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詭計
當真如此嗎?
長久以來生活在名為李廂桓的陰影之下,傾城聽到對方聲音變了調,當下心中一顫。
屋內的溫度降到了冰點,叫人膽寒。
良久,傾城方才找回了氣力,她咬了咬唇。眸中黯淡無光,“傾城不知。”
到底是李廂桓的還是李淮止的,其實她都不知道,一切都是她的猜測。
是她想要攀得更高,想要更好所以才如此。
可是……
“其實你並不是不知吧?”李廂桓的指尖劃過她的臉側,最後停在喉結的位置,“你知道答案,卻故意裝作不知。”
他說著,嘴角掛上諷刺,“是他的。”
無情地揭穿,生生打破她的幻想,惹人發笑。
“……”傾城想說不是,卻再開不了口。
她覺得自己死定了,孩子也死定了,就如過去那些美人一般,死得毫無尊嚴。
不想李廂桓忽然低笑一聲,不含半點寒霜,如若沒有方才那些威脅,當真會叫人酥了身子。
“罷了,既然他的孩子那就留下吧。反正怎麽說都是李淮止僅存的血脈了,我也不是那麽冷漠無情。地上涼,起來吧。”他說著,將腿腳發軟的傾城毫不留情地拉了起來。
那麽一用力,傾城感覺自己整個胳膊都要被卸下來一般,疼得她麵色蒼白。
李廂桓放開她,像是看不見她的痛苦,忽然道:“秦越幫你隱瞞,不得不罰。你可有什麽意見?”
意見?
傾城有些無措地看著他,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李廂桓要做什麽事還需要過問她的意見?
隻怕是自己聽岔了。
“如今你是府中主母,作為我名義上的妻子,是該問你這麽一句。”
他這般一解釋,更將二人的氣氛降了降。
傾城想也不想就說:“皆憑主子做主。”
李廂桓勾了勾唇角,滿意地說:“還算識趣。”
聞言,傾城終於鬆了口氣。
心中雖對不起秦越,可是隻要能自保,隻能抱歉了。她如此想著,努力壓下心中的愧疚感。
不一會兒,就見金伯麵色有些蒼白地走進來,低言道:“老爺,已經按你的吩咐做了。”
“不錯,好生診治著,用最好的藥,畢竟保住了李淮止的孩子,他也罪不至死,也是有功之身。”李廂桓攪著茶水,霧氣騰起,看不清他的神色。
話中之意,也讓人琢磨不投。
金伯得了吩咐,便下去傳了,沒一會兒再來已經辦好了事情。
“他千恩萬謝地,說是感謝老爺留他一命,日後絕不再犯這種糊塗事。”
李廂桓無趣地看了眼窗外,彼時院中的山水依舊,看不出一點頹敗之色。傾城隨之望去,卻覺得院中死氣沉沉地,應當種些花草才好。
她想到野生
蘭草,但是很快就放棄了,那東西不適合在這種地方生存。縱然活下來,也全然沒了往日堅韌。
“那風清珂可有過來給你見禮敬茶了?”
正想著,李廂桓忽然問。
傾城還不明李廂桓為何問這個,便搖了搖頭,將對方的話又說了一遍:“芳霏來傳話說她近日侍疾,身子欠安,恐不能馬上過來,得遲些日子再來。”
那風太師頂撞江長寧的事傳得沸沸揚揚,有傳言說江長寧是看在對方是老師的份上方才饒他一命。那日之後風太師黨的幾個官員被東廠給查了後台,看來傳言是真的。
也是從那天之後,風太師的身子便一天不如一天了。如今幾日未上朝,舊勢不再,如尋常官臣沒什麽區別,甚至更慘一些。
傾城身份不如風清珂,對方來不來她都無所謂,對方不來她更自在些。
在太師府那段日子對方已經給了她足夠的驚嚇,若是再來一遭隻怕她也承不住。
李廂桓聞言,沉吟片刻,後道:“不能壞了規矩,金伯,將風姨娘請過來。”
說著,他看向傾城,笑容有些說不出地詭異感:“不過一杯茶的時間罷了,我也好看看,她到底病得如何了。”
“主子,不用如此麻煩……”
“外人麵前,還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巴,該怎麽叫?往日那些規矩你不會忘了吧?還是需要嬤嬤再教一教?”
傾城慌道:“傾城知錯,主……老爺恕罪。”手心已經緊張地出了把濕汗,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二人之間的那不和諧氣氛可不是新婚夫婦會有的,金伯看著於心不忍,自家大人好不容易討個媳婦,怎的還和以前一樣?
想歸想,他不敢多說什麽。
“老爺,這天色不早了,不若先擺膳吧?”他提議說。
那風清珂畢竟其實救李廂桓出來的大恩人,他就怕李廂桓受不住脾氣,又氣著人家姑娘。
不想李廂桓神色未變,“照我的吩咐去做。”
如此,便不再有人敢有怨言了。
傾城戰戰兢兢地,感覺李廂桓與從前有了許多不同,特別是他的性子,更加讓人捉摸不透。
如今隻能什麽都順著,壓著她那股氣場方才能消散些。
她想逃。
不知青青如何了,梁君山如何了,他們現在隻怕已經找瘋了她。可是自打她被捉住,便時時被人看守著,片刻不得孤身。
小真也被調到外院去,不能與她接觸,隻能做一些雜活。
方才兩天,小真的手就被粗活給弄得慘不忍睹,她一時心疼,又把她給往上調了調,方才不用做活,看看門足以。
隻願李廂桓不會注意這些細節才好。她祈禱道。
風清珂的流光院離她的院子不遠,很快金伯便帶著人施施然
趕來。
她一襲粉白長裙,淺眉淡眸,細發如瀑,襯得她越發純淨,如天山雪女般聖潔。
“妾身見過夫君,夫君。”她福身,禮儀周到挑不出什麽毛病。
李廂桓的坐姿鬆懶幾分,有些許相似李淮止,“聽聞你病了?”
聞言,風清珂眼中閃過欣喜。
“是妾身不注意身子,叫夫君掛心了。”
“風太師可好?”
“祖父一切安好。”
隻是不再見她,她也清閑許多。
李廂桓聞言,嘴角勾了勾,“不是說病入膏肓無力朝廷?”
“無心朝廷是真,隻不過他身子康健,也不知是誰傳這種晦氣的謠言。夫君不必憂心,祖父他身子康健。”風清珂沒想太多,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她不時看李廂桓幾眼,滿心歡喜。
傾城詫異,卻不敢多說什麽。
這風清珂,是真的這般天真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