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混沌
“啊，師傅？是師傅嗎？師傅，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李小柔大聲叫著，“師傅，我在這裏，我在這裏啊。”
\t可是，依然沒人回應她。
\t那是師傅的聲音嗎？那就是師傅的聲音啊。我應該沒聽錯，那就是他的聲音，可是，為什麽他聽不到我的聲音呢？師傅叫我醒過來？難道，我在做夢？
\t做夢？對，這就是一場夢！我並沒有死，我還活著，我隻是在夢中而已！我還活著，醒過來，快醒過來啊！
\t可是，無論李小柔如何努力，她還是醒不過來。周圍，依然還是那一片濃濃的白霧。
\t“快醒過來，快醒來啊！”李小柔大叫了起來，她努力地揮動雙拳，腳也四處亂踢著。
\t可是，一陣狂嚎亂叫之後，一切如故。
\t李小柔喊累了，她垂下了頭。
\t沒用的，我根本醒不過來。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夢，那我要在這夢境裏呆多久呢？
\t李小柔開始放棄了，她隻有靜靜地等著這個超級長，也超級清晰的夢結束。
\t這真是一個奇怪的夢。如果真的是一場夢，那這個夢境絕對不會如此真實，而且還一變不變，就好像停留住了一樣。會停住的夢，那還是夢嗎？可假如這不是夢，那又是什麽？
\t難道，是時空黑洞？
\t李小柔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了這個詞語。
\t沒錯，這就是時空黑洞！師傅剛才曾經提到了時空黑洞這個詞，它是可以把整個世界，整個宇宙甚至整個時間都給吞沒的黑洞！難道，自己無意之間，就落入到了這個時空黑洞裏？
\t李小柔安靜了下來，她開始了思索。
\t那麽，被黑洞吞噬的時間又是什麽東西呢？當初師傅在講占星學的時候，曾經告訴我們：我們看到天空裏的那些群星發出的亮光，都是從幾億，甚至幾十億光年的距離射過來的，當我們看到的時候，其中有些星星，其實早就已經滅亡了。那最耀眼的星星所發出的光，也許是在很久以前發生大爆炸時放出的光亮。而它們在幾十億年前發出的那最後一點星光，直到幾十億年之後才被我們現代的人類看到。也就是說，我們眼睛所看到的，其實未必就是現在，而是遙遠的過去。
\t過去已經滅亡的事物，比如那些發生大爆炸的行星，竟然會被現在的人們看到？可人們還誤以為他們所看到的事物就是現在，其實，那不過隻是幾億甚至幾十億年前所發生的事情而已。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看到的，也許隻是過去存在的某些曆史而已。那麽，這一團濃霧呢，如果它也是那天空中的繁星一樣，也是幾十億年前的呢？可這隻是濃霧啊？又不是星星？這到底怎麽回事？
\t不管是什麽，我還是要仔細地看看，這也許是我所不知道的某種境界吧？也許，就是天地初開之前的混沌吧？
\t也許，每個人出生之前，靈魂也是生在這一片混沌之中吧？也許，每個人死亡之後，也會重歸這一片混沌之中吧？
\t李小柔的心情終於平靜了下來，超級的平靜，她以一種不同於以往的觀念，靜靜地看著那一團白霧，就如看著宇宙未分之前的混沌一般。
\t忽然，白霧開始一點一點地消散了。
\t慢慢地，李小柔卻隱約聽到哭泣之聲。
\t奇怪，是誰在哭泣？
\t李小柔朝那哭聲聽去，卻聽到是一個女子在哭，可是，她去看不到那個女子。
\t那女子的哭聲越來越清晰，還夾雜著一些話，卻似乎是自己聽不懂的某種外語。
\t李小柔定了定神，閉上了眼，她開始啟動師傅教給他們的通世語，一種可以溝通全人類的超級語言。
\t終於，她聽清楚了那女子的聲音，原來，這女子說的並不是現代的外語，而是某種很古老的語言。
\t“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才十七歲啊，請你放我回去吧！”
\t“不，不要，不要殺我！”
\t“不！”
\t接著，李小柔聽到了刀劈過什麽的聲音，接著，她的脖子感覺很痛，好像被什麽鋒利的東西給割過了一般。
\t人頭落地？李小柔一驚，睜開了眼。
\t她的心砰砰地跳了起來，自己竟然聽到了心跳聲？
\t她明白了，她竟然在這混沌之中，與那女子的靈魂對接了起來。她剛才所感受的，正是那女子被砍斷頭之後的痛楚。
\t我為什麽會如此真切地感覺到她臨死之前的這種痛苦？為什麽？
\t李小柔還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突然，眼前又看到了一個奇異的景象。
\t在一個巨大的廣場中間，立起一堆的木柴，在那上麵，還倒吊著一個人。她的頭發很長，都垂下來，落到了那一堆木柴之中，這應該是一個女子。
\t慢慢地，那廣場的周圍開始聚集起了一堆人。這些人都是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操著李小柔聽不懂的外語，好像是法語或者意大利語。除此之外，廣場周圍還有一些拿著武器的士兵和幾個神父模樣的人，他們穿的都是中世紀歐洲人的服裝。
\t我怎麽穿越到中世紀的歐洲了？李小柔一愣。
\t接著，一個留著八字胡的，穿著華麗的袍子的男人走到了廣場另一側的看台上，大聲地宣讀起了什麽。
\t李小柔再次使用起通世語，她終於聽清楚了，這個人是在用意大利語說著一些令人恐怖的話。
\t“市民們，這個女巫賽琳娜，她竟然說地球是繞著太陽轉的，她還說時間是可以逆轉的。她是上帝的敵人，邪惡的女巫！今天，在這裏，我代表國王，代表教皇，宣判她火刑！”
\t“火刑，火刑！火刑！”那些無知而粗鄙的市民揮舞著雙臂，他們的眼裏沒有半點憐憫。
\t倒吊的女人身下的柴火堆，被點上了火，向上燃燒著。女人的頭發先被點著了，接著，火又沿著潑上油的衣服，向上燒去！那個女人，終於動起來，還發出了慘厲的叫聲！
\t“燒死她，燒死這個女巫！”人們在高聲叫著。
\t突然，李小柔感到來自自己頭頂的灼熱，而且，越來越熱，全身似乎都被烈火灼燒著！
\t“不，停下，停下！”她痛苦地叫了起來。
\t嘩啦，好像有一盆水倒在了身上，那烈火的灼熱感突然就消失了。
\t水，周圍怎麽都是水？
\t李小柔睜開眼，卻發現自己竟然置身在一片水中。
\t這是哪裏？
\t她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一隻大手就朝她撲了過來，那就像是巨人的手掌。
\t不要，不要抓我！
\t李小柔掙紮著，可是，自己已經被那手給抓了起來。她再一看，那竟然是一個男人，一個如山一樣巨大的男人！
\t難道，我是到了巨人國嗎？這世界上真的有巨人？
\t李小柔想要揮動自己的胳膊，可是，當她看到自己的“手臂”的時候，卻大吃了一驚。
\t她的手臂，竟然變成了蟹腳！
\t蟹腳？難道，我變成了螃蟹？
\t李小柔再向水裏一看，卻見水裏分明映出了一個螃蟹的樣子，她揮動自己的右臂，那螃蟹也揮動起了自己的一隻大螯。
\t啊？我，我怎麽會變成了螃蟹呢？天啊。
\t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那個抓住她的男人就將她隨手一丟，丟到了一個裝著水的鍋裏。接著，一個蓋子蓋了下來，周圍是一片黑暗。
\t“好了，開始煮螃蟹了！”外頭，傳來了那個“巨人”如雷的聲音。
\t李小柔終於明白了，大叫了起來，“不要啊，我不是螃蟹啊，別把給我煮了啊！”
\t她努力地揮動著自己的那幾條蟹腿，想推開那蓋子，可是，無論她如何努力，那鍋蓋就是打不開。
\t不，我不能死在這裏，我不能就這麽被活活地煮熟了啊？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t生存的本能，驅使著李小柔奮力抗爭著。
\t可是，所有的努力都注定是徒勞的，她根本推不開那如山一樣堅實的蓋子。
\t很快，她周圍所的水就開始一點點地熱了起來，越來越熱。
\t李小柔徹底絕望了，水冒起了泡，她身上那堅強的外殼也變得越來越軟，越來越紅。
\t最終，她徹底地失去了知覺。
\t一隻肥美的螃蟹，就這麽被活活地煮死在這鍋裏，成了別人餐桌上的一盤美味。
\t砰的一聲，李小柔又被一股力量給重重地推了出來。
\t她睜開眼，卻見自己竟然還站在天台之上。
\t“啊？師傅。”一看到師傅奧托，李小柔竟撲到他身上，就哭了起來。
\t“娜柔，別哭，別哭！”奧托安慰道，又抬頭看了一下飄在空中的那團黑霧，“魔巫，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t“哈哈哈！”魔巫大笑道，“過分？我不過就是讓她好好體驗一下我曾經受過的那些苦難。”
\t“你的苦難，憑什麽讓別人來承受？”奧托憤怒了。
\t“憑什麽？就憑我承受過這些痛苦！”魔巫吼道，“你看看吧，這些人類，他們可曾理解過那些動物的痛苦嗎？當他們還是人的時候，可以把動物活活地吃掉，用各種殘忍的方式！可他們也生死輪回，也會有變成動物，被人吞食的那一天，隻有到那時候，他們才會感覺到絕望的恐懼！”
\t“生死輪回，本就是躲不過去的。”奧托道，“人類會吞食動物，那是他們的本能，就算是動物之間也會彼此吞食，這就是生存法則。”
\t“你不用跟我講這麽多的道理，我不聽！”魔巫叫道，“那在我投生到人道的時候呢，我求那個強盜放過我，可是，他呢，不僅糟蹋了我，還一刀殺了我！那時候，他可憐過我嗎？他是把我當成同類還是當成一頭動物？難道，這就是你所說的本能嗎？”
\t奧托不言語了，李小柔這才明白了。
\t原來，剛才自己看到的既不是夢，也不是時空黑洞，而是這魔巫創造出來的幻境。那其實也不是幻境，就是魔巫前幾世的真實經曆！他的前世，曾經就是那個被人糟蹋並殺死的十七歲女子，還有那個被倒吊在廣場被活活燒死的“女巫”，還有，那一頭在鍋裏被蒸熟的螃蟹！
\t想到這，李小柔不由地打了一個冷顫。
\t原來，人死了之後，竟然還會有這麽殘酷的輪回？可誰知道自己會輪回變成什麽樣子？是變成萬物之靈的人，還是成為人嘴裏的食物？下一世，自己又會變成什麽，又會遭遇什麽樣的命運？
\t李小柔不怕死，她曾經死過。然而，這一次，她卻害怕了。她怕的，不是永遠的長眠，而是這生生死死永無止境的輪回，在無盡的時空裏，歡樂是短暫的，更多的，是承受一次又一次的痛苦與折磨。
\t“女神皇，你終於感到害怕了吧？”魔巫似乎能感覺到李小柔心裏的恐懼，“生死輪回，這是誰也逃不過的，你也一樣。”
\t“你休想動搖她的意誌！”奧托道，“娜柔，那些都是幻境，不要理會他！”
\t“哈哈哈！”魔巫又笑了。
\t“你笑什麽？”
\t“我笑你這個老頭子真是太愚蠢了，還枉你是幾千年的上古神，你為什麽就不如你弟弟奧古那麽開通啊？”魔巫道，“你的女兒，她才不會聽你的話，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思想，她也根本就不配繼承你的事業！在我的眼裏，她的意誌力甚至還不如一個凡人！”
\t“女兒？”李小柔愣住了，“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