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欺君罔上,當誅!
羅崧見情況對他越來越不妙,心中緊張了起來,以頭叩地,再一次大聲說道:“陛下,臣是……”
“閉嘴!”
楊廣低喝一聲。
刹那間,羅崧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不再說話。他俯伏在地上,身子輕微的顫抖著,一張陰鷙的臉上,盡是惶恐不安的神情。
在楊廣麵前,羅崧無法反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楊廣是君,更是強勢的君主。羅崧是臣,在楊廣的麵前,羅崧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楊廣收拾宰割。
楊廣看向洪山虎,吩咐道:“洪山虎,你且詳細說說,到底是個怎麽樣的情況?”
“臣遵旨!”
洪山虎抱拳應下。
洪山虎不急不緩的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昨天下午,臣和麥仲才去望月樓附近的酒肆喝酒,待回到府上時,侍從說有人遞上請帖。卑職看了後,才知道是羅縣令的帖子,請卑職到望月樓一敘。”
“羅縣令是洛陽縣百姓的父母官,位高權重。卑職一個小小的什長,得了羅縣令的邀請,已經是滔天之幸運,不能拒絕,便應邀前往。”
“當時,卑職帶了陛下的禦賜寶劍前往。陛下禦賜的寶劍,放在家中,卑職總擔心有什麽差池,故而都隨身攜帶。”
“卑職進入望月樓,在定好的雅室內,見到了羅縣令。”
“一番敘舊後,羅縣令便說了來意。”
“羅縣令說,要給卑職一條發大財的路子。因為羽林軍和驍騎軍的鞠隊較量即將開始,洛陽城內的許多莊家已經開盤下注,羅縣令讓卑職按照莊家們的要求打假球,而卑職就能得到一大筆的錢財。”
洪山虎說到這裏,看了羅崧一眼。
刹那間,羅崧冷汗直冒。
羅崧跪在地上,麵色蒼白,更是心神不屬。開盤下賭注的事情,曆年都存在,官方也沒有禁止。即使有人知道,也不會主動說。尤其打假球的這種事兒,更不能透露一丁點。洪山虎捅出來,事情一下鬧大了。
“啪!”
楊廣聽完後,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憤怒不已。
“混賬!”
楊廣大罵。
對於洪山虎的一番話,楊廣並不懷疑。因為在楊廣的印象中,洪山虎不是個弄虛作假的人,而且軍中士兵都是直腸子,不會整陰謀詭計。
再者,楊廣對洛陽城開盤對賭擊鞠的事情有所耳聞,這隻要不影響打球,開盤對賭是很正常的事情,楊廣也沒有深究。
令楊廣意外的是,堂堂的洛陽縣令,竟然也參與其中,還利誘洪山虎,當真是可惡。
楊廣盯著羅崧,沉聲道:“羅崧,洪山虎的話,你可承認?”
羅崧額頭上,一滴一滴的汗水灑落下來。他瞪大了眼睛,大聲道:“陛下,臣不承認,臣根本就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也不敢做這樣的事情。”
一旦羅崧承認,就徹底完了。
他不認罪,洪山虎的指認就無效。
再者,現場沒有人證,羅崧拿出的一盒金子,洪山虎也沒有收下。話出自羅崧之口,但也隻有洪山虎知道,沒有另外的人知道。
這就是羅崧的底氣。
沒有人證和物證,他就是無罪的。
楊廣聽完羅崧的話,眸子中掠過冷厲神色。
一抹殺氣,在楊廣臉上浮現。
楊廣登基稱帝,統禦天下,言出法隨。而且,更是一個掌控欲極強的人,不喜歡臣子欺騙他。楊廣更相信洪山虎,因為羅崧在大殿上狀告洪山虎,本就有戕害洪山虎的嫌疑。
羅崧否認,楊廣很不高興了。
楊廣看向洪山虎,沉聲道:“洪山虎,你有什麽要說的?”
洪山虎躬身揖了一禮,繼續說道:“陛下,昨天晚上,和卑職同去望月樓的人還有麥仲才。當時,卑職去雅室見羅崧縣令,而麥仲才則在外麵看歌姬起舞。”
“卑職聽到羅崧的條件,心中不願意。”
“擊鞠較量,本就是強者的熱血較量,豈能打假球呢?這樣做,對不起自己,更辜負陛下的信任。”
“然而,卑職身份低微,不敢得罪羅縣令。”
“卑職思考後,借故詢問在外麵聽歌的麥仲,請麥仲才決定。有麥仲才作為借口,卑職就能拒絕羅縣令。如此一來,不會得罪羅縣令,卑職也不用打假球。”
說到這裏,洪山虎頓了頓。
他的眸子愈發明亮,說道:“如果說羅縣令有機會看到劍身上的內容,也就是卑職離開的短暫時間。因為卑職急匆匆去找麥仲才時,忘記了擱在雅室內的劍。”
“這一段時間,是羅縣令接觸劍的唯一機會。”
“等卑職回雅室內,就借著麥仲才之口,拒絕了羅縣令。恰恰是這個時候,羅縣令說他也喜歡寶劍,詢問我手中的劍是哪裏買的。”
“卑職不能直接炫耀說是陛下禦賜,因為卑職身份低微,不可能隨意的見到陛下。說出來,恐怕也沒有人相信。”
洪山虎神色謙恭,說道:“所以羅縣令詢問,卑職說是傳家之寶。也就是這一緣由,讓羅崧縣令誤會了。”
羅崧聽完後,麵色更是大變。
完了!
他忘記了麥仲才這一茬。
羅崧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著,思考著解決的計策。他跪在地上,不僅是額頭上冷汗直冒,連背脊上的衣衫,都已經徹底被打濕。
楊廣冷哼了聲,殺氣騰騰的看著羅崧。
那眼神,令羅崧心頭顫抖。
羅崧無比的後悔,暗罵小野妹子害他。他本以為對付一個洪山虎,是極為簡單的事情。可這個時候,他知道他錯了。洪山虎竟然有楊廣禦賜的寶劍,這令他意外。他這一回,被罷官都是小事,說不定還會被殺頭。
楊廣沉聲道:“羅崧,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羅崧仍是不甘心,大聲道:“陛下,這是麥仲才和洪山虎合謀,他們要對付微臣。”
“混賬!”
楊廣伸手指著羅崧,冷冷說道:“都到現在了,你還是冥頑不靈,死不悔改,你真是該死啊。你說洪山虎和麥仲才合謀對付你?”
“真是笑話。”
“洪山虎和你無冤無仇,他隻是一個小小的什長,敢對你堂堂的洛陽縣令動手嗎?唯有你羅崧狀告,才會露出破綻。”
“按照你的想法,你肯定想著,你在大殿上一說洪山虎謀逆的事情,朕自然就直接批準了。”
“可是,你不知道洪山虎的劍是朕禦賜的。而且你也不知道,朕會把洪山虎召入大殿聞訊。”
楊廣說道:“你失去了屈打成招的機會,也就徹底露餡了。”
楊廣語氣森冷,已經動了殺心。
對於麥仲才和洪山虎合謀一事,他根本就不懷疑,這是不可能的。洪山虎和麥仲才對付羅崧,這完全沒有必要。
洪山虎站在一旁,表情肅然。
這時候,他沒有插手。
“來人呐!”
楊廣大喝一聲,直接下令。話音落下,兩名士兵從大殿外走了進來,抱拳行禮,聽後楊廣的命令。
楊廣大袖一拂,下令道:“羅崧欺君罔上,構陷洪山虎,其罪當誅。拖下去,砍了。”
羅崧心頭顫抖。
這個時候,羅崧徹底慌了。
羅崧再也穩不住了,他大聲道:“陛下,陛下,臣還有話說。臣對付洪山虎,不是個人意願,是受人指使。”
楊廣眸子一冷,道:“且慢!”
士兵把架起的羅崧放下。
楊廣眼眸眯起,沉聲道:“說,是誰指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