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瓷杯的秘密
金鈴聽了這話,欣喜地滿臉是淚:“夫人,咱們總算熬到頭了。”
晴兒咬著嘴唇克製內心的激動,但一想到自己無端受了這場委屈,淚珠就止不住往下落,她轉身向屋裏疾走,又吩咐金鈴:“把門關上,我什麽人也不見。”金鈴先是一陣驚愕,頓時會了意,忙“砰”地關了屋門,做妻子的無端被丈夫懷疑不忠,已是顏麵盡失,如今真相大白沉冤昭雪,卻讓個外人來接自己回去,這個麵子若是失了以後還怎麽見人,
軍中長大的木荔卻不明白這其中的道道,她還以為晴兒出了什麽事,於是衝上石階,猛力拍門:“夫人,您這是怎麽啦,您快開開門呀。”金鈴見她不省事,便沒好氣地回道:“你吵什麽吵,夫人想靜一會不行嗎。”木荔聽了這話,無奈地縮回了手,
與她同來的衛卒小七在勸道:“夫妻吵架鬧鬧性子那是少不了,何況是怎麽大的事,師姐這事您管不了。”木荔卻搓著手急的滿頭是汗:“將軍命我來接人,我空手而回,怎麽交代呢。”小七嘿嘿一笑:“你就如實回報,將軍他不會怪你的。”木荔聞言將信將疑,正要細問,房門忽然開了,金鈴叉腰守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盯著木荔,說道:“你回去告訴將軍,夫人想一個清靜兩天,過兩天我們自然會回去的,就不勞您大駕在這等了。”說完慢慢地關了房門,
“這……”木荔正要上前問個究竟,卻被小七一把扯住了,
“師姐你別去了,人家話不是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嘛,要將軍親自來請才肯回去,您就別去討沒趣了。”
木荔道:“這怎麽行呢,將軍交代我的事我沒辦成,我怎麽能回去,不行,我不能走。”
二人正在爭執,張朗推開院門陪著楊昊進來了,小七嘻嘻一笑,低聲道:“別說話,有好戲看了。”木荔不聽迎上前正要開口,楊昊打個手勢示意她不要打招呼說話,輕手輕腳地走到左廂房的窗子下站好,然後向張朗遞個眼色,張朗上前敲門,一邊敲一邊大聲說道:“金鈴快開門,我是張朗,將軍有東西要交給夫人。”門“吱呀”一聲開了,金鈴剛一露出頭,就被張朗一把拽了出來,拉著便往外走,
與此同時,楊昊推開前窗跳進了屋裏,木荔看的目瞪口呆,正要詢問張朗,忽然屋中傳來晴兒的驚呼聲,接著就有東西被撞翻的聲響,
張朗扯著金鈴的手便往外走,一邊對迎上來的木荔說:“不幹你我的事,快出去。”小七腿快先一步跳了出去,木荔無奈也隻能跟著出了院子,院門一關,屋裏再有什麽響動也聽不到了,
小七趴在門上透著門縫往裏看,約一炷香的工夫後,他忽然驚叫道:“哇,將軍真的好威武。”張朗一把撥開他,也往裏看,不由地也叫了聲:“果真好厲害。”金鈴興奮道:“什麽東西,讓我看看。”死纏硬磨擠開了張朗,她的臉剛合在門縫上,院門便開了,隻差一點她的臉就撞在了楊昊的腰上,金鈴頓時羞得滿麵通紅,張朗、小七卻在一邊抿嘴偷笑,
晴兒重新梳妝過,描眉如月,唇點絳紅,臉頰上還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紅,顯得容光煥發,十分精神,她的身體微微向楊昊傾斜,神態十分親密,楊昊吩咐張朗、金鈴:“進去把屋子收拾一下,夫人的東西都拿回來。”
木荔本想跟過去,卻被小七拉住了,低聲埋怨道:“這會兒你跟過去找,不是找別扭嗎。”張朗也勸木荔:“小七說的對,咱們別去摻和,前些日子見你耍的那套木蘭拳挺不錯,能否指點我一下。”木荔聽到練拳頓時來了精神,抿唇一笑道:“那是女子用來防身的拳術,你一個大老爺們學來做什麽,你要想學拳,我另教你一套吧。”
張朗道:“隻要你願意,教什麽都可以,不過這裏太狹小,咱們到外麵去。”木荔興奮地點點頭,張朗回頭對小七道:“這裏的事就交給你了。”
小七暗暗叫苦,卻又不敢頂嘴,隻得耷拉著腦袋應了聲是,二人一走,金鈴頓時得意起來,她叉著腰衝著小七嘻嘻發笑,神情十分古怪,小七心裏有些發毛,咧著嘴賠笑道:“活不多,你歇著,我去收拾。”
“休想走。”金鈴突然翻了臉,一聲嬌吒,狠狠地在小七的腳麵上踩了一腳,
“啊喲。”小七殺豬般地叫了起來,
王默山的煤礦經過兩個月的試運營,終於正式對外營業,開業這天,豐州軍政民商各界頭麵人物齊來捧場,慶典在礦區內的廣場上舉行,場麵宏大,氣氛熱烈,光吹鼓手就請了一百多人,為慶典專門搭起的高台上蒙著豐州毛毯廠織造的鮮紅地毯,高台下的平地上擺了一百八十桌流水宴,兩千人往哪一站,黑壓壓的,看得人心潮澎湃,
楊昊辰時末就渡河趕到慶典現場,隨行的護衛足有五六百人,浩浩蕩蕩的帶著全副儀仗,給足了王默山的麵子,巳時初刻慶典開始,除了鑼鼓,還放了十八響禮炮,這個創意是楊昊提供的,所謂禮炮就是在密封的竹節裏填上火藥,爆炸時巨大響聲驚天動地,十分提振士氣,與後世慶典放禮炮時場麵的莊嚴肅穆不同,禮炮巨大的聲響一度引起了眾人的恐慌,若不是事先打過招呼,隻怕參加慶典的人至少要逃去一半,
慶典後就是酒宴,參加慶典的人三成是礦工,三成是軍卒,還有三成是豐安的商戶百姓,菜用一盆盆地上,酒一壇壇地搬,酒過三巡,楊昊提議高台彩棚裏的豐州軍政民商各界頭麵人物一同下去敬酒,
眾人本來興致高昂,但一看台下那黑壓壓的人群,不覺個個麵露驚恐,人人都打退堂鼓,挨桌敬那肯定是辦不到了,十桌敬一杯,那就要換大杯子,一百八十桌下來,估計也沒幾個人能站得穩了,俗話說“酒場無父子”,敬了這桌不敬那桌,反倒惹人埋怨,若是再有人借酒鬧事,豈不是自尋苦惱,
眾人正在猶豫不決,楊昊微微一笑道:“不妨,我有辦法既讓大家都有麵子,又不會傷了自己。”眾人正將信將疑,卻見楊昊的侍從李衛摸出來兩隻一模一樣的白瓷杯,杯口描金嵌畫,做工十分考究,饒是眾人都見過些世麵,見了這對瓷杯也都嘖嘖稱讚,
楊昊介紹道:“我這杯子是聘請官窯大匠督造的,用來喝酒還算是有麵子了吧。”眾人都嘖嘖點頭,福祥樓客棧掌櫃馬力大笑道:“好是好,可就是太大了些,這要裝滿了酒少說也有二兩吧,用這杯子去敬酒那準得趴下呀。”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楊昊笑而不言,他讓張朗取來一隻裝二兩酒的量杯,盛滿酒,然後倒入左側的描金瓷杯中,二兩酒倒完剛剛裝滿,眾人都不解其意,楊昊卻端起盛滿酒的酒杯把酒倒入了右側的空杯中,隻倒了一小半,酒便從右側杯中溢了出來,
眾人一陣驚呼,都往前湊想看個究竟,楊昊把手中的杯子遞給眾人傳看,眾人傳看了一圈,除了感覺做工精美外並不覺得有什麽奇特之處,馬力大心思最快,他端起盛了酒的瓷杯仔細地端詳起來,張朗提醒他把酒喝幹,這時眾人才看出了其中的奧秘:原來這杯子的內膽要比先前那隻肥厚許多,空杯時還能分辨,但盛上酒後因為光線的折射,肉眼很難分辨二者的區別,
馬力大連聲讚道:“好主意,真是絕妙的好主意,這杯子若是上市必定大賣。”
楊昊趁機問:“這杯子賣一兩銀子一隻,你會買嗎。”
馬力大搖搖頭道:“我不會買,因為我酒量大根本用不著,不過我敢打包票肯定有人會買,譬如我們王礦主,還有那些不能喝酒又必須要喝酒的人。”
王仁通拿過杯子端詳一番,肯定地說道:“這杯子就是賣五兩銀子我也會買,花點小錢保養身子很合算呐。”這番話頓時引起了一陣共鳴,
楊昊舉起那個厚膽瓷杯,得意地說道:“這杯子我在長安賣九兩一隻,在洛陽賣十兩一隻,常常賣到斷貨。”眾人一陣驚呼,卻也有人將信將疑,
李衛捧來一個紫木金漆盒放在桌案上,打開盒蓋一股幽香撲麵而來,以刻絲沉香木為隔斷,將盒子一分為二,又以上等的天鵝絨紡紫金繡為內襯,香氣就是從沉香木上散發出來的,
楊昊將那厚膽白瓷杯放入盒內,問眾人:“誰願出十兩銀子買去送人。”眾人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人人會心地笑了起來,
王默山打量著那木盒,連聲說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又問楊昊:“不知大人手裏還沒有沒有,在下倒是想買些來送人。”
楊昊道:“這杯子是洛陽玉蘭窯廠出的,自家生意,以後還請各位多多捧場。”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驚呼,馬力大道:“沒想到大人人雖在官場,生意卻也做的這麽精,幸好您是豐州的父母官,要不然咱們就都沒飯吃了。”
楊昊道:“‘為官不與民爭利’這是我楊某人的處事原則,可是看到有錢賺,又沒人肯去賺,我這心裏也癢得慌,譬如這個瓷杯,我也是一時有感而發,就請人做了幾個放在家裏把玩,後來有個朋友建議說,可找人做一批出來拿到長安、洛陽去賣賣看,誰知一上市便被搶購一空,於是我就想若是專門設立一家商棧來經營這樁生意,一定賺錢。”
王默山正在把玩瓷杯,聽了這話忙接道:“大人,我出一千兩白銀入股。”四下裏先是一靜,頓時有人醒悟過來:“我也出一千兩。”話未落音眾人紛紛叫喊:“我出兩千兩。”
“我出三千兩。”
“我出三千五百兩。”
“我出三千五百零一兩。”
………
張朗笑道:“現在都晚了,我們大人已經跟人合股籌建了商棧。”
眾人聽了都不覺泄氣,馬力大拍手頓足道:“可惜,可惜了。”
楊昊示意大家靜下來,清清嗓子說道:“大家放心吧,這間瓷器廠雖無你們的股份,但賺了錢也少不了你們的好處。”眾人不解其意,馬力大問:“大人的話我們怎麽聽不懂呢。”
楊昊道:“我身為朝廷命官,豈可自己經營工商業,我是以豐州毛毯廠的名義和一個洛陽大賈合的股,你們在毛毯廠裏都有股份,瓷器廠賺了錢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說到這楊昊微微歎了口氣,頗顯無奈地說道:“半年前我想開股東大會來商議此事,結果你們一個也沒來,為了不耽誤生意,我隻能行使大股東的權力,替你們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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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22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