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薑還是老的辣
周大勇這幾天在縣衙的日子，倒也過得舒服自在。
不愁吃，不愁穿。
餓了有吃的。
冷了有穿的。
他在山寨的時候，穿的是破舊衣服，吃的是稀粥鹹菜，也沒有火炭烤。到了縣城，有肉吃，有衣穿，還有少許的火炭供應。
和山寨的日子一比，真是天上和地下的區別。
常言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如果讓周大勇選擇，他寧願留下。即使被囚禁在城內，他也甘願。能苟活著，且不愁吃穿，這樣的日子挺好。
隻是，周大勇知道不可能。
周大勇在大廳中跪下來，行禮道：“小人周大勇，拜見縣令。”
“嗯！”
洪山虎微微頷首，卻不開口。
跪在地上的周大勇，見洪山虎不說話，抬頭一瞅，然後又迅速的低下頭。好一會兒後，洪山虎都沒有說話，周大勇的心頓時忐忑起來，七上八下的。
洪山虎越是不說話，周大勇越沒底。
氣氛變得無比壓抑。
雖是寒冬臘月的大冬天，但跪在地上的周大勇，卻是忐忑不安，粗獷的麵頰上也流露出擔憂的神情，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周大勇跪在地上，甚至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眼中的神色，愈發惶恐。
而洪山虎不開口，周大勇也不敢先說話，隻能維持著微妙的局麵。
“周大勇！”
忽然，洪山虎開口了。
洪亮的聲音，傳入周大勇的耳中，簡直如同天籟一般。周大勇迅速的抬起頭，直接道：“小人在！”
一顆心，稍稍放緩。
洪山虎語氣平淡，不急不躁的說道：“本官初到曆城縣，時間雖短，但截止今日，本官已經斬殺了薑恒。”
“提及薑恒，你或許不知道。”
“本官告訴你，薑恒出身薑家，是代替薑家掌控曆城縣軍隊的人。薑恒被殺後，其餘在軍營的薑氏子弟，也被本官全部處死。”
“包括薑家在軍營的嫡係，也全部處死。”
“曆城縣的軍營，已在本官掌控中。”
洪山虎說道：“薑家一向橫行霸道，本官問罪於薑家後，薑啟為求自保，已經允諾拿出十萬斤糧食作為補償。”
“嘶！”
周大勇一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對洪山虎的敬畏更甚。
當日在破廟中，他親眼見到洪山虎出手，那真是殺人如砍瓜切菜，如同殺神一般。
如今到曆城縣，洪山虎又是快刀斬亂麻，實在是厲害。
周大勇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連忙說道：“洪縣令英明神武，睿智無雙，小人佩服。恭喜洪縣令。”
洪山虎輕笑。
周大勇這廝，有些小聰明的。
知道說好話自保。
洪山虎神色恢複平靜，繼續道：“對本官來說，掌控了曆城縣，的的確確是大喜事。”
“自此，本官才算是紮根了。”
“曆城縣，才真正的由本官當家作主，不再受人要挾，也不會受人掣肘。”
“可是對你來說，卻是噩耗了。”
洪山虎說道：“因為本官掌控了軍營，有了軍權後，實力增強，你的作用微乎其微了。本官原本的打算，是留著你，讓你帶路去羊頭山。”
“畢竟，曆城縣兵力不足。”
“要攻打王猛不容易，有你帶路，會順利許多。但現在，本官掌控了軍營，而軍中又有秦瓊這等猛將在，要攻打羊頭山，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有你和沒有你，區別不大。”
洪山虎言語中，自信從容，說道：“區區一個王猛，輕易就可以滅掉。所以，你沒有利用價值了。本官考慮的是，留你一條性命，還是殺了你永絕後患。”
“啊！”
周大勇嚇得肝膽一顫。
他的心原本就懸在半空中，現在聽到洪山虎的話，更加的擔心了。
周大勇連忙道：“洪縣令，小人有用，小人大有用處的。”
洪山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繼續嘲諷道：“你有什麽用？依本官看，你的用處是吃吃喝喝，浪費本官的糧食和水。”
周大勇急切道：“洪縣令，羊頭山易守難攻，如果有小人帶路，會方便很多，請洪縣令明察。”
此刻的周大勇，隻想活下來。
其他根本不考慮。
洪山虎不屑道：“即便是羊頭山易守難攻，在本官的麵前，也都是土雞瓦狗，不值一提。”
強大自信，展露無疑。
周大勇心中擔憂，心思急轉，繼續道：“洪縣令英明神武，自然能輕易的拿下羊頭山，能斬殺王猛。然而，洪縣令折損十個人，和一個人都不折損，還是有區別的。小人願意幫助洪縣令立功。”
“你真想立功？”
洪山虎語氣平淡的詢問。
“想，小人想要立功。”
周大勇毫不猶豫的回答，他這幾日跟著洪山虎，吃得好穿得暖，日子舒服，自然是願意跟著洪山虎。
落草為寇，是無奈之舉。
洪山虎說道：“如果你真能為本官減少傷亡，本官倒也不吝賞賜。不僅饒你一命，還賜給你一個出身，讓你在軍中做一個小官。”
“小人願意立功。”
周大勇以頭叩地，砰砰的叩著頭，大喜道：“多謝洪縣令，多謝洪縣令。”
剛才，他提心吊膽。
此刻聽到洪山虎的話，卻是心中狂喜。
一上一下的落差，太大了。
洪山虎哼了聲，冷冷說道：“別急著道謝，如果能大獲全勝，本官自然會論功行賞。但如果沒能削減傷亡，甚至是損失慘重。別說嘉獎，本官頭一個殺了你。”
周大勇拍著胸脯保證道：“縣令放心，有小人在，保證能順利的進入山中。”
洪山虎道：“說說你知道的情況。”
周大勇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回稟大人，羊頭山的賊匪原有六百餘人。在曆城縣城外，遭到大人伏擊，損失了近百人。”
“事後，王猛肯定會補上。”
“這些事情，不足為奇，也不是什麽關鍵。”
“小人之所以說能幫助洪縣令，是因為小人知道有一條捷徑小路，能繞過羊頭山的正麵，從腹背進入山中。”
周大勇說道：“隻是小路山勢陡峭，道路難走，不僅要穿梭林中，還要攀岩走壁。但隻要進入了山中，拿下王猛易如反掌。”
“好！”
洪山虎大喜道：“如果真有這樣的一條路，且順利的拿下王猛。本官可以保證，至少讓你擔任隊正。如果你有所斬獲立功，賞賜會更大。”
隊正是不入流的官。
對周大勇來說，卻是身份的象征，無異於祖墳冒青煙。
“謝大人恩典。”
周大勇的心中，一千個一萬個的感激，心中雀躍激動了起來。能成為軍中的小官，他也算是官爺了，不再是人人喊打的草寇。
洪山虎擺手道：“下去吧，等候本官的命令。”
“是！”
周大勇退出書房，又被士兵帶走。
不一會兒，又有一名衙役走來，稟報道：“大人，太守府的柳正元求見。”
“請！”
洪山虎吩咐一聲。
衙役去傳令，柳正元很快就進入了書房。
柳正元一襲白衣，儒雅不煩，行禮道：“在下柳正元，見過洪縣令。”
洪山虎道：“柳先生來，太守大人有什麽指示嗎？”
柳正元從衣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遞到洪山虎麵前的案桌上，擺手道：“洪縣令一看便知。”
洪山虎接過，快速看了一遍。
他眼中有驚訝神色。
信上的內容，是他離開齊應雄的府邸後，齊應雄和薑啟商議勾結王猛，裏應外合打開城門，讓王猛殺入曆城縣的事情。
這一消息，非常關鍵。
然而，洪山虎卻從書信中，看出了不同尋常。
齊應雄和薑啟前腳才商議了，元褒後腳就得到了消息。如此速度，可見元褒在齊應雄的府上安插了眼線。
這眼線，至少能接近齊應雄。
否則，無法拿到這麽精準的消息。
柳正元輕輕一笑。
洪山虎是個聰明人，他送來消息有兩層意圖。
第一，告訴洪山虎消息，避免洪山虎被打個措手不及，來不及抵抗；第二，向洪山虎展示一下元褒的實力，表明齊應雄雖然囂張，但元褒有足夠的力量反擊。
柳正元道：“洪縣令，在下告退。”
“不送！”
洪山虎頷首，目送柳正元離開。
此時洪山虎的內心，暗暗感慨，薑還是老的辣，不愧是擔任太守多年的人。
元褒的力量，也不容忽視。
不過元褒的實力具體如何，在齊應雄的身邊安插了，洪山虎沒有太大的興趣。
洪山虎關心的，是薑啟和齊應雄謀劃的事情。薑啟和齊應雄已經在行動了，時間緊迫，洪山虎必須抓緊時間，不能落於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