他們從來不會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上。聚居地受到過一次威脅，對於他們來說，這已經夠了，他們不可能再承受第二次。


  所以，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們都要搬遷。


  他們的確完成了搬遷。留給趙有為的，是兩個空蕩蕩的村落，還有不時可見被遺落的蠱蟲。


  看著這荒涼的村落……硬實的小路上，還沒有長草，顯然，曾經這裏有人經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