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李導演的羅曼史
在一家藏在鬧市深處的素菜館裏，李小柔又見到了這位李剛李導演。
\t選在這麽一個地方見麵，李小柔確實意想不到。不過，這一次，她是不會拒絕李剛的任何約請，因為對方馬上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他要到這個國家的首都——帝都市去發展。
\t剛進入這家素菜館的時候，李小柔還是被這裏獨特的裝飾給吸引住了。與外頭那些或者華麗或者熱鬧的餐館不同，這裏與其說是一家餐館，還不如說是一座茶樓。店裏，聞不到一點尋常餐館散發出的濃烈油香，反倒是幾點茉莉的芳香沁入了心脾。
\t再次見到這位李導演的時候，李小柔差點都認不出他了。
\t李剛那帶有標誌性的絡腮胡子已經不見了，下巴上刮得幹幹淨淨。那一頭標準的導演馬尾頭，也剪成了短小精悍的板寸頭。他的身材也變瘦了，整個人小了一號，顯得更精神了。
\t要是換成其他女人，興許就會說一句“哇，你瘦了這麽多啊，你是怎麽吃的啊？”。不奇怪，女人生來就是喜歡看身材的動物，不管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可李小柔卻隻是朝李剛點點頭，淡淡地一笑，也沒有主動發問。
\t李剛一看到她，就笑了。
\t“小柔，你來了啊？來，坐，坐。”李剛很熱情地招呼著。
\t李小柔坐了下來，她的麵前隻有一杯茶和一個水果盤，這桌麵是如此的幹淨。
\t這樣的環境，確實讓人有一種返璞歸真，特別愜意的感覺。
\t“小柔，你最近瘦了啊，也黑了。”李剛卻先關注起了李小柔的變化。
\t說一個女人瘦，大多數女人都會高興。可是，說她黑，那可是犯了女人的大忌。可這位李導演卻似乎並不在意這一點，此時的他就好像是一個單純的小孩子，說著無忌的童言。
\t“是啊。”李小柔倒也不在意自己是變黑還是變瘦了，她笑了笑，“最近的工作比較多，忙啊。”
\t“你的事兒我都聽說了。”李剛給李小柔沏了一杯茶，道，“你幫著警察破了一起大案，還除掉了那個黑狼，也算是為民除害啊，厲害，厲害。”
\t李小柔淡淡地一笑，也沒說什麽。
\t“上次，你沒去那家帝豪公司，我還著實為你惋惜了一陣子。”李剛也給自己沏了一杯茶，就喝了起來，“怎麽，你不打算在演藝的道路上發展？”
\t李小柔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t李剛也沒有多問，“也好，人各有誌，隻要你自己覺得好就行了。”
\t“那你呢，你要去帝都了嗎？你為什麽不留在江南市呢？”李小柔問道。
\t“是啊，就要去了。”李剛歎了口氣，“那裏更需要我，江南市，我也隻好跟它說白白了。”
\t“哦，那就祝你步步高升哦。”李小柔舉起了茶杯。
\t李剛笑了，仰頭喝了起來，可惜那不是酒，而隻是一杯茶。
\t過了一會兒，已經點好的素菜被服務員端了上來，敢情這些菜都是李剛事先點好了的。他並沒有讓李小柔來點菜，而是自己一個人就做了所有的安排。不過，還好，這幾樣菜竟然都是李小柔愛吃的。雖是素菜，但經過廚師的精心設計與烹飪，看著都讓人嘴饞。
\t“你喜歡吃素菜？”李小柔也不客氣，拿著筷子嚐了一口，一邊品嚐著這美妙的佳肴，一邊說道，“你信佛啊？”
\t李剛搖搖頭，道：“我喜歡一點佛家的道理，可我還沒有覺悟到要出家做和尚的程度。”
\t“做和尚？”李小柔看著眼前這個可愛的男人。
\t的確，她可以用“可愛”來形容李剛。煥然一新的李剛也算有點小帥，當然與穆宏剛那種大帥哥是沒法比，可從女人的觀點看，他也過得去，拿得出手。不過，與穆宏剛不同，李剛的眼裏似乎總含著一種很睿智的東西，他不急不緩，給人一種胸有成竹的感覺。而穆宏剛，雖然帥得一塌糊塗，可卻總是讓人有一種不大放心的感覺，李小柔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t一想到穆宏剛，李小柔本已平靜的內心就又有點不淡定了，她放下了筷子。
\t“這菜的味道怎麽樣？這幾樣菜，可都是這裏的招牌菜。”李剛道。
\t李小柔點了點頭，眉頭卻是一皺。這菜是不錯，很可口，可要是一個人心情不好，吃什麽都不香的。
\t“你怎麽了？”李剛問道。
\t李小柔抬起頭，很勉強地笑了一下，“還好，沒什麽的。”
\t“是不是大魚大肉吃多了，吃這種素淡的菜，有點不習慣？”李剛道，“等時間久了，你會發現這素菜另有一番滋味。這就跟我們的人生一樣，兜兜轉轉，最後你才發現：其實，最好的東西，並不在天邊，而是一直都在你自己的身邊，隻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t李小柔一愣，呆呆地看著李剛。
\t最好的東西，並不在天邊，而是一直都在我們的身邊？可是，王慧怡她曾經珍惜過自己身邊的那個人嗎？她懂得這個道理嗎？
\t李小柔的心情開始沉重了起來，她低下了頭。
\t“小柔，你是不是還在想著過去的事情？”李剛忽然問了一句。
\t李小柔一愣，抬起頭，又搖搖頭，“沒，沒有啊。”
\t“你有心事，對嗎？”李剛道，“你不用瞞著我，我其實已經看出來了。”
\t“這。”李小柔不說話了。
\t“最了解演員的，不是他們的親人，不是他們的愛人，而是我們這些做導演的。”李剛直直地看著李小柔，“你知道為什麽嗎？”
\t李小柔一愣，又低下了頭。
\t“因為，隻有做導演的才理解演員的不容易啊。其實，我們的人生，本就是一出戲，難道不是嗎？”李剛也不去看李小柔了，而是抬起頭，看著前上方，“你在戲裏的一舉一動，都是你在生活裏的各種境遇與心情的體現。”
\t李小柔抬起頭來，看到李剛那雙充滿睿智卻又飽經滄桑的眼睛，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t“演戲，不過就是在演自己的人生。這世界上最好的演員，不過就是在演他自己。”李剛感歎道，“本色出演，才是最好的演出。小柔，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選你來做那部電視劇的女主角嗎？”
\t“不知道。”李小柔搖搖頭。
\t李剛笑了，說道：“你也許會以為是因為你的武功不錯，所以才被選中的吧？”
\t“難道不是嗎？”李小柔反問道。
\t“當然不是。”李剛搖搖頭，道，“會武功的女演員很多，隨處都可以找到，可是，能演女俠的演員，卻隻能是萬一挑一。”
\t“女俠？”
\t“沒錯，是女俠，可不是一個會武功的女人。”李剛點點頭，“什麽是俠？俠者，胸懷天下，馳騁萬裏，快意恩仇，獨立無懼！”
\t“胸懷天下，獨立無懼？”李小柔念叨著，念著念著，心裏忽然開闊了起來。
\t她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幅畫麵。
\t在一處懸崖之上，一個穿著黑紅相間鬥篷的女俠，手持長劍，端坐在駿馬之上，看著山崖之下的萬裏平川。忽然，那女俠將手中的長劍高高揚起，仿佛她的身後有千軍萬馬一般，坐下戰馬發出震天的嘶鳴之聲，一躍就朝那懸崖飛下。她並沒有與那戰馬一起墜落，卻在天空中駕起白雲，就踩著這朵白雲，豪邁地朝著前方那剛從海上升起的紅日飛馳而去??????
\t啊！李小柔猛然驚醒。
\t眼前，並沒有什麽女俠，而隻有這位李剛李導演，在微笑地看著她。他手裏的那杯茶，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t“你在做一場夢？”李剛看著她，笑了，“一場美麗的白日夢？”
\t“你，你怎麽知道？”李小柔一愣。
\t“因為，我也曾經做過白日夢。”李剛笑了，“在片場的時候，我不止一次看到你精神飄忽的樣子，我那時候就知道你也跟我一樣，喜歡做白日夢。”
\t“是嗎？”李小柔有點不好意思了，低下了頭。
\t“你用不著總是低著頭，抬起頭來，看著我。”李剛突然冒了一句。
\t李小柔一愣，隻得抬起頭，看著李剛。
\t李剛也看著她，卻不說話。二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把目光移開。
\t不過，這種感覺總是很怪異，也無法持久，李小柔有點難堪，還是忍不住把目光移開了去。
\t“直視著別人，並不是不禮貌。”李剛道，“你為什麽要逃避他人的目光？”
\t“這。”李小柔不說話了，她根本給不出答案。
\t從小到大，她就習慣了去回避別人的目光。與其說是出於禮貌，還不如說是因為自己內心自卑，不敢看別人。
\t“你完全沒必要在乎別人看你的目光。”今天晚上的李剛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出來，“我以前也會像你一樣，躲避別人的目光，所以我們兩個人很相似。”
\t“是嗎？”李小柔抿了抿嘴，偷眼看了一下眼前的這個男人。
\t李剛喝茶的樣子，很像是在喝酒，那份從容與淡定，真讓她羨慕不已。仿佛，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麽可以令他煩惱的事情。
\t“我的家庭狀況並不好。”李剛把目光轉開了去，也不理會李小柔是否在看自己，“很窮，很窮。”
\t“我也是。”李小柔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t“我一直都很努力地學習，就是希望有一天出人頭地，離開家鄉。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李剛似乎陶醉在自己的回憶之中，一邊把玩著已經喝空的茶杯，一邊說道，“終於，我如願以償地考進了電影學院，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厲害，真的很厲害。我是個大學生了，以後，我還可以當導演了。”
\t李小柔點了點頭，算是給李剛的一個讚。
\t“可是，上大學的那段時間，我還是遇到了我人生前所未有的挫折。”李剛握緊了杯子，“我失戀了。”
\t李小柔還是沒有說話，她並不介意當別人的垃圾桶。不管對麵的人是李剛還是穆宏剛，這些名字裏有“剛”，又貌似堅強如剛的男人背後，都有一段辛酸的情感故事。他們，並不總是那麽堅強。
\t“我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她離開了我。”李剛歎了口氣，“她去找了一個導演，一個有錢的導演。而我呢，那時候還不是導演，而隻是一個在學導演專業的學生，窮學生而已。”
\t這故事與穆宏剛曾經曆過的故事如出一轍，一樣都是被人拋棄，兒被拋棄的原因，同樣也都是沒錢。李小柔雖有點同情李剛的遭遇，可怎麽說呢，這樣的故事本身就是無解的，自己能給出什麽滿意的回答呢？因此，她也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關注與回應，而隻是出於禮貌地點了點頭，順帶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安慰話。
\t“這樣的女孩子很多。”李小柔道，“既然她走了，那也沒什麽好可惜的，是她不懂得你的價值。”
\t李小柔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用這樣的話來寬慰李剛，也許是她不打算再聽下去了吧。這種愛情故事，絕大部分都是負能量的，越聽隻會讓自己越難受。
\t“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李剛似笑非笑地說道，“可是，一個人是你想忘掉就能忘掉的嗎？”
\t“忘不掉又能如何？”李小柔卻依然很平靜，她忽然感覺有點困了，就打了個哈欠。
\t可是，接下來，李剛的話卻把有點疲倦感的李小柔又給喚醒了。
\t“我這個前女友，她也是崔凱曾經喜歡過的女神。”
\t“崔，崔凱？”李小柔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