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二花
眼看自己被圍了起來，並且隱隱要挨打，古塵搖了搖頭，單憑這些人，他一聲長嘯就能全部震死，但是他不能這麽做。
當下道；“諸位，諸位父老鄉親，我想你們是誤會了，我隻是路過你們這裏。”
“路過？騙誰呢，肯定是怕挨揍，先揍他一頓。”
說話的是個婦人，古塵無語的看著她，真想抽她個嘴巴，她剛從家中出來，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就要先揍自己一頓？她知道自己是幹什麽的嗎？
果然是刁民！
古塵心中有些煩躁，不想在和這些人糾纏，直接從懷中拿出了龍虎令，道；“都住嘴！我乃龍虎衛，前來巡視！”
古塵本以為自己這句話，能將村民鎮住，但是誰想，沒一個人在乎。
“龍虎衛，啥地方，有這麽個村子？”
“附近哪有這個村子，肯定不是附近的。”
“那就更該打，不是附近的，竟然還敢跑到我們村，打斷他的腿。”
“……。”
古塵一臉黑線，他萬萬沒想到，這裏已經封閉到如此程度，竟然連龍虎衛都不知道，龍虎衛的身份，還是第一次不好使。
突然，就在人群的喊打聲愈演愈烈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都別吵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隨後讓出了一條道，古塵看到，一發須全白的老者，在一個少女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老者的身份似乎很尊貴，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滿了尊敬。
在少女的攙扶下，老者顫巍巍的來到了古塵麵前，他伸出自己蒼老的手掌，去拿古塵手中的龍虎令。
見此，古塵隻是稍稍想了一下，就給了老者，畢竟，他不擔心自己會在這個地方被搶，而且他感覺，老者好像知道龍虎衛。
果不其然，老者將令牌在手中一陣摸索，眼中老淚盈眶，他低喝道；“二花，快，快扶我跪下。”
還沒等老者下跪，古塵連忙製止了他；“年紀大了，就免了。”
看來老者果然知道龍虎衛，古塵終於感覺自己有了點存在感。
老者激動道；“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不用謝。”古塵道，“我這次隻是路過，當然，順便也想了解一些事情。”
“那大人請先隨老朽回家裏聊。”老者說罷這番話，這才向著眾人，道，“都散了吧，他不是壞人，都各自回家吧。”
村民對於老者的話深信不疑，見此，一個個陸續返回了家中，仿佛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
……
簡陋的房間中，古塵和老者分坐在一張老木桌子兩側，二花端上來兩碗白水，看上去顯得怠慢，但是古塵知道，像這麽貧窮潦倒的地方，也拿不出什麽茶，而他更為在意的是二花。
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她，古塵看了一番，也沒看出什麽特別，身材雖然不錯，但是長相卻隻能算是一般，不過，與村中的那些悍婦相比，已經十分出眾。
似乎被古塵盯的不好意思，二花送上兩碗水之後，便轉身離去，此時古塵才道；“老先生，這裏已經多少年沒有來過龍虎衛了？”
“多久？”老者感慨的搖了搖頭，“很久了，當年我還年輕的時候，見過你們一次，也隻有那一次，然後，就再也沒見你們來過，也不怪村裏人不知道你們，因為知道你們的人，附近十裏八村的，隻有我老頭子一個人還活著。”
被拋棄了！
這裏的情況，讓古塵不禁的想到了當初的邊屬城，但是這裏比邊屬城拋棄的還要徹底。
“大人。”
“老先生，有話請直說。”見老者眉宇間有些猶豫，古塵一語點破。
老者想了一陣，道；“大人，老朽年輕大了，這一生也都是在這山窩窩裏渡過的，隻是這臨終前我想問一下，我們是不是被拋棄了？”
老者的直言，讓古塵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沉思了一陣，道；“或許吧。”
“那就再也不管我們了？”
西河源，屬於虎頭營的管轄，古塵也不知道他們以後是否還會重掌這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見古塵長時間沒有回答，老者似乎明白了什麽，他默默的點了點頭，道；“大人，那老朽能不能托付您一件事情？”
“老先生盡管說，隻要我能做到。”
“大人能不能將我這孫女二花帶走，帶到外麵的世界去？”
古塵一臉驚訝；“老先生，您這是為什麽？”
“給她謀個活路。”老者唏噓道，“我們這裏，你們既然不管了，遲早都會死幹淨，村裏現在哪還有什麽壯丁，都是一些孤兒寡母，早就亂套了。”
“可是……我看著還挺正常的。”
“正常啥，我都沒臉開口。”老者一副惱怒道；“村裏還有幾個男人？有一半的女人都成了寡婦，為了填飽肚子，硬著臉往有男人的家裏鑽，都，都，唉，沒法說！”
古塵緊緊的皺著額頭不語。
老者繼續道；“大人，您就行行好吧，我這一把老骨頭，活不幾天了，可就是擔心二花，現在村裏，給她找個男人都找不到，她一個女人在這山窩窩裏怎麽活的下去，我也不想看著她和那些寡婦一樣，為了混飽肚子幹出那樣的事情，您就行行好吧。”
古塵緩緩的搓著手指，也不言語，若是將二花帶走，並不是一件難事，在外麵給她一個容身之所也不是問題，但是他擔心，這樣並不能解決問題。
小山村封閉的太久了，幾乎與世隔絕，二花肯定也不懂得與人交際，出了山村，隻怕也過不下去，而且遭遇，可能會比這裏更加糟糕。
“噗通！”
突然，古塵一個不察，老者直接跪在了地上，道；“大人，老頭子我求您了，哪怕您把她賣給外麵當奴婢，讓她能活下去也行啊。”
“老先生，您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古塵連忙將老者扶起，這才道；“老先生，不是我不答應您，隻是，我擔心帶走她，她也不適應外麵的生活。”
“那也比在這裏好啊。”老者哀求道，“不管怎麽樣，就算是您把她賣給外麵的人做妾，也比這裏和那些寡婦一樣強啊。”
見老者還要下跪，古塵最終不忍，忙將其攙扶住，道；“好好好老先生， 您別激動，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就是。”
猛的看向古塵，老者老淚從眼眶流出；“謝謝大人，謝謝大人，二花，還不進來跪拜大人！”
二花就在門外，兩步來到房間，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見狀，古塵忙將其扶起，他沉默了一陣，道；“雖然你爺爺想讓我帶走你，但是我最後還要問問你的意見，你要知道，你若是跟我離開了這裏，這輩子可能都再也回不來了，你真的願意嗎？”
二花雙眼有些晶瑩，她不舍的看向了老者。
老者雙眼微閉，然後點了點頭，二花道；“我願意。”
“好。”既然如此，古塵無話可說，“你先去外麵等著我吧，待會我就帶你離開，另外，不需要準備東西。”
一聽待會就要離開，二花明顯怔了一下，不過她最終沒有說什麽，轉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二花離去的身影，古塵一陣唏噓，他沒想到，自己是來調查玄陰教的事情的，結果眉目還沒調查出來，反倒是還要帶上一個人。
待到二花離開之後，古塵這才看向老者，道；“老先生，答應你的事情，我自然會做到，下麵該我問你了。”
知道古塵是有事前來，老者道；“大人盡管詢問，小老兒定當知無不言。”
“西河源這片地方，可有什麽神秘人經常出沒？”
被古塵這麽一問，老者沒有聽明白；“大人，您說的神秘人是指什麽人？”
“不屬於你們西河源這片地區的人。”
“那，小老兒不知道啊，您要是問的是這十裏八村的事情，我還能說道說道，但是這西河源，太大了，而且什麽神秘人會到我們這山窩窩來啊。”
古塵就知道，想要在西河源找尋玄陰教的線索，不亞於大海撈針， 老者的這個答案，他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繼續道；“那這西河源，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老者再次皺眉，然後搖了搖頭。
見狀，古塵默默的點了點頭；“那麽，我就不打擾了，另外，我要帶走二花，你還有什麽想和她說的嗎？”
老者看了一眼房外，搖了搖頭；“終究是要分別的，看和不看有的什麽區別，隻是，二花從小就是個苦命的孩子，希望大人……。”
老者最後的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古塵知道他的意思，道；“放心好了，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的，隻是，這可能是你們最後一次相見，真的不需要了嗎？”
老者搖了搖頭。
見狀，古塵最後道了一句；“希望老先生能保重身體。”
說罷這番話，古塵這才走出了房間，而院子裏，二花已經等候，見房間裏的爺爺久久沒有出來，她忍不住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紅彤彤的眼睛，最後跟著古塵離開了院子。
夕陽西下，崎嶇的山路蔓延向遠方，將古塵兩人的身影拉的很長，最終淹沒在暮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