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逃出升天
我不禁扶額,手伸到額頭上才反應過來,強加在我身上的那種束縛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消失,而那個鏡中鬼還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無法自拔。我大喜之下,立即施出術法,原本我是打算直接收服他,或是將他困在瓷罐中,但是當我看見李紀陽那張臉的時候,卻又臨時改變主意。
等那鏡中鬼被我擊暈過去,李紀陽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後傾倒,我連忙上前想要扶住他,但是天知道他怎麽會這麽沉,整個人砸在我手上,像個巨石,我被連帶著倒在地上,仔細想了會兒,又不放心地拿出繩子,將他緊緊捆住。
做完這些,我才放心地上前去看楊夢瑤。看來剛才鏡中鬼並沒有對楊夢瑤下狠手,隻是將她暫時擊昏。我拿出藥丸讓她服下,不多時,楊夢瑤便開始悠悠轉醒。我看著她有了清醒的跡象,便也放心地將她放回地上。
這時,我才感覺到渾身上下都是說不出的那種疼痛,像是被一部載重卡車從身上碾壓過去般。但是,我也知道,現在不是我感慨並且休息的時候,我連忙召喚出鬼叉,讓他去找郝雲中。鬼叉出來看見昏倒在一旁的李紀陽,也是滿臉震驚。
但他還是很快認出了李紀陽此時的狀況,他沒有立即出發去找郝雲中,而是鄭重跟我說道:“他這是被惡鬼纏住,我猜此前他的魂魄應該受損,加之又沒有術法心法護體,所以才會這麽容易被鬼魂上身,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這可不是簡單的鬼上身,說實話,要是在我看來,他估計是好不了了。
而且,你現在即便用繩子將他困住也沒用,如果等他醒來,你們誰也製服不了他。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殺了他,然後替他超渡,那就要辛苦你,同時超渡兩個亡魂。”鬼叉說的誠懇,但是在我聽來卻是難受至極。
興許他說的沒錯,剛才的交手中我也感受到,當集結了百年怨氣的鬼魂附上李紀陽的身體的時候,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但是,若現在讓我為保自己的平安而殺了李紀陽,我也是絕對做不到。
我搖搖頭道:“你先別跟我談這些,快去把郝雲中找來。”我煩躁地揮揮手又道,“對了,門外有郝雲中布下的結界,你出去的時候要小心些。”
“哪裏還有什麽結界,那些根本就不是郝雲中布下的,我一看就知道。”鬼叉無畏道,“那個是你眼前的好朋友布下的,目的就是為了限製你們的行動。但是現在你已經將他束縛住,因此他施下的結界也會弱化很多,但根本不會對我造成困擾。”
說罷,他便匆匆離開。鬼叉前腳剛走,楊夢瑤後麵便緊跟著醒了過來,她一手扶著額頭,另一隻手撐著地莫名地看著我問道:“剛才,到底怎麽了。李紀陽現在還好嗎?”她問完目光便落在昏倒在一旁的李紀陽身上,先是一驚,隨後又立即想上前查看,卻又介於之前的變故而不敢上前。
“他被我擊昏,而且,我也用繩子將他綁住。但是這都不是長遠之計,我剛才讓鬼叉去找郝雲中,看看郝雲中有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我淡淡道,又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一向她說明,等楊夢瑤聽完,她臉上也露出種茫然無措的神情。
很多事情我都不會去對她隱瞞,現在也是如此。她自然知道鬼叉的建議是最保險的方法,但這就意味著我必須要親手殺死自己最好的朋友,這無疑與是對我靈魂的考驗。試問,要是我連自己十幾年的好友也能夠殺死,我還配稱為人嗎?我還能夠留存這人性嗎?
“要不你再畫道符,貼在李紀陽身上。隻要符咒不掉,我們就能夠確保他不會醒來殺了我們。”楊夢瑤建議道。
她的方法的確可行,這比讓我殺了李紀陽好辦多了。我立即行動,從房間裏拿出郝雲中留下的黃紙,為保法力強盛,我還特意咬破自己的指尖血寫成了符,等我將符咒帖在李紀陽額頭上的時候,才稍微放下心來。
這一放鬆,我感到身體更加疼痛,像是有人拿著電鋸將我的頭顱割開般。我呢喃著對楊夢瑤說道:“你在這裏守著,我先睡一覺,要是有什麽事情,你就叫醒我。”我說剛說完,也沒等楊夢瑤回答,便一頭栽在地上睡了過去。
我這一覺睡得也很不安穩,夢裏我又回到那間公共浴室,我看見那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男子哼著歌路過浴室,牆上時鍾顯示著時間,但這次,我卻看不清到底幾點。四周也沒扇窗戶,我更加分不清現在是黑夜還是白天。
聽見那男人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我揮了揮手,公共浴室裏所有的水龍頭便全部打開,“嘩啦啦”的水聲將那男人吸引過來,我仿佛預見到之後會發生什麽事情般,心裏大聲吼叫著讓他離開,但是,那些吼叫聲,他自然是聽不見。
隻見他越走越近,我又不由自主地伸手揮了揮,那些原本被我開啟的水龍頭又依次被關上。那男人走進浴室,奇怪地走過查看,看見地上殘留的水,也沒太在意,“難道是我幻聽?”他自言自語地向外走去。
就在這時,就在他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浴室裏的水龍頭又再次打開。那男人轉過身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頓時臉色蒼白,急急倒退著往外跑去。可是他沒注意腳下,一不小心竟然摔倒在地,他看著自己在光潔的地麵瓷磚上的倒映,看著看著,他的頭便咕嚕嚕滾遠。
我抬起自己的手,驚恐地發現雙手全是鮮血,就好像,那個男子的腦袋,剛才便是由我拔下的。難道,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我才是真正的殺人犯。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我不停地大喊,想要逃離,卻隻能在原地踏步。
“醒醒,郭成,快醒過來。”我聽見郝雲中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等我再次抬頭去看,卻發現自己原來躺在自家客廳的地板上,郝雲中俯身看著我,滿臉擔憂。我直愣愣地看著他,他見我醒過來,便放心道:“既然醒了,就把手放下來,難不成你還真的想將自己的腦袋掰下來不成。”
這話聽著倒是像是個玩笑話,可是當我順著他的話去挪動自己的雙手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我的雙手正緊緊掰住自己的腦袋,我立即想起夢裏的一切,那個被我掰下腦袋的年輕男人,郝雲中見我雖然鬆開了手,但還在愣怔中,又笑道:“怎麽,做噩夢了吧。你看你脖子上,全是紅色的手指印。”
他指著我的脖子笑,我卻沒什麽心思跟他開玩笑。“我剛才的確做了個噩夢。”我低聲道,等我將自己在夢中看見的一切都告知郝雲中的時候,他也沉下臉來道:“看樣子,那個鏡中鬼的力量不容小覷啊。”
說到這,我立即坐起來緊張道:“你看,李紀陽現在要怎麽辦?”我迫切地看著郝雲中,希望從他口中聽見不一樣的回答,但是郝雲中臉色卻更加不好看道:“鬼叉來找我的時候就跟我說了個大概,我的想法跟他一樣,因為隻有犧牲掉李紀陽,才能保住我們所有人的安全。”
他頓了頓,像是在觀察我的表情,又緩緩說道:“但是我也知道,你和李紀陽有著深厚的情誼,如果我們就這樣犧牲掉他,或許這會成為你這一輩子的噩夢。李紀陽的情況我剛才也看見,他的確是由於在九層地獄裏魂魄受損,回來後也沒有得到及時修複,所以才被尾隨而來的鏡中鬼附身。”
聞言我更加內疚,心想要不是我要去九層地獄,李紀陽也不會跟著我去涉險,要不是我在地府的任務中招惹了鏡中鬼,他也不會尾隨我來禍害李紀陽。“我一定要救他,我們不能這樣犧牲他。這不公平!”我越說越激動。
郝雲中伸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緩緩道:“我又沒說現在就要犧牲他,我們還是有機會的。你聽我說,我們現在就去找你師父,我想紫薇道長說不定還是有辦法的,即便他沒有辦法,但是他還認識很多人,我們總能找到辦法救回李紀陽。”
聽他這樣說來,我便放心很多,此前一直起起伏伏的心髒現在總算是塵埃落定。我輕輕拍了拍胸口,覺得是前所未有的暢快。“但是,”郝雲中突然話鋒一轉道,“光憑你這樣束縛住李紀陽隻是暫時之策,要是有個差錯,我們將前功盡棄。”
“那要怎麽辦才好?”我連忙問道,又不由自主地轉身去看李紀陽,果然發現他現在有要轉醒的跡象,而那張貼在他額頭的符咒,也是十分不牢靠地在飄動,看得我驚心動魄。
想著此前我能夠僥幸製服他,完全是因為訴說舊事讓他分神,要是現在讓他逃脫,我那他絕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我抬頭望著郝雲中道:“你是不是已經想到辦法了,快說說看。”我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