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麥鐵杖的心胸
“好！”
雄渾的大吼聲，突兀在看台上響起。
喊話的不是別人，赫然是裴元慶的父親裴仁基。眼見著自己的兒子抓住了機會，揮舞鞠杖一球定勝負，裴仁基心中激蕩不已，為裴元慶感到自豪。
在他激動得大吼時，周圍一道道目光看過來。
這些人的官職，比裴仁基更大。
裴仁基招惹不起，隻得訕訕一笑，然後頷首向周圍示意，安坐下來，又盯著往回跑的裴元慶。裴仁基的內心，卻是抑製不住的激動。
麥鐵杖看到球進了，也激動得站了起來。相比於裴仁基的束手束腳，麥鐵杖身居高位，權勢赫赫，他可沒什麽顧忌，徑直就往賀炳章的位置走去。
站在賀炳章的麵前，他居高臨下俯瞰著。
麥鐵杖神色得意，笑吟吟的說道：“賀炳章，羽林軍和驍騎軍的擊鞠較量，最終的結果是九比零。這一結果，前所未見，聞所未聞啊。”
賀炳章哼了聲，黑著臉不回答。
隻是賀炳章的內心，卻無比的鬱結。
九比零！
九比零啊！
這樣的結果，他難以接受。
麥鐵杖見賀炳章不答話，目光一轉，又看向周圍的官員，笑嘻嘻的和其他同僚聊著天，享受著其他同僚的恭賀。
楊廣看到裴元慶進了最後一球，臉上洋溢著笑容，說道：“洪山虎和裴元慶最後的一球，配合默契，相當不錯。”
球進了，這是好事兒。
尤其是他料準的九個球的獲勝。
楊廣目光一轉，落在蕭皇後的身上，笑吟吟的說道：“梓童，驍騎軍和羽林軍的擊鞠較量，你認為如何？”
蕭皇後道：“這一局較量，的確別開生麵，很是有趣。尤其是陛下目光如炬，料定羽林軍九球取勝，臣妾佩服。”
楊廣捋須一笑，很是自得。
“走了，回宮。”
楊廣不再逗留，起身離開。
這一局的擊鞠比賽，洪山虎、麥仲才和裴元慶等人表現優秀，很是出彩。楊廣看在眼中，也頗感欣慰。而關於擊鞠取勝一方的嘉獎，楊廣自會讓麥鐵杖等人安排。
蕭皇後緊隨其後，跟著離開了。
在楊廣和蕭皇後離開後，楊玄感、魚俱羅、長孫晟等朝中的官員也紛紛離開。
賀炳章心不在焉的，急匆匆離開。
賽場中。
洪山虎、麥仲才和裴元慶等人，正高聲的慶賀。
麥仲才豎起大拇指，誇讚道：“虎哥，最後的一球太危險了。劉安平出其不意，差一點，我們就被驍騎軍的人反攻一球。幸虧虎哥追了上去，扭轉了局麵。”
洪山虎搖頭道：“這哪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都是兄弟們配合默契。尤其是，裴元慶一球定乾坤，功不可沒。”
裴元慶嘿嘿一笑，道：“全靠洪將軍傳球。”
一眾人，興奮不已。
反觀驍騎軍一方，卻沮喪頹敗。
一個個垂下頭，臉上流露出無奈悲慟的神情。
輸了！
他們輸給了羽林軍的擊鞠隊，而且以九比零的比分輸掉，喪盡了顏麵。
劉安平歎息道：“兄弟們，走吧。”
“走吧！”
“走吧，回去接受懲罰。”
“唉……”
一個個唉聲歎氣，和劉安平聯袂往外走。
洪山虎看了眼離去的劉安平等人，心中古井不波，沒有多少取勝的愉悅。劉安平等人的實力還行，但和他相差太遠。
洪山虎贏了。
然而，洪山虎也不覺得有什麽驕傲的。如今擊敗了劉安平等人，等於給他們一個教訓。
在劉安平等人即將走出校場門口時，麥鐵杖來了。
麥鐵杖擋住了劉安平等人的去路。
洪山虎看到麥鐵杖出現，連忙帶人迎了上去。
麥鐵杖的目光落在劉安平身上，麵色肅然，沉聲說道：“劉安平，雖說本將對賀炳章的囂張跋扈很不恥，但這一次的擊鞠較量，你們驍騎軍擊鞠隊的表現很不錯。”
付世林握緊拳頭，咬牙說道：“麥大將軍，我們九比零輸了比賽，這還能說不錯嗎？如果大將軍要羞辱我們，大可不必。以您的身份，沒有這個必要。”
洪山虎也看向麥鐵杖。
麥鐵杖向驍騎軍的擊鞠隊說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洪山虎也有些迷糊。
摸不清楚麥鐵杖的意圖。
麥鐵杖表情平靜，他搖了搖頭，很平靜的說道：“本將攔住你們，沒有羞辱你們的打算。以本將的身份，也沒有必要羞辱你們。”
“本將和賀炳章有嫌隙，爭鬥不休，那是本將和賀炳章的事情。”
“對你們，本將沒有針對的心思。”
“之所以攔住你們，是見你們失敗後灰心喪氣，全都失去了鬥誌。故而，本將才多此一舉，攔住了你們，想和你們說兩句。”
麥鐵杖繼續道：“這一次的擊鞠較量，羽林軍能夠輕鬆取勝，有很多的原因。不僅僅是實力方麵的差距，也有配合、布局、戰術等的差距。”
“但這些，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他們屢次戰敗後，還有想取勝的心思。”
“往年的擊鞠較量，他們輕易落敗，每一次都敗給了你們驍騎軍。每一戰，他們也都竭盡全力，拚盡了力量。本將曾和他們說過，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敗後，沒有了再戰鬥到底的鬥誌和意念。”
麥鐵杖語氣漸漸激昂起來，說道：“軍中兒郎，入伍從軍時，就把腦袋別在腰間，將個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連死都不怕，何懼失敗呢？”
“你們這一次敗了，但吸取教訓，整頓精神，明年還有再戰的機會。”
“本將希望，你們明年能更強。”
麥鐵杖擲地有聲的道：“有你們這樣厲害的對手，是羽林軍擊鞠隊的榮幸，也是羽林軍的榮幸。有你們，才有今日的羽林軍擊鞠隊，本將要謝謝你們。所以，請你們抖擻精神，再接再厲。”
一番話，很樸實。
然而話語中，卻盡顯麥鐵杖的智慧和心胸。
劉安平等人默然。
一個個聽完後，看向麥鐵杖的眼中多了感激和敬重。不管他們回去後，遭到什麽樣的懲罰，亦或是被賀炳章如何處置，能聽到麥鐵杖的這一番話，他們都覺得所有的付出值了。
“多謝大將軍！”
劉安平抱拳，一咬牙便邁步離開了。
“謝大將軍！”
付世林快速的離開。
其餘的驍騎軍擊鞠隊成員，紛紛離開。
洪山虎此刻，心中震撼不已。在洪山虎的內心，他感恩麥鐵杖的救助之恩，也欽佩麥鐵杖的武藝，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中震撼莫名。
這是麥鐵杖的胸襟。
這份度量，令洪山虎折服。
難怪楊廣如此的器重麥鐵杖。
難怪麥鐵杖是土匪出身，卻能身居高位。
麥鐵杖環視眾人，微笑道：“你們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勝利，本將軍非常滿意。關於你們獲勝的嘉獎，後續會安排。”
眾人此刻，心中卻沒了先前的興奮。
因為聽了麥鐵杖剛才的話。
麥鐵杖微微一笑，繼續道：“勝不驕敗不餒，方為男兒大丈夫。你們取得勝利，可以開懷慶賀，但要記住一點，得清楚自己的現狀，清楚自己的處境。有此心境，足矣！”
眾人恭敬的點頭。
“走了，回羽林軍，你們今天是最大的功臣。”
麥鐵杖大袖一拂，領著洪山虎、麥仲才和裴元慶等人離開賽場。一行人出了圓璧城後，便徑直出宮，往羽林軍的營地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