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阿勇母子的幻覺
“媽媽看到的那些東西都是真的，是真的。”阿勇絲毫沒有顧忌這屋裏還有外人，大聲說道，“我也看見了。我看到小燕了，就在這樓裏。可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死了好幾天了，那是她的鬼魂，是嗎？難道不是嗎？”
\t“阿勇，你看錯了，你一定是看錯了。”老秦很尷尬，轉頭看了一眼李小柔，“那是你的幻覺。”
\t“幻覺？我有幻覺？那媽媽看到的也是幻覺？難道我們母子兩個都是有幻覺的神經病？”阿勇大吼道，“好啊，那你也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啊，你倒是送啊。”
\t李小柔一直都沒有說話，可看到老秦那無可奈何又似乎在求助的目光，她沉吟了一下，說道：“阿勇，你看到的，確實是幻覺。”
\t“什麽？”秦阿勇轉過頭，看著李小柔，“你也相信我爸爸的話？你也不相信我？”
\t“這世界上並沒有鬼魂。”李小柔違心地說道，“是你對小燕一往情深，所以才會以為自己見到了她的靈魂。”
\t“不可能，不可能。”阿勇搖著頭，“我明明就看到她在十五樓的樓道裏，走來走去，她好像要對我說什麽，卻沒說出來。沒錯，就是她，她還在那裏！對，我現在就過去，我現在就要去那邊，我要把她找出來！”
\t說著，阿勇就要衝出門去，卻被他的父親給死死擋住了。
\t“孽子，你要幹什麽？”此時的老秦也無暇去顧及自己在外人麵前的形象了，大聲叫道，“你還想回到那裏，去和那女鬼的鬼魂廝混嗎？她是鬼，不是人，她會把你吃掉的，她會害死你的！”
\t“你說什麽？”秦阿勇一愣，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t老秦喘了一口氣，說道：“那個女鬼，她會害死你的！你看看你，你的麵容這麽蒼白，整個就好像丟了魂的人。再這樣下去的話，她真就會把你一起帶到那下麵去。”
\t“爸爸，你，你終於相信我說的話了？”秦阿勇看了看老秦，又轉頭看了看李小柔。
\t李小柔並沒有說話，她終於明白了。
\t其實，老秦並不是不相信自己兒子的話。那天，當李小柔因為聽到隔壁房間的求救聲而下樓，並向老秦詢問那１５１０房間住的人是誰的時候，老秦卻暗示自己不要多管閑事。他一定是知道什麽，或者，他的老婆一定是知道什麽。老秦的老婆，也就是阿勇的媽媽，並不是得了神經病，而是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t老秦並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李小柔，秦阿勇也困惑地轉過頭。父子二人，似乎都在等著李小柔說些什麽。
\t可李小柔不可能把自己可以打開天眼看到鬼的事情，告訴給這父子二人。在這凡間裏，沒有人會相信這種話，人們隻會把你當成神經病，送到瘋人院裏去。阿勇的媽媽，也許就是因為說了不該說的話，才被當成精神病人送到精神病院的吧。她的遭遇，就是前車之鑒。
\t不過，李小柔覺得自己還是要說點什麽。
\t“阿勇，你不要相信那些什麽鬼魂的故事。”李小柔緩緩地開了口，“小燕她已經死了，死者不能複生，你還是不要再惦記她了。”
\t阿勇垂下了肩膀，低下了頭。
\t“我知道，你對小燕的感情很深。”李小柔並沒有去看他，而是看了看這屋子，“可你不該因此而自暴自棄啊，如果小燕還在的話，她要是看到你這副模樣，她也不會選擇你的。”
\t“我知道，我明白。”阿勇長歎了一口氣。
\t李小柔不會告訴這個男人，其實小燕在內心深處也愛著他，隻不過，這種愛也隻能深藏在心中。
\t“除了小燕，這天底下難道就沒有其他的女孩子值得你去愛嗎？”李小柔道，“阿勇，難道你就因為一次的失敗而自甘墮落嗎？”
\t“自甘墮落？沒錯，你說的沒錯，我是墮落了。”阿勇點點頭，“小燕走了，可我還活著。可是，我這樣活著，又跟死了有什麽兩樣呢？”
\t“好吧，我並不打算說服你去改變你現在的生活方式。”李小柔見說服不動對方，隻得換了個話題，“我這次來，隻是要告訴你，殺害小燕的凶手，已經死了。”
\t“什麽？”剛才還是軟趴趴的阿勇，忽然就好像被打了強心針一樣，瞪大了眼睛，“那個凶手死了，他是怎麽死的？”
\t“他是黑狼會的頭領黑狼，他是黑幫老大。”李小柔道，“他被殺死了。”
\t“被殺死了？誰殺了他？”
\t“是我。”
\t“什麽？”這一下，不僅是阿勇，就連老秦都驚呆了。
\t“他綁架了我公司的總裁，我在解救她的時候，順手就把這家夥給殺了。”李小柔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那不是殺人，隻是伸出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t“啊？”阿勇愣住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t“好了，小燕的仇也報了，你呢，是不是也該忘記她了？”李小柔道，“即便小燕她死後有靈魂，可她現在大仇得報，也該去轉世輪回了，你再怎麽惦記她，她也不會再回來了。”
\t阿勇依舊沒有說話，目光呆滯，仿佛殺掉凶手這件事並不是一件讓他欣慰的事情，卻是一件令他沮喪的事情。
\t“阿勇，忘記過去吧。”李小柔道，“不管是愛過，還是恨過，都統統忘掉吧。去找一個可心的女子，好好過日子吧。你過得好，小燕她才會安心地離開。”
\t“小燕，小燕？”阿勇抬起頭，淚水卻盈滿了眼眶。
\t“秦老伯，我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們這件事。”李小柔轉過身，對著還有點發愣的老秦道，“好了，也沒什麽事了，我要走了。”
\t“這，這就要走了啊？”老秦結結巴巴地說道。
\t“嗯。”李小柔點了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t樓梯裏，隻留下了她蹬蹬蹬的腳步聲。
\t老秦歎了口氣，這時候，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阿勇的母親。當年，她告訴自己，她在生下阿勇之後竟然可以看到一些不幹淨的東西。起初，老秦不相信妻子的話，以為她是因為得了產後抑鬱症，產生了幻覺。可是，妻子的這種“失常”的狀態愈演愈烈，三天兩頭地對自己說一些很恐怖的話，甚至，有一天抓住才四歲的兒子死命地掐著他的脖子，還說看到小阿勇的身上附著一個女鬼。
\t無奈何，為了保護兒子，老秦一狠心，與妻子的娘家人商量之後，一起將妻子送到了精神病院。雖然妻子一直掙紮地說自己不是神經病，可是，聽了她的那些胡言亂語之後，精神病院的醫生還是很堅定地認為：這就是精神病，必須住院！
\t可沒想到，進了精神病院才沒幾個月，老秦的妻子竟然就吊死在病房裏。
\t噩耗傳來，老秦傷心欲絕。此時，阿勇才四歲半，可老秦還是狠狠心賣叼了原來的房子，帶著阿勇從老家來到江南市，從此過起了父子相依的日子。原以為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過下去，可沒曾想，兒子竟然也跟他媽媽一樣，也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起初，老秦也不相信兒子的話，可後來，他聯想到妻子當初的情況，也有點相信了，還去找了一個道士給兒子算了一卦。道士說：你們住的地方肯定有一些不幹淨的東西，也可能就是鬼魂。老秦這才相信了，他還打聽到，這八七公寓所在的秀水街以前是官府衙門所在地，而八七公寓恰恰就是以前關押犯人的牢房，有不少犯人禁不住嚴刑拷打，或者受不了長期的囚禁而在牢裏頭自殺了。
\t這八七公寓，原來就是個冤魂聚集的地方啊！一想到這，老秦的後脖子就一陣陣發涼。
\t可是，沒辦法，自己既然在這裏做了保安，為了生計，還是咬咬牙忍一忍吧。
\t那天，當李小柔問起１５１０房間裏住的是誰，更是嚇了老秦一跳。要知道，這１５１０房間一直沒人住，其實是沒人敢住。因為，就在幾年前，有一對情侶在裏麵自殺了！此後，沒有人再敢住到這房間裏，那房間，一直就是一個空屋！
\t老秦不敢實話實說，隻得告誡李小柔不要多問。可是，當他看到自己的兒子就躺在十五層的樓道裏，還喝得爛醉，又還聽兒子說見到了小燕，心裏就越發恐慌了。後來，老秦又聽說小燕老早就死了，嚇得他好幾天都不敢上十五樓，也不讓兒子再進到八七公寓裏來了。
\t我該怎麽辦啊？要不，哪天我還是帶上一些紙錢，再帶上一些好吃好喝的東西，給那小燕的鬼魂上柱香吧。小燕姑娘啊，求你放過我的兒子吧，我可就隻有他這麽一個獨苗了啊。小燕，我求你了，你可千萬不要再來找她了啊，求求你了啊。
\t李小柔回到了樓上，這短短的一段路，她的心情卻怎麽也輕鬆不起來。
\t阿勇那呆滯的目光，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糾結徘徊的心情，她都明白，那也是自己曾經有過的經曆。
\t愛一個人該有多痛苦？那個人還活著的時候，你痛苦，當她不在了，你更痛苦，而且是永遠無法解脫的痛苦。
\t阿勇是個很癡情的男人，雖然自己那麽努力地想說服他，可這個癡心的男人卻還是不願意放棄這份情感。
\t放棄真的很難嗎？不就是一念之間的事情嗎？可是，當你真正想要放棄的時候，你忍心揮出那一刀嗎？
\t帶著無比複雜的心情，李小柔走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口。她站在門前，又轉頭看了一下隔壁那１５１０房間的門。
\t這個門，還是緊閉著的。在這裏麵，就在這裏，曾經發生過一起殺人案！
\t我是不是也該換個地方了？李小柔很想問自己這個問題。
\t可就在這時候，在她的視野裏，卻出現了一團透明的物體，就如雲霧一樣。
\t李小柔用自己的天眼定睛一看，卻大吃了一驚。
\t那透明的雲霧狀的物體，竟然就是那個女鬼——小燕的鬼魂。這女鬼正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一動不動的。
\t“小燕？”李小柔皺起了眉頭，“你怎麽還在這裏？”
\t“我是來謝謝你。”小燕的鬼魂說話了。
\t“謝我什麽？”
\t“謝謝你幫我報了仇。”
\t“哦，沒什麽的。”李小柔扭過頭，不去看那透明的魂魄，“好了，既然你大仇得報，你也該離開這裏了吧？”
\t可是，小燕的魂魄還是站著不動，似乎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