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夢三生
柳妺兒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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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夷一年四季都沒有雪,今年剛入冬卻出其不意地飄下了雪花,柳妺兒站在窗前,穿的卻十分單薄,冷風將雪花吹在她的臉上,不消片刻,臉上的溫度已經將雪花融化,隻剩臉頰上一片涼涼的水漬。
“你不冷呀?”奶裏奶氣的聲音傳來,身後忽然跳出來一個長得與她一模一樣的小女孩,那是她的孿生姐姐,柳媚兒。
柳媚兒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衣,脖子上還圍了一條狐皮,隻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她。
柳妺兒一本正經地道:“姐姐你怎麽穿成這樣,今日師父要叫我們劍術,你穿的如此厚重,如何練劍啊?”
她麵色十分老派,聲音卻也是奶裏奶氣的。
不過還是四五歲的小孩子,柳妺兒的眼中卻有著平常小孩沒有的成熟。
柳媚兒眼中閃著狡黠的光芒,擺擺手道:“今日下了這麽大的雪,我的手都凍冰了,如何能練劍,師父怕也不會教我們了,你快回去多穿些衣服吧!”
柳妺兒搖搖頭,“師父從不失信於人,即便她沒有料到今天會突然下雪,但她昨日說了要教你我劍術,便一定會守信。”
說罷,柳妺兒轉身拿過桌上的拾風劍遞給柳媚兒,道:“姐姐快換一身,我們一起去林中找師父學劍。”
柳媚兒接過劍,卻一把扔在地上,極是憤怒地用小腳踩了兩下,“要去你去,我才不去,反正師父從來都是喜歡你不喜歡我,我才不要去跟她學劍!”
柳妺兒苦口婆心道:“師父哪裏有不喜歡你?她不過是氣你不服管教而已,你若聽話,她自會向喜歡我這般喜歡你。”
“誰要聽她的話!”柳媚兒冷哼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重重關上門。
柳妺兒無奈地蹲下身子,撿起被她扔在地上的劍,將它放回桌上。
再次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柳妺兒摸著自己腰間的軟劍,緩緩走出了門。
門外的風更大,吹的柳妺兒瑟瑟發抖。
看著滿天的白色風雪,她的意識開始漸漸變得模糊。
在她的記憶中,她與柳媚兒並沒有過這段對話,真實情況是她直接出去了,並未向柳媚兒囉嗦這麽多。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柳妺兒才驚覺這隻是一場夢,一場不明緣由的夢。
周圍是青蔥的山林,她的身體飄在半空,飛往哪吹,她便隻能往哪裏去,半點由不得自己。
瞟了很久,柳妺兒看到林中倒著一個紅衣女孩。她心生好奇,身體竟也跟著自己的意念,飄向了那個女孩。
女孩受了傷,看似剛剛咽了氣。她看到女孩屍體上閃爍著淺淺的紅光,不多時,一個和她一樣透明的光暈從女孩屍體中升起。那片光暈幻化成了人形,和地上女孩的麵孔一模一樣。
柳妺兒明白過來,女孩死了,這是女孩的靈魂。
她仔細打量了女孩的衣著打扮,紅色的長裙,腰間係著一根黑色的長鞭。
她想起了江湖流傳的一句話:公子劍,俠女鞭。
指的是武林盟主孤狼赤的一對兒女,孤狼情和孤狼珊。
柳妺兒見這女孩的打扮與傳說中的孤狼珊十分相似,便開口問道:“你是孤狼姑娘?”
她的聲音十分空靈,仿佛鬼魅一般。
柳妺兒聽到這聲音,才恍然明白過來,她也是死了的,柳媚兒用離魂術占據了她的身體,而她十分信任十分喜歡的丈夫是幫凶。
柳妺兒想到這裏,心中十分疼痛,眼角一滴淚留下來。
淚水中閃著紅光,“啪塔”一聲落樹葉上。
“你認識我?”孤狼珊回答了一聲,聲音和柳妺兒的一樣,不似常人。
“看著你的扮相,能猜出你的身份。你是如何死的?”
柳妺兒看到孤狼珊緊緊攥起了手掌,咬牙切齒道:“是巫族族長柳媚兒!我見她追殺一名女子,便出手相救,可我打不過她,被她殺了。”又問道,“你也死了麽?是誰殺了你?”
柳妺兒眼色一暗,“柳媚兒!”
“原來她做了這麽多的壞事,我一定要我哥哥殺了她!”又忽然悲傷,“可是現在我死了,哥哥再也見不到我,再也聽不到我說話……”
滴落在地上的紅色淚水突然從地上飄起,竄進了柳妺兒身體裏。
柳妺兒身體一震,腦海中多了一個陌生女子的聲音。
女子對她道:“我有讓你二人複生的機會,你問孤狼珊可願承受代價。”
柳妺兒按著女子所告知的代價問孤狼珊,“倘若我能讓你重新活過來,但有一個條件和一個弊端,你可想聽聽?”
“你盡管說。”
“條件,我的肉身已經被奸人所占,我需要暫時借用你的身體,何你共用同一個身體,在我要報仇的情況下,你必須將身體將由我控製。”
“可以,我答應你。”孤狼珊想也不想便回答道。
“弊端,這一世結束後,你大概要魂飛魄散,再也沒有來世了!”
“要來世作甚,若是來世活的十分狼狽,後悔肯定來不及,所以不要也罷,我不介意。”
“好。”
柳妺兒便按著腦海中女子所說的辦法,一點一點地將孤狼珊的魂魄塞進了身體裏。
輪到自己時,柳妺兒渾身都在疼,畢竟這不是她的身體,和屍體也沒有半分血緣關係,她強行進入,必會受到孤狼珊的本能反抗,令她十分痛苦。
柳妺兒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痛苦中人過去,之後便沒有任何意識了。
等想來後,柳妺兒意識到方才竟又是夢,一場真實得可怕的夢。
“姐姐你醒了?”身邊忽然有一個女孩的聲音響起。
柳妺兒聞聲看去,這女孩十四五歲的模樣,有些瘦弱,卻十分憐人。
她瞧著她的模樣有些熟悉,心下已確定曾經見過,隻是一時想不起是誰。
“你是?”
“我叫千奎。”女孩笑著道。
柳妺兒在記憶中搜尋了這個名字,忽然大驚,“原來是你,你身上的毒解了?”
千奎笑了笑,“解了,多謝姐姐關心。”
柳妺兒看著房中的情景,這是個木屋,房間布置的十分整潔,同時也有些簡陋,但她身上蓋著的被子卻是上好的絲綢。床簾的布料亦是十分好,屬於價值不菲的那種,隻是顏色稍安,一眼看上去的感覺就像不是新的般。
“這是哪裏,我為何會在這裏?”柳妺兒揉揉腦袋,用力回憶著,“我明明是…….明明是……死了的啊!”
她記起來了,在巫族她和孤狼珊一起死在了柳媚兒手中。
按說她已經魂飛魄散了,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是哥哥求商七救了姐姐你。”千奎道。
“商七?”柳妺兒並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人,“你哥哥又是誰?”
“她哥哥是我,白鶴。”門外忽然進來一個白發少年,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卻比初見時紅潤多了。
柳妺兒燦然一笑,“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