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截肢
正在此時，病房的門又打開了，從外麵走進來一個醫生，身後還跟著一個護士，正是剛才在病房外麵李小柔遇到的那個小護士。
\t“你們是誰？”那個戴眼鏡的男醫生也看到了李小柔與鐵蛋，“是她的家屬嗎？”
\t“我們是她的同事。”鐵蛋走了過來。
\t“同事？”那醫生一愣，“那她的家屬呢？”
\t“這。”李小柔低下了頭。
\t“這個病人的傷勢很嚴重，我們必須找到她的家屬，你們既然是她的同事，那能不能聯係上她的家屬？”那醫生道。
\t“什麽？她的傷勢很嚴重？”李小柔一愣，又看了看病床上的王慧怡，“她，她到底怎麽了？”
\t“她的右腿嚴重受傷，血管壞死，可能需要截肢！”
\t“什麽？截肢？”李小柔呆住了。
\t在醫生的辦公室裏，李小柔不停地喝著水，她的口中似乎總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t“病人的情況，我都已經介紹過了。”這位姓董的醫生已經說完了帶著一堆醫學術語的話，“她的右腿被車子碾壓過後，這條腿已經保不住了。如果不截肢的話，恐怕還會造成更可怕的後果。”
\t“那，那不截肢可以嗎？醫生，請您盡量保住她這條腿。”李小柔握著那滾燙的水杯，卻覺得手心冰涼。
\t“要保住她的腿？那很難啊。”董醫生搖搖頭，“就算是保住了，恐怕將來也會變成殘廢。那條腿，壞死得太嚴重了，基本就喪失了走路的功能。以後，她要麽就是坐在輪椅上，要麽就得拄拐杖了。”
\t“那，那總比把腿被鋸掉要強吧？”李小柔實在無法想象出王慧怡被鋸了腿之後的樣子，“不管怎麽說，也比隻有一腿強。要是她的腿被鋸掉了，那，那她的一生可都要毀了啊。”
\t王慧怡是個極端愛美的女人，要是她發現自己沒了一條腿，那她還不會發瘋了啊？
\t“一生被毀了，那總比生命被毀了好吧？”董醫生道，“如果不實施截肢手術的話，在２４小時之內，毒素就會擴散到身體的其他部位，到那時候，她恐怕命都沒有了。你們還是盡快幫我們聯係一下家屬吧，這個手術，必須他們家屬過來簽字，我們才能動手術。”
\t董醫生的言下之意非常明顯，你們既然不是家屬，隻是同事，那就別跟我說這說那的。
\t“可我們到哪裏去聯係她的家屬啊？”鐵蛋也急了，“她要是個沒爹沒媽的孤兒，那你們醫院總不能就任她自生自滅吧？”
\t“那她的丈夫呢？”董醫生道。
\t“人家還沒結婚呢。”
\t“實在不行，那就讓她男朋友來。”董醫生想了想，“讓她男朋友過來，勸她簽字同意動手術，她男朋友也要簽字。”
\t“那她自己一個人簽字不就得了嗎？”鐵蛋道，“這事情，還要人家男朋友過來？”
\t“這可不行，按照我們醫院的規矩，重大手術不能隻由病人一個人決定，至少得要一個家屬簽字。”
\t“什麽破規矩啊？”鐵蛋嘟囔道。
\t“這樣吧。”李小柔突然站了起來，“我現在就聯係她的男朋友。”
\t李小柔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竟然會再次打電話給穆宏剛，可是，她現在也隻能這麽做了。因為，唯一能救王慧怡的人，也隻剩下穆宏剛了。
\t手機撥了過去，可穆宏剛卻沒有接起電話。
\t快啊，快啊，你快接電話啊！李小柔心裏那是一個急啊。
\t王慧怡現在已經是危在旦夕，一分鍾也拖不起。為了保住她的命，現在似乎也隻有這條路可以走。保腿還是保命，毀一生還是毀生命，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可以選擇的問題。
\t“他沒接電話？”鐵蛋疑惑地看著李小柔。
\t李小柔搖搖頭，歎了一口氣。
\t“那可怎麽辦？”鐵蛋撓了撓頭，“吳總還在外地，她說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過來，可醫生說再不動手術的話，慧怡姐的命驚愕就保不住了。哎，怎麽辦，怎麽辦啊？”
\t“吳總明天上午才會回來？”李小柔一愣，“你打電話給吳總了？”
\t“是啊，剛才我又進去問過那個醫生了，她說要是實在找不到家屬，那就讓單位領導過來簽字也可以。所以，我就打電話給吳總了。我做錯了嗎？”鐵蛋一臉迷惑地說道。
\t“你做的沒錯，可是，恐怕我們等不到吳總來了。”李小柔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t一想到吳美娘，李小柔就又糾結了起來。她懷疑吳美娘就沒有出差，而是故意不過來。雖然自己這麽想，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是，這王慧怡是擋在吳美娘和李小柔之間一個最大的阻礙。要是王慧怡不在了，吳美娘也許會更開心吧？
\t不會的，吳美娘不會是這種人的，即便她多麽痛恨王慧怡，可現在人命關天，她應該不會袖手旁觀的。哎，我真是太多疑了。
\t可就算吳美娘趕過來了，可等到她過來的時候，恐怕王慧怡的命也保不住了。
\t就在這時候，李小柔的手機響了，是穆宏剛來的電話。
\t李小柔馬上接起電話，卻沒有先開口。
\t電話裏傳來了穆宏剛的聲音，她已經好久都沒聽到這個聲音了。
\t“小柔，你，你找我嗎？”
\t“是，是我。”李小柔忽然有一種要哭出來的感覺。
\t“你，你是想??????”
\t“你快過來吧。”李小柔打斷了穆宏剛的話，“慧怡她受傷了，傷得很嚴重，你快過來吧！”
\t“什麽？你，你再說一遍。”
\t“她被車撞了，現在在醫院裏。你快過來吧。就在第一醫院。”李小柔道，“要是遲了，她，她會有生命危險的！”
\t“啊？好，那我現在就過來。”
\t“你快一點啊，一定要快點過來！”
\t通話中斷了，李小柔卻還拿著那手機，呆滯地看著前方，就好像丟了魂一樣。
\t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這個男人給徹底忘記了，可是，當聽到他的聲音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這不過是自欺欺人。
\t李小柔隻覺得這真是老天爺給自己開的一個大玩笑。她很想逃離這個怪圈，這個三個人之間的怪圈，可是，命運卻非要把他們三個再捆綁在一起，而且，還是以這種殘酷的方式。這一次，對於即將到來的穆宏剛，她沒有了期待，也沒有了焦慮，更沒有愛恨交加的那種痛苦，剩下的，隻有茫然，隻有迷惑，隻有一聲歎息。
\t“小柔姐，他會過來嗎？”鐵蛋已經猜出了打電話來的人是誰。
\t李小柔點點頭，“咱們還是先等一等吧。”
\t“好吧。”
\t除了等待，兩個人似乎也做不了什麽了。
\t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李小柔閉著眼，可心情卻怎麽也無法平複下來。
\t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可穆宏剛還是沒來。李小柔時不時就會睜開眼睛，如同強迫症一樣，不停地看著時間。無數的念頭，閃了又滅，走了又來，如同匆匆的過客一般。
\t穆宏剛她會來嗎？他要是來了，會簽那個字嗎？我是該聽從醫生的建議，讓他簽字同意動手術，還是再等一等呢？如果王慧怡真的丟了一條腿，還會有誰娶她呢？
\t這要是在七年前，李小柔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說：我娶她！
\t然而，她現在已經沒有說這話的資格了，因為，她已經不是男人了。她，不可能娶她。
\t可是，她就算是殘廢了，就算是沒有男人願意娶他了，那又與我何幹？誰叫她當初不選擇我的，誰叫她當初那麽傲慢地對待我的？如果她當初選擇了我，而不是跟著穆宏剛，也許，這一切都會改變的吧？現在的這一切，就是她應得的報應！
\t報應？李小柔的心頭又是一揪。
\t我怎麽會有這麽齷齪卑鄙的念頭呢？她該受到這種報應嗎？她現在是個受害者，我卻反而幸災樂禍？李小柔啊李小柔，枉你還是神域的女神皇呢，你的思想，怎麽就和李頓一樣自私自利呢？
\t突然，李小柔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t王慧怡是因為車禍受傷了，可是，那個撞了她的人呢？為什麽我沒見到那輛肇事車的司機呢？難道，這家夥逃逸了嗎？肯定是的。
\t想到這，李小柔馬上拿起電話，打給了郭隊長。
\t“抱歉啊，我不是交警，這事情可不歸我管。”郭隊長道，“不過，我在交警隊裏也有認識的人，你要是想知道那輛肇事車輛的情況，我可以讓他們給你找一找。對了，那車子的號碼是多少”
\t“我不知道啊。這要問慧怡姐，可她現在都受傷了，還在醫院搶救，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t“那她被送到醫院的時候，總有人知道吧？比如，１２０急救車的人？哦，對了，那事故是發生在哪裏的？隻要找交警調一下那個地方的監控錄像，就可以知道了。”
\t“好，我這就去問一下。”
\t李小柔掛斷了電話，剛想去找醫生問一下交通事故發生的地點。可就在這時候，有人朝這邊跑了過來，並朝她喊道：“小柔，小柔。”
\t李小柔回過頭，這一看，眼淚竟然流了下來。
\t穆宏剛已經跑過來了。
\t“小柔。”穆宏剛跑到近前，他還喘著氣，也許是剛爬樓梯上來的。
\t原來，這邊的電梯一直都很擠，李小柔和鐵蛋上來的時候，也是被擠在人堆裏的。當時，李小柔就後悔自己為什麽不直接從樓梯爬上來，雖然這樣比較辛苦，但起碼不會耽誤時間。
\t“宏剛。”李小柔撲到了穆宏剛的懷裏，哭了起來。
\t“小柔，你，你怎麽哭了？”穆宏剛一愣，還是緊緊地抱住了李小柔，說道，“沒事的，沒事的，這裏還有我呢。”
\t一股暖流，湧入了李小柔的心中。
\t在這幾天，在這幾乎與世隔絕的幾天裏，她多麽渴望身邊能有一個陪著自己說話，陪著自己哭泣的人。然而，沒有人來找自己。
\t李小柔這才發現：其實自己根本就是一個需要別人來愛，需要別人關心的人，這種需要是與生俱來的，是在她發現自己是孤兒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的。她在外表上裝出一副很堅強很獨立的樣子，裝出自己可以去照顧別人，去保護別人的模樣，可實際上，那個真正需要得到照顧，需要得到保護的人，其實是她自己。
\t蛋看到兩人擁抱的這一幕，臉色都變了，他悄悄地站起身來，低著頭就走開了，隻留下了身後那一個長長的影子。
\t有人因為相聚而流淚的時候，總有人因為落寞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