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當年往事 自請離府
陳英玫很少進陳夫人的慈秋院,隻是每次都不長呆,她不大喜歡這個院子。
大概是因為原身情緒殘留的緣故,原身的生身母親以前就住慈秋院,陪著陳老爺從年少貧瘠到受以中用,結果年紀輕輕還沒來得及享福人就沒了,留下原身這麽一個女兒。
如今的陳夫人當時還隻是妾,隻不過母家比原身母親更加尊貴。再加上那時候陳夫人年輕氣盛,不願意替別人養孩子,所以對原身沒有多加關注。
以至於後來闖了禍,惹了病,被送到鄉下莊子裏。
如今陳英玫又踏進慈秋院,心底再次升起一股難言的酸澀悶疼。
縱然過了這麽久,原身依舊不能放下。
“女兒見過母親。”
陳夫人一臉肅容,坐在上頭,看到陳英玫麵上的難過不由得皺了皺眉,看了陳英玫一會兒,她撥弄著茶盞,沒有說話。
陳英玫知道對方想和自己耗,並沒有多說什麽。
這麽多年,陳夫人對陳英玫的方式與其他人不一樣,如今隻不過稍好一些罷了。
那陳夫人玩完茶盞,又低頭看起自己手上的鐲子。
陳英玫覺得膝蓋疼得很,原身以前也這麽跪過,她有些無法想象陳夫人是如何讓當時還那麽小的原身跪那麽久的。
良久,外頭傳來陳英蘭的聲音。
她想要進來,被王嬤嬤攔住了。
陳夫人歎了口氣,終於不再耗著陳英玫,“你可知道我為何叫你過來?”
“請母親解惑。”
“念姨娘死了,因你而死。”陳夫人的語氣不由重了幾分。
念姨娘知道自己做了錯事,如果苟活下來的話肯定會讓陳英蓮的名譽受到影響。在她的計劃被人識破那一刻,她自殺了。
陳英玫聞言,微愣:“來的路上已經聽路過的下人談論過,她做錯了事,畏罪自殺,不知母親請我過來做什麽?”
她幫陳夫人保住了陳英蘭,順手鏟除了府裏的禍害。念姨娘之死雖是意料之外,卻也合情合理。
聽陳英玫這般說,陳夫人突然起了怒,“你還說,你害了一條人命,就像你母親一樣!”
陳英玫聽得懵懂,這和自己母親又有什麽關係?
她不打算追問,而是道:“我實在不知哪裏做錯了,是念姨娘她自己動的歪心思,我不過將計就計罷了。”
說著,她看著陳夫人,眸中帶上些許不解地笑意:“如果我不出手,那今晚死的就是二妹妹。母親也知道名節對於一個女子來說有多重要,念姨娘想出這麽個法子想讓二妹妹嫁給念雲鵬,本就是她的不對。”
聽罷,陳夫人愣了愣。
陳英玫接著從袖中拿出方才收起來的畫,“這是念雲鵬身邊的小趙偷出來的,母親或許比我更清楚這東西的厲害。
”
說著,她也不再跪著了,強忍著酸疼起身。
陳夫人接過那畫紙一看,滿目的驚恐。
這東西要真被其他人看了,那陳英蘭還不得被唾沫星子給淹死?
“這東西……可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喚小趙和香秀過來一問便知。”陳英玫道。
陳夫人聞言,突然默了。
她拿著那畫紙沉思良久,好一會兒才起身將那東西用蠟燭燃了。
“你救了英蘭一命,算是替你母親還債了。”她說,語氣聽不出悲喜。
陳英玫聞言,有些不解。
“不知夫人與我娘,有何恩怨?很多時候我便不明白,夫人為何總是冷待我?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您不分緣由就說我錯了。”
她沒有從原身身上看到先夫人與陳夫人的事,杜熙暖也沒交代清楚。這事兒她完全就是盲人摸象,全靠想象和猜。
陳夫人聽完她說的,眉頭皺了皺,“知道我這些年為何一直懷不上孩子嗎?都怪你母親。”
怪先夫人?
陳英玫以為是先夫人給陳夫人下藥了,以至於讓陳夫人這般針對。
不想陳夫人卻道:“當年你母親死了,所有人都以為是我做的。就連老爺也是,罰我給她守靈。那寒冬臘月的,終是邪氣入體,我再不能有孩子。這事兒分明就是你母親的錯,還能抵賴得掉嗎?”
說著,她一臉痛苦地撫上肚子,“如果不是因為她的死,我或許還會有一個孩子。這不是你母親的是因為什麽?”
她一直覺得,就是先夫人的亡靈不肯放過自己,給自己下了咒,讓自己再也不能有孩子。
也是。老爺喜歡自己勝過先夫人,對方嫉妒也是應該的。
自己的家族能給陳老爺帶來榮耀,而先夫人除了能替他操持內宅,其他的什麽都幫不上。無論怎麽說,先夫人是嫉妒她的。
想到這裏,陳夫人便越發相信是先夫人咒得她再不能生子。
陳英玫聽完覺得被堵得慌,滿腦子都是封建迷信害死人,封建迷信不可取。
“不過如今你救了英蘭,便算是替你母親還了債了。”陳夫人說著,麵上釋然了些。“隻不過念姨娘因你而死,難免英蓮日後恨你,你可有什麽打算?可要尋一門親事,嫁出去避一避?”
聞言,陳英玫越發無語。
陳夫人看著釋懷了,其實根本沒有,她就是想把念姨娘之死的錯安在自己頭上,給自己一個罪名。
什麽叫嫁出去避一避?合著日後想回來了她能讓自己回來?
這肯定是不會的。
我信了你的邪。她心中吐槽道。
陳英玫作以憂心之色,“此事確實是我錯了,再留在陳府,隻怕會給府中之人蒙羞,給二妹妹三妹妹蒙羞。”
陳夫人
聽著挑了挑眉,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
“自打從鄉下回來,我就一直給府中惹禍,讓父親母親操心。女兒深思多日,還是自請離府的好,日後就算惹出再大的麻煩,也不用整個陳府跟著蒙羞受罪。母親覺得……如何呢?”
上頭的陳夫人許久沒有說話,隻不過唇角勾了勾。
外頭的陳英蘭等了許久,屋子的門終於打開了。
她忙迎上去,緊張地問:“姐姐,母親可有為難你?”
“沒有,母親不過說了說我罷了。”
二人正說著,就見門口一個身影晃了晃。
陳英玫一愣,心裏有些慌亂。
是陳英蓮。
陳英蓮顯然是哭過的,麵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一樣。她來到二人身邊,禮也未行,徑直進了陳夫人的屋子。
王嬤嬤一愣,方才想起自己忘記攔著人了。
“三妹妹她……必然十分難過。”
陳英玫看了眼昏暗的天色,連星子都黯淡下去。
今夜,注定是不尋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