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七世孽緣
另一旁的女人也不甘示弱,她照著剛才男人的動作如法炮製,不一會兒,也開始對著另一個男孩的腿大快朵頤。血色月光中,不知何時出現無數白影,他們漸漸匯聚在那對男女周圍,也分享著躺在地上沉睡的男孩的身體。
頃刻間,寧靜的夜色裏便隻剩人們吞咽的聲音,三個男孩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分食完,我眼睜睜看著無辜幼小生命的流逝,而那對男女竟然毫無察覺抹了抹嘴角便的血,像是吃完大餐般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回到帳篷。
而那些圍聚的白影卻並未消失,他們全都匯聚在帳篷外麵,越聚越多,相互張望在帳篷外徘徊。到了第二天早晨,那對男女並未起床,在陽光下,帳篷外被鮮血浸濕的土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
不遠處,身著製服的一隊男子走上山來,他們衣服後麵都印有搜山隊的字樣。其中走在最前麵的那人最早發現異樣,對身後的隊員們喊道:“快來,這裏有情況。”
說完,便快速跑向帳篷,但當他看清那片暗紅色的土地和三具還帶有肉沫的白骨時,頓時嚇得臉色發白,跌倒在地,“報,報警。”他顫抖地喊道。
其他的隊員看見這幕,也震驚地停在原地,有人開始報警,還有膽子較大的幾個人組隊,試圖掀開帳篷走進去,但他們的手還沒碰上帳篷,那帳篷的門簾便被人從裏麵掀開。
“你們是誰?”有個聲音問道。
“啊”
“鬼,鬼……”
無數的尖叫此起披伏,那些剛才靠近帳篷的搜山隊員此時迅速逃跑開,我這才看清,掀開帳篷的那隻手,並沒有皮肉,而是帶著暗紅血色的手骨。
在場的搜山隊員大部分都跑走,沒跑的那一兩個人也被嚇昏在地。這時,那具白骨已經完全走出帳篷,看著外麵的一切,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帳篷門簾又被掀開,另一具白骨出現在帳篷外。
隻聽她說道:“這三個孩子怎麽會睡在外麵,快起來,我們要回家啦。”
順著她聲音落地,那三具小男孩的白骨竟然也站了起來。五具帶著血肉的骨架活生生的站在一起,他們手牽著手走到山崖邊,那具成人白骨道:“走,我們回家。”
說完,他便率先跳下,之後,那四具白骨也依次跳了下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而那棵合抱樹此時又在無風自動。“怎麽樣,現在看明白了嗎?”不知何時,那白發老人又出現在我身旁,他看著我雙目炯炯有神地問道。
“這顆神樹,到底有什麽秘密。”我問道。
“不是告訴過你嘛,他們受了神的幫扶,但也是詛咒。生生世世在一起,但當他們彼此厭惡之時,那種祝福就成為詛咒,神樹也就成了魔樹。”
“那有什麽辦法解開?”我繼續問。
“我知道,你既然能夠來到這裏,就說明你能夠找到辦法解開這場束縛,我能幫你就是這些,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造化。”說完,那老人就想離開,我急忙上前兩步,還未開口,那老人又轉過身說道:“最後的提示,他們的束縛來源於血肉。”
來源於血肉,那麽破解就也需要用到血肉。我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頓感肉疼。但現在,這方圓幾裏,除了我自己,再也找不出第二個生物,再說,這能破解這種束縛的血肉,也不是那麽簡單能夠找到。
我照著映月閣主給我的那本秘籍裏記載的步驟,用地上的泥土捏成人形,一個男童一個女童,還給他們畫上頭發和衣著,至於相貌,我是照著何童和何姍的模樣做成。然後,又引出自己的血,就地造出人形。
這種方法和女媧造人是完全不同,我沒有那麽深厚的法力,隻能勉強造出兩個有血有肉的人偶,而且,這個人偶也隻能維持一個小時。不過這一個小時對我而言已經是完全足夠。
我將這對人偶嵌入合抱樹的縫隙中,又用血隔空畫出破陣圖。這是我新學的術法,基本可以破除大部分的封印。
其實,我也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畢竟這顆合抱樹的封印及其古怪,我不能肯定我的這種方法是否適用,但沒曾想,我這樣一試,還真讓我成功。頃刻間,我便進入另一個純白空間。
這裏舉目無邊,從白霧之後走出一男一女,正是何童和何姍的模樣。何童笑道:“你還是找來了。”
我不說話,心裏多是氣憤,也不知到底該說些什麽。此時何姍說道:“你別怪我們,這麽多年來,我們兩也很痛苦。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身份,世間卻仍舊容不下我們兩人。”
“容不下?”我喃喃重複。
何童的臉色鐵青,而何姍則細心解釋:“沒錯,那還是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時,我們兩都還是人,我們兩經曆了七世,七世都是無緣夫妻,第一世,我兩是交好的書香世家,指腹為婚,我卻在娘胎中被人毒死。第二世,我兩倒是都雙雙落地,但家世懸殊,又是錯過。
好不容易等到第三世,他掙得功名,我卻成為罪臣之女,牽連誅之。剩下的那幾世也基本如此,我們總是錯過,後來,在第七世,我們不顧家族反對私奔,被逼至懸崖邊上,邊向上蒼祈禱能夠生生世世在一起,多謝上蒼垂憐,我們的願望得以實現,卻長長久久被困於此處。
我們在這裏困了數千年,這千年來我們朝夕相對,卻最是無言。我們想要一個解脫,於是……”
“於是,你們跟惡靈做了交易。”我將她未能說完的話說出。
“你還是知道了。”何姍歎氣道,“我們隻是想要求個解脫,便將神賦予我們的成全轉交給他,卻不知,釀成大錯。”
還有一事,我不解道:“為什麽你全身會布滿魚鱗,你真的遇見過海神?”
何姍笑道:“遇見過,她知道我們做過些什麽,很是憤怒,那些鱗片和遇水成妖,就是她給我的懲戒。”
“何童也是?”
“是的。”她承認道。
“你們現在可有想清楚,願意讓我替你們超渡嗎?”我問道。
“這是自然,還有勞你。”何童與何姍齊聲答道。
我不再多說,抬手便捏訣念咒,替何童和何姍畫魂超生。他們在這裏的緣分便就此終結,做完這些,我又感覺到熟悉的力量將我向後拉扯,我被摔了出來。
跌倒在地,我才看清我又回到那個房間,何童和何姍悠悠轉醒,何夢力量大量喪失,此刻還在昏迷中。最先醒來的是何姍,她身上的魚鱗已經盡數褪去,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她還記得我。
她從床上下來,對我鞠躬道謝,我自然客氣以對。我不由問道:“既然我已經替你畫魂超生,為什麽你們還要留在鬼界,不去轉世為人?”
何姍道:“在這裏有恩情未還,等母親老去,再做打算。”
這倒令我唏噓不已,就連鬼魂也保有的赤子之心,在現在的社會中已經不常見到。這時,何夢和何童自然也醒來,我留他們三人說話,便和鬼叉推出房間。
鬼叉笑道:“想不到你竟然這麽厲害,比我前幾任的主人還厲害。”
我自然知道這是恭維,笑道:“也許是你前幾任的主人,都沒有我這麽不識好歹,自不量力。”
本是玩笑話,誰知鬼叉卻當了真,沉聲道:“你別謙虛,我說的是真。不過,這裏到底陰氣重,還是早早辦完事情,趕快離開的好。”
聞言我自然同意,不多時,何夢與何童、何姍走了出來,聽說我要去找十二塔樓,何姍和何童也自願陪同,我拒絕不得,隻能同意。
何夢也並未顯出擔心神色,隻道:“這十二塔樓並不難找,你們拿著這道令牌,順著這條路向東走,不多時便能看見,那是十二個孤塚,裏麵埋了什麽,我也不知道。這一路上,還請您多多照顧我的兒女。”
“這道令牌可是會讓那十二塔樓現形?”我問道。
“不錯,令牌是解除封印之物。”何夢道。
我又追問:“現在你將令牌給了我,等煜他們進來,你給不了他們令牌,也許會給你帶來麻煩。”
何夢笑道:“這我倒是早有準備,在此前,我已經將舊時那幾條通道封印,若是他們想要強行進入,還需要打開其他缺口,那也不是件容易事。”
聞言,我也稍作放心。告別何夢我們才上路,拿著令牌照著何夢所指方向走去,不多時倒是真看見十二個墳頭,我詫異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十二塔樓,未免太……”太簡陋。
剩下的話我沒說出口,但何姍已經聽明白,她笑道:“麻煩你,將你手中的令牌接我一用。”我立即將令牌遞給她,何童卻突然一手將令牌搶去道:“這還是由我來,你陪著他們進去。”
“不行,”何姍急切道:“我的法力不足,進去也幫不上什麽忙。”
“正是因為你法力不足,若是由你開門,或許等不到我們出來,你便魂飛魄散。”何童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