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是不是傷哪兒了？
機場大廳的南邊傳來哐當一聲響，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驚呼，遠處的人停下往D區的下行扶梯瞧。不少人將那兒圍成一個圈，都是滿目驚詫。
??副駕在原地石化了，不知該不該上前幫忙。乘務長帶來四個安保從人群中穿過，瞧見眼前的一幕也是愣住，視線從地上疼到齜牙咧嘴的男人挪到安然無恙的鍾妍羽身上。
??“這……是怎麽回事？”乘務長緩慢轉頭問副駕，“剛才好像不是這樣的吧？”
??“我也懵著呢，不過幾秒鍾的事。”副駕甚至沒看清楚鍾妍羽的動作，男人就在地上躺著了。
??鍾妍羽整了整領帶和製服外套，低頭對地上的男人說：“我很遺憾您在拘留後依然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為。這次我仍然會報警處理。另外我必須跟您說一聲。我是女人，但不意味著我要被您這種沒品的人為所欲為，請您好自為之。”她轉而對受到驚嚇的旅客們道歉，回身找帽子。副駕和乘務們趕緊圍過去問她有沒有事。
??幾分鍾前，男人加快速度推鍾妍羽，卻被她借力迅速後退的步伐擾亂，腳下不穩朝前踉蹌。鍾妍羽一腳踢中他的左膝，順勢抱住他的胳膊將他摔了出去，標準的過肩摔。男人重重砸在扶梯出口，嚇到剛乘扶梯上來的旅客，引發一連串驚叫。
??四位安保上前將男人拽起來。男人從後背一直疼到尾椎，站穩才反應過來，繼續衝鍾妍羽嚷嚷不算完。
??“人家機長都沒說不算完，你還叫喚起來了！”有圍觀群眾朝男人喊，“你算個什麽東西啊你！居然打女人！”
??男人估計失心瘋了，大喊大叫，誰都罵。安保們強行將他往外拖拽，他又怕得要命，死活不出機場，說外麵有人等著要砍他。
??“活該！”一妹子唾棄，“你怎麽就欺負女人的時候有本事呢？”
??“就是。這人居然跑到機場鬧事，還打女人給我們看？”一位大姐也火大地說，“機長摔得好！”
??男人惹起公憤，D區一下子熱鬧開。很快有人認出鍾妍羽：“那是星航的那位女機長吧？上過熱搜。”
??“是哎。真人比鏡頭裏還高還瘦。”有妹子羨慕道，“那個眼神攻氣十足，愛了愛了。”
??“她這是練過吧？”懂行的小哥看著前方妹子們拍的慢放視頻，“難怪那家夥被摔個四腳朝天。這年頭當飛行員還得學防身術？”
??“還不是有些男的惡臭。”旁邊一帶娃的媽媽鄙夷，“我看過這位機長拒載的新聞。男的是來尋仇，家暴慣犯。”
??“那確實摔得好。”小哥頗為讚同，又說：“沒品的人不分男女，咱別一杆子打死。這個人確實活該。”
??“話是這麽說。可要不是這位機長小姐姐有能力製服垃圾男，被摔下去的可就是她了。”妹子後怕，“男人和女人的力氣懸殊多大啊。沒品男人的危害性比女人大多了。”
??“我覺得這位妹妹說的對。”帶娃媽媽讚成之餘，出言嘲諷：“某些男人就是欺軟怕硬的主兒，愛拿女人練手，都是些窩囊廢！”
??小哥一聽這話不好插言，轉身推行李走了。
??現場的輿侖分為兩撥，一部分人激烈爭論性別懸殊對女人的不利，另一部分將星航和鍾妍羽的熱度又升了起來。網上難保再出現相關視頻和照片。短短十五分鍾內，“女機長因拒載被報複”的tag火速被人引用，繼而引發熱搜。
??季思綦剛和其他部門中層開完會回到辦公室，被本部門主管叫住。
??“季總，鍾機長在機場被上回拒載的人報複。”主管簡短地匯報，“現在……”
??“什麽？”季思綦幾步從桌後走到門口急問：“她人呢？有沒有事。”
??主管被季思綦驀然變大的音調嚇一跳，退一步緩緩神說：“鍾機長沒事，這會兒應該去機場的派出所了。我這兒有視頻，網友拍的。”她打開手機翻出帶tag的現場視頻給季思綦看，慶幸道：“得虧鍾機長和您一樣都會兩手，不然今天這茬事就不好說是什麽結果了。”
??季思綦反複看各種角度的視頻，見鍾妍羽確實沒事才安心，將手機還給主管：“這事歸公關和飛行部管。我問問他們要怎麽處理。你先去忙吧。”
??主管其實是來告知鍾妍羽的情況，應一聲回去忙工作了。季思綦關上辦公室的門給鍾妍羽打電話，沒打通。鍾妍羽這會兒正在和機場民警敘述事發經過。
??機場大廳裏圍觀的旅客們大部分都散了，剩下那些在端詳鍾妍羽，但不好意思上前和她搭話，有人還在悄悄錄視頻。
??網上關於鍾妍羽各種角度的照片都有，被網友稱為“無死角最帥女機長”。鍾妍羽要得知網友給她起這麽一名，肯定哭笑不得。其他女性的形容詞都是漂亮好看，鍾妍羽的形容詞離不開帥、酷還有颯。
??機場民警了解完情況需要鍾妍羽跟著去派出所做筆錄。鍾妍羽叫上副駕一起去，離開前感謝幾位不趕時間登機的女孩幫忙說明情況，言語溫和態度謙遜。女孩們對鍾妍羽好感十足，馬上將所見所聞寫在了網上，還說以後優先選擇星航出行，期待能乘坐鍾機長的航班。
??既然鍾妍羽是星航的飛行員代言人，終是代表星航的形象。這一波事件帶來的影響是好處居多，話題帶來熱度，星航在大眾中的傳播度大大增加。
??飛行部領導很快打電話來問鍾妍羽經過，鍾妍羽如實回複。領導為保障飛行安全向上打報告，要求將涉事男人列入星航黑名單，不再接受其在星航訂票出行。這事發生不到一小時，報告就到了副總經理的辦公室。
??葉靖脩坐在齊總旁邊的沙發上，低頭瀏覽網上的新聞，越翻臉色越沉，發條信息給鍾妍羽。
??齊總看完報告交給秘書讓相關部門照辦，等秘書出去轉頭道：“我們剛說到哪兒來著。”
??“我說鍾機長這人挺不錯。”葉靖脩將手機鎖屏攥手心裏，緩了緩神色笑說：“您挑人有眼光。”
??“當然了。”齊總提起自家優秀的飛行員是相當有底氣，“小鍾做事果敢，業務能力又強。雖說她年輕了點，倒也沒人不服。你瞧這兩茬事，她處理就很妥當。公司和她個人都很正麵。不過人沒事才最重要。”
??葉靖脩應一聲，不過多發表言論。
??“你爸最近怎麽樣。”齊總聊點題外話，平時也很關心葉靖脩的生活。
??“他還那樣，記不清誰是誰。”葉靖脩說起父親來略惆悵，“醫生說他的狀態隻會越來越差，能記得上廁所就很不錯了。”
??齊總歎聲氣，出聲安慰：“他記不住原來的事不算是壞事，至少心裏沒那麽難受。人心事重才過的苦，你看開點。”
??“我覺得他想變成這樣，不然一開始不會裝糊塗。”葉靖脩這些年想得很開，樂觀道：“他心裏舒坦就行。”
??齊總點點頭，禁不住又歎口氣，轉而說：“你上機拍攝的審批下來了。等你看看時間跟策劃部那邊說說，找個合適的航班跟機。還有，你跟小鍾說拍紀錄片了沒？我覺得她不一定答應。出事的外航機長是她的青梅竹馬。她因為那件事被停飛過。而且當時那位外航機長堅持降落原定的機場惹起公眾議論，小鍾和小季為了這事特意去加拿大讓那家航司出一份專業分析的訃告來正名。我覺得你問她這些事是揭傷疤。”
??“我還沒問。”葉靖脩回一句，想了想又道：“等我和她再熟悉熟悉。她這人不喜歡打聽別人的隱私，也不喜歡別人打聽她的。”
??“你說得對。”齊總再讚同不過，“這小姑娘有股子倔勁兒。我前幾天聽她領導說當初她校招麵試留著很長的頭發，麵試官告訴她當飛行員要立整些，那麽長的頭發不符合要求。她二話不說出門借把剪刀剪了頭發再麵試，到現在也沒留。”
??葉靖脩記得這事，不然不會對鍾妍羽印象深刻，可是鍾妍羽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就讓他心生不滿。好歹他倆當年還說過兩句話。
??樓下，鍾妍羽和副駕打車回到基地。副駕下車去拿飛行箱，崇拜地說：“鍾姐，我都不知道你還學過兩招。那動作可真帥。”
??鍾妍羽剛拿手機回完葉靖脩的信息，開車門正要起身忽地扶腰不敢動，倒吸一口涼氣。
??副駕朝前一瞧，忙關上出租車的後備廂去扶著：“你這是咋了？傷著腰了？”
??“可不麽。我剛沒這麽疼，以為沒事呢。”鍾妍羽嘶嘶抽氣，右邊這一側拉傷似的，一動就疼。她還有閑情調侃自己：“年紀大了再加上體重差距。我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副駕愣了愣，神情變嚴肅：“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我趕緊送你去醫院看看吧。”他往車裏扶鍾妍羽，正要上車跟司機師傅說去附近的醫院，聽身後有人在叫鍾妍羽。
??鍾妍羽往車窗外看，見葉靖脩拎大衣從台階上下來，放下車窗玻璃納悶：“你怎麽在這兒。”
??葉靖脩走到車窗邊看她緊蹙眉頭，帶著不易察覺的急色問她：“你是不是傷哪兒了？”
書屋小說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