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勒索醫院
就在趙光頭死纏著司機小河不肯放過他的時候,他拿在手裏的電話響了,他一看是郭總的電話,便立即鬆開小河,躲到一旁接電話。
“光頭呀,聽說你丈母娘死在醫院了。”郭總的語調很低沉。
“是的,郭總,您怎麽知道的?”
“別問那麽多了”郭開明說,“我對你丈母娘不幸去世表示哀悼,我們集團立即會派人協助你處理好後事,你有什麽要求可以跟集團提出來。”
“謝謝郭總的關心,我丈母娘是被規劃局的車撞的,我現在要他們把肇事的者給我交出來,我丈母娘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死了。”
“光頭,我可聽說,你丈母娘是送到醫院才死的。”
“是呀,在手術台上沒搶救過來,死的。”
“光頭,你傻呀,既然是死在手術台上,這醫院就沒責任了?是不是醫院搶救不及時才造成你丈母娘死亡的呢?你多想想吧。”郭開明在電話裏故意引誘道。
“可是,醫生說是傷勢太重,所以才沒搶救過來。”趙光頭回答說。
“哼,你傻呀,醫院難道還會承認是他們失職,才造成你丈母娘死亡?也不用腦想想,興許醫院的責任更大。你把規劃局那個司機放了吧,他可是劉局的司機,規劃局我們可得罪不起哦。你要為我們明珠集團著想。”
郭開明的電話讓趙光頭茅塞頓開,他走到那個戴著眼睛的醫生跟前,雙目圓瞪,問道:“是不是你幫我丈母娘開刀的?”
眼鏡醫生點點頭。
“媽的,原來是你們這些庸醫治死了我的丈母娘,老子叫他償命。”趙光頭不由分說一拳打在他的麵門上。
醫生的眼鏡立即掉落在地上,他的鼻子流出了血,他驚恐地看著趙光頭,喃喃地問道:“好端端的,為什麽打人?”
趙光頭惡狠狠地說道:“打你又怎麽了?老子還要把你們醫院給砸了。”他說完,操起一把椅子就朝大廳前台的電腦砸去。電腦頓時就碎了。
旁邊的家屬和那群小弟都沒明白趙光頭怎麽回事,吃驚趙光頭怎麽就轉變了風向?把火發泄到了醫院,大家都詫異地看著趙光頭的舉動。
趙光頭朝他們揮著手對大家說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我丈母娘的死,就是醫院的責任。你們都給我砸。”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有的親屬抓住醫生和護士推打著他們,有的人則操起家夥對醫院的一些設施猛砸,幾個凶狠的小弟見著穿白大褂的人就打。大廳內,哭聲,叫喊聲,摔打聲和玻璃的破碎聲,頓時交織在一起。
趁著大廳內一片混亂。孫平則帶著司機小河趁亂離開了醫院。
趙光頭的打砸行為很快就被醫院的領導知道了,院長聶翔帶著醫院辦公室的一幫人趕來勸阻。憤怒的家屬根本就不理睬他們,他們把聶翔圍在大廳中間進行毆打,大廳內到處都是哭喊聲,許多的病人和家屬都出來看熱鬧,住院部的秩序更加亂成一團。
特警大隊大隊長雷鳴接到報警後,他帶著特警大隊和110巡警一同趕到醫院。
院長聶翔頭發蓬亂,西裝上的領帶也不知被誰扯掉了,他都記不清自己挨了多少拳頭,看見雷鳴帶著警察到來仿佛見到救星似地,他急忙迎上去說:“雷大隊長,你可來了,你看看,醫院都成靈堂了,家屬不問青紅皂白打人,這像什麽話嘛,我們住院的病人都受到影響了,你看該怎麽辦?”
趙光頭聽到聶翔這麽說,他把手上的紙錢往聶院長臉上一扔,揪住他胸前的衣服,惡狠狠地說道:“怎麽辦?你們醫院治死了我的丈母娘,你說該怎麽辦?老子沒揍你算是給你麵子了,你他媽的再囉嗦,老子揍扁你。”
聶翔嚇得不敢吭聲。
趙光頭一使眼色,他的老婆跑了過來,伸手一把抓掉聶翔的眼鏡,手指在他臉上死勁撓,一邊撓一邊哭,“我媽送來醫院還是好好的一個人,就是你們這些庸醫把我媽害死了,我要你們償命。”
幾個婦女接著也圍著聶翔推推搡搡。聶翔被抓得滿臉是血,臉上也挨了幾個巴掌,樣子十分狼狽。
幾個幹警上前去把聶翔從人群中拖了出來。
雷鳴大聲喝道:“都別動手。”
他把聶院長拉到自己的身邊問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人是怎麽死的?”
聶院長也是從值班醫生那兒得知,原來,救護車把人送來後,傷者神智都是清醒的,在車上還在和家屬說話,傷勢並不是很嚴重,值班的醫生見傷者並沒什麽大礙,在進行簡單的外傷治療後,於是就把病人送到各個科室輪流進行檢查,什麽B超,腦電圖,拍X光片,CT,驗血等等,在做了一係列檢查之後,傷者突然喊頭痛,CT顯示傷者腦中可能有淤血,便向家屬建議,進行手術,在征得家屬同意後,進行開顱手術,據值班醫生說,當時主刀的是個實習醫生,由於經驗不足,在開顱過程中出現顱內大出血時,便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處理的措施采取不當,結果,傷者就這樣死在了手術台上。
事情的真相和經過就是這樣。
雷鳴聽了聶院長的傾述後,也覺得醫院這樣做有點過分,他問聶翔,“這麽說,這起事故,是由你們醫院醫生失職造成的囉?”
聶翔不說話,表示了默認。
“怎麽樣?我說了是醫院的責任吧。”趙光頭剛才一直想找司機,他也是想敲他一筆賠償。人死在醫院,他本來就沒打算放過醫院,現在郭總授意他找醫院的茬,他當然想借機狠狠勒索一番、
大廳內傳來一陣騷動,死者的親屬和幾個小弟正拳打腳踢跪在那醫生,護士,被打的人拚命護住腦袋,一個男醫生被打得在地上痛苦地嚎叫,翻滾。
“不許打人。住手!”雷鳴大聲嗬斥道。
“打。對這些沒有道德的庸醫。給我打!”趙光頭的老婆大聲叫道,“就是你們害死我媽,我要你們給我媽償命。”說完對著戴眼鏡的醫生就是一嘴巴。
許多小弟趁機朝地上的醫生踢去。醫生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著。
雷鳴知道這樣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他叫手下的副隊長帶人把被打的醫生救出來。
趙光頭手下幾十個小弟和死者的親屬,老人,婦女都圍攏過來,不讓幹警接近。幹警們無法衝進去救人,幹警和家屬緊張對峙著。
“不能讓警察把人搶去。”
“醫院草菅人命!血債血償!”
“打死這個狗庸醫。”
“不賠償,堅決不把屍體拉走。”
家屬群情激奮,場麵十分混亂,幾乎有點失控。
“雷大隊長,怎麽辦?衝不進去。”有幹警問道。
“雷大,要不要向市局請示增加警力?”副大隊長請示道。
“別硬來,別把事態激化。”雷鳴說。從道義上來說,死者的家屬做出些不理智的舉動是情有可原的,畢竟責任是醫院造成的。
院長聶翔焦急地哀求道:“雷大隊長,你們得想辦法呀,屍體停放在住院大樓,明天我們就根本無法工作,得叫他們親屬搬走,否則的話,是會影響我們醫院信譽的。”
“信譽?”雷鳴心裏冷笑道,醫院出了醫療事故倒還擔心醫院的信譽,這就跟做妓女的還在乎自己的名聲一樣,簡直可笑!他問道:“聶院長,你們院方對這些死者家屬,準備怎麽答複。”
“什麽答複?他們無非就是要錢唄!”
“這麽說你們醫院準備賠償。”
“賠償是賠償,死者送來時就是個傷者,雖然是死在手術台上,但具體的死因不是很清楚,必須做醫療鑒定,要賠償多少,也要打官司,通過法院來判。”
聶翔的話引來一陣噓聲,就連雷鳴聽了都感覺十分冷血。
這時,從人群中竄出一個人,他一把抓住聶翔,朝他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打人的是趙光頭,他把聶翔揪到跟前質問道:“你他媽的說得是人話嗎?這人都死在你們醫院手術台上,還他媽的要什麽醫療鑒定,你他娘的,是不是冷血動物?人死在你們醫院,你們不但不賠償,你還跟老子打官司,老子先打死你。”
“對,揍他!”
很多人都圍了上來對聶翔劈頭蓋腦一陣痛毆。
“住手。不許打人。”雷鳴大聲喊道。
被激怒的人根本就不聽,十幾個男男女女把院長聶翔團團圍了起來。
“叫醫院賠償。”
“不賠償,把屍體抬到院長辦公室去。”
“對,抬到他辦公室。”
聶翔被眾人指著罵著,他早已嚇得發抖,他用乞求的目光看著雷鳴。
雷鳴知道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他揮著手說道:“大家冷靜點好嗎,事情總是要解決的,你們把屍體放在住院部大廳內,肯定是不允許的。你們家屬有什麽要求,可以向院方提出來,大家協商解決問題。”
“沒什麽好協商的,醫院就是賠償我們家屬100萬。”趙光頭的老婆提出了要求。
“對,100萬,一分也不能少,不賠償就打。”趙光頭說道。
吳方覺得這個賠償條件高的離譜,他哭喪說道:“100萬,我們醫院哪賠償得起?”
“賠不起?”趙光頭的嶽父指著聶翔說;“100萬,對你們醫院來說就是毛毛雨。我們平時看病都這麽貴,你們醫院收取病人的錢,從來都不含糊。上次我老婆生病住院,還沒手術,就光這些檢查的費用就交了3000多,你們醫院會沒錢?”
“就是,在你們醫院看一次小感冒都要六、七百,還治不好。”很多病人也紛紛說道。
“進了醫院,管你有沒病,先做一大通的檢查,每次檢查費都要花上好幾百。”
旁邊許多幹警聽到這麽說,都在搖頭,他們都覺得死者的家屬說得都是實話,誰都覺得醫院看病確實貴。
“太不像話了,現在醫院簡直就是跟屠宰場一樣,專宰病人,有些醫生,哪還有點職業道德!”
“就是嘛,社會上不是流傳這麽一句話嗎,割完肚皮割腰包。對,就是要讓醫院多賠點。”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說道,所有的警察站在原地不動,家屬們的議論其實很多都說出了他們的心裏話。
不知市電視台怎麽得到信息,美女記者副台長何琪帶著攝製組趕來了,他們對現場立即進行拍攝。
雷鳴看見記者到來,心裏有些不樂意,這樣的場麵,其實他是很怕記者報道的,稍有不慎,處理不好的話就會引發警察和家屬的衝突,那在電視上警察反而成了市民的指責的對象,他拿過擴音話筒站在一把凳子上喊道:“大家都不要衝動,聽我說幾句,我是市公安局特警大隊大隊長雷鳴。”
鼎沸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何琪盯著雷鳴,心裏便有了異樣的感覺,她示意攝像把鏡頭鏡頭立即對準了他。
“剛才死者家屬提出賠償要求,這個要求是正當的,既然傷者是死在手術台上,醫院當然就有責任。你們家屬提出的賠償要求,必然要和醫院協商解決,你們扣押聶院長和醫護人員是不對的,你們這麽多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到底聽誰的呢?所以,我向你們建議,你們把聶院長放出來,你們家屬派幾個代表和院方談判,好不好?至於賠償標準由你們協商。”
雷鳴的話讓大家安靜了下來。
趙光頭囔囔道:“醫院賠償一百萬,一分不少。否則,我們不放人。”
雷鳴說道:“大家都冷靜下來,事情總要解決,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把聶院長和醫生護士都放出來,大家坐下來談,我們公安絕不介入,隻要你們把屍體搬走,不再鬧事,我保證,我們不追究你們先前打砸醫院的過錯。”
雷鳴的話說得合情合理,大家憤怒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聶翔和醫院幾個領導在一旁悄悄商議,最後答應賠償死者家屬60萬,當他把這個結果告訴趙光頭時,聶翔的聲調都顫抖著,生怕又被趙光頭他們打。
事情總算圓滿解決了,屍體被家屬拉走,大廳裏的人也都散去。空蕩蕩的大廳顯得一片狼藉。
何琪看著站在旁邊的雷鳴,她心裏挺敬佩他處事的果斷有魄力,看著雷鳴那偉岸的身板,她的臉,不知不覺有點緋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