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破局之人
馬車在太守府外停下,洪山虎下了馬車,大步登上台階,來到了太守府的門口。
“站住!”
門房伸手攔住,昂著頭,眼中略帶一絲倨傲,質問道:“你是誰?來找誰?有何事?”
洪山虎微微一笑,不急不躁的道:“煩請通報元太守,曆城縣令洪山虎求見。”
說話時,洪山虎遞上一袋錢。
常言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元褒是齊郡太守,太守府的門房,也會倨傲一些。洪山虎初來乍到,沒人認識他,給門房一點小錢開路,會順利許多。
這是變通之道。
門房笑嘻嘻的接過了錢,掂量兩下,臉上露出滿意神色。加之聽洪山虎說是新的曆城縣令,臉上的倨傲褪去,多了一抹尊敬,微笑道:“縣令稍等,小人立即去稟報。”
洪山虎在門口等候。
不一會兒,門房出來了,道:“縣令隨我來。”
洪山虎跟著門房進入府內,繞過了前廳,來到後院的一座院子中。
進入院子,來到書房外。
門房擺手說道:“洪縣令,太守大人就在書房中,您請。”
“多謝!”
洪山虎道了聲謝,便邁步進入。
元褒的書房很簡單,豎立著一座屏風,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擺放著一本本書籍。
簡單卻別致,古樸又透著典雅。
主位上,坐著一個兩鬢斑白,年逾五十的老者,此人便是齊郡的太守元褒。雖然元褒上了一定的年紀,卻耳聰目明,精神矍鑠,一雙眸子明亮有神,有著看透世情的睿智。
洪山虎站定後,雙手合攏,行禮道:“卑職洪山虎,見過大人。”
元褒道:“坐!”
“謝大人。”
洪山虎拱手道謝,撩起衣袍落座。
元褒捋著頜下花白的胡須,神色和藹,語氣柔和,徐徐說道:“你是長孫兄的弟子,老夫和長孫兄相識數十載,你也算老夫的晚輩。在老夫的麵前,不必過於拘束,喚一聲叔父即可。”
“叔父!”
洪山虎順勢喊了一聲。
官場中人,自是要借勢而上,得見機行事,不能有太多的拘束。尤其是長孫晟認為元褒可信,洪山虎心中有一分親近。
元褒頷首道:“芷兒能順利回來,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她肯定會被王猛抓住。”
提及元芷,元褒眼中有一抹溺愛。
元芷是元褒唯一的女兒。
這是掌上明珠。
洪山虎神色謙遜,說道:“叔父謬讚了,但凡有血氣之人,見到賊匪橫行,都會出來伸張正義。元姑娘吉人天相,如果沒有我,也會其他的人出手相助。”
元褒道:“你這嘴,可真會說。”
頓了頓,元褒繼續道:“長孫兄專程派人送了一封書信來,說了你在洛陽的一些事情,也說你能言會道,嘴皮子很厲害。老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洪山虎道:“叔父謬讚了。”
聽到元褒的話,洪山虎的內心卻滋生出一抹感動。
長孫晟單獨給了他一封書信,是讓他用來向元褒求助的。除此外,他沒想到長孫晟還單獨寫了一封書信給元褒。
如此做法,可謂用盡心思。
元褒話鋒一轉,正色道:“你今天來,是想問一問曆城縣的事情吧?”
洪山虎道:“叔父英明,我初到曆城縣,兩眼一抹黑,也不清楚情況,特來請叔父指教。”
元褒歎了聲。
洪山虎問道:“叔父為何歎息?”
元褒老臉上露出一抹憂慮,沉聲說道:“老夫之所以歎息,是因為目前的曆城縣,或者說目前的齊郡,情況很複雜。要做一個有作為的官,並不容易。”
洪山虎道:“如何複雜?”
既然來了,洪山虎就必須做到最好,更要解決王猛的事情。
這是麥鐵杖的殷切期盼,也是洪山虎的野望。
洪山虎想要得到楊廣的器重,就必須是一個有用之人,必須用一件又一件的功勞獲取楊廣的欣賞。
失敗之人,不足言勇。
唯有勝利者,才有話語權。
所以洪山虎此行,隻許勝,不許敗。
元褒沉默片刻,才說道:“偌大的齊郡,如果僅僅是王猛這個賊人,即使他躲在了易守難攻的羊頭山,也不足為懼。”
“可王猛之所以能存在,是因為有齊郡世家牽製老夫,這才導致王猛坐大。”
“甚至,一些世家和王猛有勾結。”
元褒道:“內外勾結,相互利用,而老夫處處掣肘,難以出手,才導致了如今的局麵。至於曆城縣的前任縣令,老夫曾告誡他謹慎行事,他卻是不聽,以至於身死。”
洪山虎聽完,記在心中。
他倒是沒有料到,王猛竟然和世家有聯係。
洪山虎道:“是哪些人呢?”
元褒表情中有一抹憤然,繼續道:“曆城縣最大的世家,當屬齊家和薑家。”
“這兩家,都是百年望族。”
“齊家的子弟,多在齊郡為官,官職更大。薑家的子弟,躲在曆城縣為官。而且兩家的人,都在軍中,掌控了大量的軍隊。”
“老夫是太守,執掌齊郡,能命令軍隊出戰。可命令下去了,下麵的人卻陽奉陰違,以至於無法貫徹下去。”
元褒的臉上,有一抹無奈。
眼中,更有不忿。
元褒繼續道:“老夫年邁,且在曆城縣孤立無援,抓不到機會處置齊家和薑家的人。甚至於許多方麵,也得仰仗齊家和薑家支持。”
“以至於,王猛一直盤踞。”
“這一次助你伏擊王猛,老夫調動了為數不多的嫡係,而且是悄然行動,才助你成功。否則齊家和薑家的人知道,你想伏擊王猛,也不容易。”
“你來曆城縣,是要解決王猛的。”
“可是,你必然會遭到掣肘。”
“因為曆城縣的軍中,也有薑家的人,也會讓你很難辦。”
“賢侄啊,隻要王猛在,曆城縣就有汙點,你就不算成功。可要處理王猛,就得解決內部的掣肘。你麵臨的困難,相當的艱巨。”
元褒看向洪山虎,似是很擔心。
洪山虎聽完,神色如常。
到曆城縣會麵臨困難,洪山虎早有預料。但是,洪山虎卻也不懼。至於元褒的話,洪山虎是半信半疑,雖然元褒可信,但洪山虎不會全信。
官場上,掏心窩子是犯忌的。
洪山虎到了曆城縣,自有他處理的方法和心思。
洪山虎道:“多謝叔父,我會謹慎行事。”
元褒微微頷首,說道:“老夫能調動的人不多,隻有五百精兵。如果你準備行動,可以提前告知老夫,老夫會全力支持你。”
洪山虎又拱手道謝。
接下來,元褒又說了曆城縣的其他事情。
洪山虎仔細傾聽,記在心中。
到了吃午飯的時間,洪山虎和元褒一起吃了午飯,才起身告辭。
洪山虎離開後,一名中年文士來到書房中。此人年逾四十,名叫柳正元,是元褒的謀士。他撩起衣袍坐下,沉聲道:“大人,洪山虎武將出身,能解決曆城縣的問題嗎?”
元褒笑說道:“長孫晟的弟子,不是凡品。”
“而且從長孫晟的來信中,洪山虎深受陛下器重,還得到麥鐵杖的支持,這可不是易與之輩,是有能力的人。”
“老夫掣肘很多,不好動齊家和薑家。然而,洪山虎要立功,要解決王猛,就必須要動她們。”
“洪山虎,就是破局的人。”
元褒眼中閃爍著精光,說道:“老夫擔任太守多年,被齊家和薑家掣肘。如今洪山虎來了,齊郡才有了轉機。”
柳正元道:“但願洪山虎不負大人所望。”
元褒眼眸眯了起來,聲音略微低沉,說道:“不要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洪山虎身上。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出手,添一把火。”
“在下明白!”
柳正元頷首,恭敬的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