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阿瑞斯號
宣戰後72小時。努曼的主力艦隊已經大軍逼近,通過相鄰星係間建立的超光速軌道,離努曼艦隊抵達丘翼星係的剩餘時間不足4天。如果卡特不率先出軍侵入丘翼境內,那在這星球上包括雷在內的所有卡特人都將成為籠中困獸,死亡隻是時間問題。由於軍隊的情報等級限製,雷無法知曉丘翼星係附近是否部署卡特艦隊。單單從理性的角度思考,就算從宣戰當天開始算起,駐紮在天境的艦隊前往丘翼也需要足足一個月。丘翼星上的萬有引力如同鐐銬一般將雷鎖在這荒蕪的沙地上,宣判著他的死亡。
老舊的工程卡車在沙地上拖行,卷起一團團的沙塵。車內的食物與水份補給已經消耗殆盡,想要在這廣闊的陸地上找到無人看守的補給站,比在沙堆中尋找黃金還要困難。但最令人絕望的並不是這些,而是昨日夜空中突然閃亮的爆炸光芒,以及漂浮地平線上空攔腰折斷的基地殘骸。那是卡特在丘翼唯一的民用運輸站,內部的運輸船也毫無疑問的被破壞,想要逃離這座星球雷必須尋找其他的交通工具。
回想起一件令人在意的事情,雷所在鑽井基地的守衛隊長戈曾經接到過一次神秘的挖掘任務。與以往不同,大部分的鑽井挖掘本來都會請雷監督指導,但那此任務完全把雷排除在外,隻是代領一群努曼勞工前往,而且戈拒絕向雷透露關於任務的地點以及任何有關的情報。好消息是,在一次常規勘測工程結束的聚會上,戈與一幫勞工綠液喝的酩酊大醉,他無意間指向了基地的東北方向,並向雷抱怨那次神秘任務的辛苦。也許戈隻是隨手一指,也許那次任務並不神秘,但對現在的雷來說那是回家最後的希望。
遠處的沙丘上漸漸升起了一棟建築物,並不是高聳的鑽井機器,而是平扁類似於科研室的建築。雷預感到,這次長途跋涉並不是毫無意義。如果單純是丘翼星的研究中心,肯定不需要大批的勞工開展挖掘工作,那片沙地下一定埋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雷將工程車開到一個反斜坡上,為了不暴露目標,前方的路他隻能徒步行走。研究基地的正麵有兩座哨兵高台,即使現在有些許沙塵能見度不高,但高台上的紅外線探測與激光炮台都能瞬間將雷擊斃。而基地的背麵是一個半球形的防護罩,其大小是主體實驗室的兩倍,如果雷能一口氣跑到球形100米左右的距離的話,建築的高度正好能阻擋高台的視線。
計劃和預想總是很美好,但實施起來還是困難重重,雷爬在距離基地150米處的沙丘上接近3個小時,眼睛死死盯著基地後門前的兩個衛兵。根據雷對努曼守衛軍的排班習慣,每3個小時衛兵會有一次輪換,如果人員緊缺後門的衛兵很大幾率會輪空,隻留下一個衛兵。這就是他等待的理由。
天色漸暗,夜幕降臨。夜空中的天境星變得更加明亮,照在了雷的身上。
功夫不負有心人,後門的守衛開始輪班,門口剩一個孤零零的士兵,他神態略顯鬆散,就算在戰爭時期也沒有人會發現這小小的研究室,除了百米外的那位年輕的卡特士兵。匍匐前進了50米後,雷重新啟動了那把小離子手槍。離子武器原本是用在星球軌道武器上,通過發射裝置將高能氫離子發射出去。離子炮對地攻擊時先打出大量電子束“軟化”大氣層,之後會發射高能的正電荷氫離子球,造成大規模破壞。而雷的手槍沒有充足的能源,離子束的極限射程很長但會受到沙塵影響。如果打在防護服上很難對敵人照成致命傷害,所以雷必須要做到一槍斃命。
離子槍被架起,槍口指向那個無辜的大章魚腦袋。雷的心跳聲音越來越清晰,呼吸也逐漸平緩,作為卡特軍可有可無的工程兵,他卻展現出出乎意料的軍人素質。
基地遠方閃出一個微小的藍點,一束離子從槍口射出。一個生命結束的過程是那麽的安靜,隻能聽到丘翼風沙的呼嘯。又一位努曼士兵倒下了。
雷快速的跑到屍體的麵前,抽出隨身的匕首,毫不猶豫的插入努曼衛兵的頸部,星光下深藍色的血液從傷口處噴湧而出。與卡特人不同,努曼人大部分神經中樞集中在其頸部的軟骨中,當雷試圖切斷整個頭部時,匕首刺激神經中樞,努曼士兵像又活過來了一樣全身開始劇烈抽搐,掙紮著,無聲的哀嚎著。雷拚命的壓住衛兵的屍體,飛濺的血液幾乎覆蓋了他整個視野。深藍色的匕首從頸部的另一側劃出,在星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屍體的停止的抽搐。雷檫掉眼前的血跡,拎起那顆惡心的頭顱,由於努曼人沒有頭骨,血液混合著白色的腦漿一湧而出,隻剩下一張醜陋的皮囊,散發著濃濃的海洋生物異味。
強忍著惡臭,雷將皮囊套在頭上,換上了衛兵的防護服,取走了衛兵的爆炸手雷,粘液與血液浸濕了他整個衣領。雷之所以做出如此殘忍的舉動,是為了騙過後門的人類識別功能,進入實驗室後也能有起到很好的偽裝作用。
順利進入實驗室之後,映入眼前的是一個無邊的巨大倉庫,可能是戰爭的原因這類發展形科研項目已經停工,科研工作人員也都被撤離,隻裏留下少許衛兵看守,整個倉庫漆黑一片空無一人。星光透過天窗灑在倉庫的中央,雷的眼睛也逐漸適應黑暗。他突然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個倉庫,而是一個巨大船塢!
雷被眼前的龐然大物震撼到愣在原地,哪怕自己任身處危險之中。巨物身長近百米,幾乎占據了整個船倉,銀色的金屬外殼整齊的覆蓋在它的四周,它就像一條沉睡的巨龍,躺在這金黃的沙地中。
但那並不是什麽巨龍,而是一艘戰列艦。
雷為數不多的關於戰列艦的記憶中,即使是號稱卡特帝國之刃的一號主艦也不過是其三分之一大小。而且這艘巨型戰列艦前衛外形設計以及數不清的未知武器單元,不難判斷其製造者的文明科技遠超卡特。究竟是什麽文明製造的?為什麽深埋在丘翼的地下?這樣的戰艦是否被量產?雷不敢繼續思考下去,似乎有所發現,他走到戰列艦的一側,輕輕拂去一塊金屬上的灰塵,金屬上的文字變得清晰,那是古老的始星係語言,作為曾經軍校古語社部員的雷不禁念出了聲。
「戰爭之神,阿瑞斯號……」
一聲異響打斷了雷的思緒,船艙另一側的艙門被打開,走出一個腳步踉蹌的努曼士兵,看上去他這段時間一直與綠液作伴。士兵向雷招了招手示意讓他過來,嘴巴還胡亂的說著難以理解的努曼語。雷也不是白白和努曼人共同生活了兩年,他輕搖了下左肩,那對努曼人來說是肯定的意思。士兵似乎沒有察覺到異樣,回身又走進了那燈火通明的休息室。
根據剛才的情況不難判斷,生**酒的努曼人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又聚在休息室享受著綠液為他們帶來的精神快感。這對雷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了,如果所有衛兵都聚集在休息室,一顆爆炸手雷加上綠液的易燃性足以將他們一網打盡。按照努曼人的基地結構,為了抵抗丘翼糟糕的晝夜溫差,能源管道幾乎完全暴露在室內天花板上,隻要引爆一根能源管道,哪怕一顆渺小的火星,爆炸都能蔓延至整個實驗區域,整個實驗室主體都將陷入火海之中。而巨大船艙與實驗室分離,火焰蔓延至整個船艙的速度很慢,雷有充足的時間從後門撤離。
雷小心翼翼的走進休息室靠在門外,不敢發出一點聲響。休息室內觥籌交錯,傳來一聲聲努曼人刺耳的大笑。
休息室厚重的金屬門被重重的關上,一顆爆炸手雷安靜的滾入衛兵們視野。休息室內的吵鬧聲戛然而止,衛兵們都疑惑的望著這位不速之客。瞬間,巨大的爆炸聲傳出,伴隨的衝擊波讓方圓幾公裏的土地都劇烈的震動,雷沒有預料到爆炸的威力如此巨大,氣壓衝破了金屬門,門外的雷也被彈飛數十米狠狠的砸在阿瑞斯號的甲板上。
但爆炸還沒有結束,火勢從休息室開始蔓延至主體區域,連續的幾次爆炸後,船艙與主體連接的護欄開始崩塌,整個船艙外殼也變得搖搖欲墜。休息室的火海中衝出幾名努曼衛兵,他們呻吟著掙紮著,烈火侵蝕著他們脆弱的皮膚,高溫烤幹了他們身體的水份,痛苦的倒在雷的麵前。
雷意識到情況不妙,這樣下去自己也會成為這些衛兵的陪葬品。他試圖站起從後門撤離,但右腿腿突然不聽大腦使喚,讓他又一次摔向地麵。雷驚慌的看向自己的下半身,應該是剛才衝擊波的原因,雷的右腿膝關節已經向一個不可理喻的方向彎曲,疼痛神經質子漸漸從腿部傳輸到大腦,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幾乎失去意識。雷沒有足夠的體力從後門逃脫,隻能盡力爬行至阿瑞斯號的一塊翼形擋板下方。
船艙的外殼開始崩塌,一塊又一塊建築碎片砸向阿瑞斯號,但阿瑞斯號卻像一個鋼鐵巨人一樣紋絲不動,用自己的翅膀為雷提供庇護。一段時間過後,大地不再顫抖,爆炸聲逐漸平息。雷扯下頭上早已被熱浪烤焦的皮囊,爬出擋板。麵目全非的建築廢墟還散發著熱氣,遠方的星空依舊閃爍,銀河中的氣態星雲紅藍相間,像一條鮮豔的絲綢纏繞在丘翼的四周,五彩斑斕的星係鑲嵌在絲綢上,天境星係的光芒照耀在阿瑞斯號上,像是某種寄托。雷勉強撐著擋板站了起來,抬頭仰望這美麗的星空,這迷人的景象讓他忘記了疼痛,他身體前傾似乎想離天境再近一些,離家,再近一些……
突然,正門的自動炮台指示燈亮起,雷意識到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原本實驗室的主能源被毀壞所有機器都將停止工作,但這種大型的炮台無法由普通的能源設備供應,它擁有一個獨立的供能設備,顯然實驗室的爆炸並沒有波及到其能源設備,炮台依然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該死……」
雷絕望的苦笑著。他對這種結局似乎沒有什麽不滿或感到可惜。像雷這種留在丘翼上的工程兵本來就是卡特帝國的棄子,雷的死活並不能改變戰爭,被殺死的努曼衛兵也是一樣,他們就像路邊的螻蟻,互相撕咬置對方於死地,卻無人在乎,無人知曉。但雷在生命結束之時還能仰望這美麗的星空,眺望自己家鄉,這是很多死去的戰士求之而不得的……
一柱強有力的激光,撕裂星空,穿透了雷的身體。一位年輕的卡特戰士靜靜的躺在阿瑞斯號的身邊,與它一同沉睡在這丘翼的大地上……
宣戰前3個月天境
在帝國政府大樓的頂層,有一間寬敞的會議室,會議室的裝扮簡約而又精致,與其他室內設計不同,會議室幾乎沒有什麽高科技的痕跡,甚至還留有一台老式落地鍾,棕色的牆麵散發著莊嚴的氣息,一扇厚重的手推式雙開門的對麵是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天境城市的風景一覽無遺。會議室的中央是一張橢圓形長桌,被六張老式高背椅整齊的包圍。其中圓桌上端的椅子尤為突出,椅身比其他椅子略高,坐墊更寬,星旗一樣鮮紅的椅背與地毯相互映襯,純白色的扶手呈浪花般的流線型,無數條金絲鑲嵌在白色浪花中,纏繞至椅背的頂端。雖然被圓桌遮擋也不難看出地毯的中央是一麵卡特星旗,地毯沿著星旗匕首的方向一直延伸至門外長廊的盡頭。
莊嚴的紅地毯上,兩名卡特中年男性緩緩向會議室走來。他們身穿純白金邊的軍服,與阿諾斯總督的製服大同小異,這是卡特帝國領袖級人物才配穿著的製服。
「聽說令郎今年順利從中央軍校畢業,可喜可賀,未來大有可期啊,以您的影響力就任副總督也是時間問題,您覺得我說的對嗎,福斯總督」
其中個子較高的男人陰陽怪氣的說道。此人身材消瘦但身板筆直,神情輕佻,細長的雙眼,眼神卻異常的尖銳且充滿謀略。他正是卡特帝國的情報總督莫迪爾·翼,掌管著帝國的通訊網絡情報,宣傳,人才管理等,當然還包括內部審計。
相比之下,莫迪爾身邊這個男人就略顯中庸,他的頭發已經斑白,臉上的皺紋是為帝國日夜操勞的痕跡。此人就是帝國經濟總督福斯·誌伊。
福斯聽了莫迪爾的話,露出厭惡的表情,他覺得帝國正處在關鍵時期,這人比起國事竟更在乎他人的家事,可悲的是這樣的人還掌控著國家命脈。
「謝您吉言,莫迪爾總督,比起他人家事總督不如多關心近期天境科研站發生的黑客襲擊事件,及時的查出實情不應該是您的職責嗎」
莫迪爾聽後忽然開始大笑,笑聲中帶著嘲諷與不懈,而福斯神情卻越加凝重。
「哈哈哈,您還是這樣嘴上不饒人,關於此事我自有對策」
談話間兩人已經走到會議室門口,從對麵的長廊走來一位健碩的中年男性,一頭紅色的短發,雙眼炯炯有神,即使是身穿軍服也無法掩蓋他高大的身軀。他就是帝國艦隊總督邦德·胡克。除去大總督阿諾斯,其餘的五位總督雖然軍銜平級,但艦隊總督的實際權力僅次於大總督。在卡特這樣的軍政府中,擁有艦隊的數量基本決定了總督的實力。帝國最強戰力的一號主艦隊群歸阿諾斯大總督管理,二號艦隊群則由邦德總督掌控,情報總督隻分配一些特種作戰的小艦隊,而剩餘的總督手中僅留下少數安保艦隊。
莫迪爾注意到眼前這位男人,收起了笑容,就連他也對邦德總督的霸王氣場感到畏懼。
「我相信莫迪爾總督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會辜負大總督和卡特人民的期望」
邦德總督應該是聽到了兩人之前的談話,隨後為兩人拉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是,邦德總督……」
莫迪爾默默低下頭,眼角些微顫抖,小聲的回應道。他聽出了這話的深層含義並不是對自己的認可和鼓勵,更像是威脅或指責,但莫迪爾對此無法反駁。
三人相繼步入會議室就坐。其他總督也陸續入場,分別是相對年輕的外交總督克斯娜·顧,與年歲已高的科研總督桑切斯·馬特。可能是因為大家平時公務繁忙,也就是帝國年會才能把大家聚在一起,總督也開始相互問候,甚至拉起了家常,會議室裏的談話氣氛漸漸變得輕鬆融洽。雖然總督之間意見難免會有分歧,但大家都以自己的方式為卡特帝國的未來獻一份力,帝國發展至今這五人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走廊中傳來清脆的腳步聲,室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總督們紛紛起身,迎接大總督的到來……
會議的前半段是慣例的匯報,主要是丘翼星上活性金屬的開采以及天境部分努曼勞工罷工的問題。自從與努曼簽訂商業合約以來,卡特帝國的經濟狀況不但沒有改善,還有惡化的趨勢,本以為廉價的努曼勞工減少大量的生產成本,沒想到努曼人對生活環境要求如此的苛刻,加上民眾對其存在本能的排斥心理,巨額的安保費用和安撫津貼已經讓經濟利潤大大縮水。即使是這樣努曼人還不滿足,天境部分努曼勞工開始罷工,而且規模還有擴大的趨勢。
「桑切斯,目前關於海洋生物居住房屋的科研項目進展如何」
大總督眉頭緊皺的問道,她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初步設計已經完成,但想要降低到預定的建設成本還需要一段時間」
「一段時間是多久?你覺得國庫還能支撐幾年這樣的虧損?」
福斯總督略顯急躁,這也是情有可原,畢竟情況確實不樂觀,身為經濟總督的他深有體會。但他也意識到責任不在科研總督身上,略帶歉意的低下了頭。
「一步退步步退,他們不願在天境生活就滾回去,試圖滿足努曼人的需求這個決策本身就是個錯誤」
邦德總督似乎對努曼人也沒有好感,當初決定雇傭勞工時他也是持反對意見。
「很抱歉,邦德總督,我不同意您的說法,如果驅離大量努曼人其主星會麵臨嚴峻的住房問題,會大大降低兩國的關係,我們之前的外交工作會功虧一簣,甚至影響到丘翼星的產出分配」
科研總督克斯娜冷靜的說道,她雖然年輕但在外交方麵頗有建樹,與努曼合作的提議也得到大部分總督的認同。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們的工作難道隻是為了討好努曼人嗎,這樣下去不過是坐以待斃,誰來為卡特人民負責?!」
邦德總督語氣帶著憤怒,會議室的氣氛漸漸沉重,單純的談話變成了爭論,每位總督都有自己的立場,但問題卻遲遲得不到解決。
突然,一聲冷笑打斷了總督們的爭吵。笑聲的源頭是一直保持沉默的莫迪爾,他雙臂交叉靠在椅背上,似乎很享受被注目的感覺。
「你們不會真覺得,努曼人是因為生活環境而罷工的吧,真是可笑呢」
莫迪爾總督的談吐一如既往的陰陽怪氣,他挺直了身子,似乎單方向想把這段發言變成演說。
「根據我的調查,那群努曼人罷工的時間和地點都不是隨機的,都集中在工廠生產的關鍵期,而且他們極具組織性讓安保隊伍非常被動,想在短時間聚齊如此數量的勞工,僅憑幾個工人頭子簡直是天方夜譚,背後的組織者一定另有其人……」
莫迪爾的話雖然讓其他總督感到反感,但也並非毫無道理。眾人陷入了思考,這正是莫迪爾所期望的,繼續說道。
「不要被眼前的幻想迷惑了,即使滿足了他們住房需求努曼人也會找新的理由罷工,逮捕一兩個工人頭子也無濟於事,既然罷工不是自發行為而是有組織的活動那最好的解決方法隻有一個,而這種方法隻需要一個小小的契機……您意下如何,阿諾斯總督」
莫迪爾故意沒有把話說透,但總督們已經猜到莫迪爾的真實意圖。會議室再次陷入安靜。
阿諾斯總督嘴角微微上揚,她對之前毫無意義的爭論一點不感興趣,一直在等待有人能戳破這層窗戶紙。莫迪爾的發言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打破這困境的方法隻有一個,那就是戰爭。
如果與努曼開戰,就有理由驅離大量努曼勞工,而且以卡特帝國現在的軍力,擊潰努曼的太空艦隊輕而易舉,雖然想要壓製努曼主星數量龐大的陸軍還是比較困難,但丘翼處在努曼邊緣地帶,隻要速戰速決完全有占領的可能性。加上帝國戰爭條例帶來巨額戰爭稅,經濟赤字問題也能很好的解決,可以說是兩全其美的方案。
「我反對……」
福斯總督低著頭,隻是說出了自己的意見但沒有任何的理由,顯然這完全沒有說服力。
莫迪爾乘勝追擊,依舊用輕佻的語氣追問道。
「那您有什麽更好的方案嗎福斯總督」
福斯總督將盡腦汁想要反駁,但已經理屈詞窮。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不到萬不得已……如果通過一些金融操作調控市場偏好還是能緩解……」
「杯水車薪罷了」
莫迪爾無情的打斷了福斯,轉眼看向其他總督,他對自己的說辭充滿自信。
「我同意莫迪爾總督的方案,必須有人為此買單,努曼艦隊對我們來說如同螻蟻」
邦德總督這次意外的站在莫迪爾這邊,在這關鍵時刻作為帝國艦隊總督是不能退縮的。得到了艦隊總督的支持,莫迪爾變得更加的肆無忌憚,迫不及待的要宣布自己的“勝利”。
阿諾斯大總督麵帶笑容的身體後仰,看來答案已經很明了了。
「老規矩,反對向努曼宣戰的,請舉手」
結果不言而喻,反對票隻有福斯,克斯娜和桑切斯,根據國會的投票表決規則,每位總督擁有一票決定權,大總督有兩票。向努曼宣戰已經是板上釘釘,莫迪爾露出滿意的笑容。
「邦德,命令二號艦隊秘密前往丘翼最近的星係,與一號艦隊匯合,封鎖該星係一切努曼船艦,隨時做好戰鬥準備」
「是!」
「福斯,預備戰時經濟方案以及戰爭稅收比例,近期交給我一份經濟預測報告」
「是」
「桑切斯,科研計劃重心轉移至短期陸軍裝備強化,重新分配各項科研計劃經費」
「遵命阿諾斯總督」
「克斯娜,密切關注努曼大使館的動向,適當撤離努曼境內重要的人才資源和外交人員,協助莫迪爾做好保密工作,你之前的外交工作非常出色這是我們有目共睹的,但為了卡特文明的未來,我們必須做出選擇」
「明白,阿諾斯總督……」
阿諾斯熟練的給每位總督下達指令,一切都好像是預先準備好的,也許與從和努曼簽訂合作協議那天起,阿諾斯已經準備好迎接這場戰爭。
最後,阿諾斯總督看向莫迪爾,他的任務與其他總督不同,更加的複雜且極具神秘性。但這對莫迪爾來說是如魚得水,也不得不佩服他超前的思想與異於常人的謀略。
「莫迪爾,既然是你提出的方案我相信你肯定有所準備,至於那個契機……我認為近期天境科學站事件就個很好的機會,切記不要打草驚蛇,具體行動可以和桑切斯總督協商,在這點上要確保萬無一失」
「當然,偉大的阿諾斯總督」
莫迪爾偽裝成紳士一樣微微鞠躬,哪怕身受重任也絲毫不感到壓力,神情還越加的興奮。
這場非同尋常的會議也接近尾聲,落地窗外的天境城市依舊是一片祥和與寧靜。阿諾斯總督緩緩起身麵向掛在牆上的卡特帝國星旗,她右手伸出像匕首一樣的四指放在胸前,莊嚴宣誓。
「為卡特帝國的未來!」
總督們也紛紛起身,一同宣誓。
「為卡特帝國的未來!」
「為卡特帝國的未來!」
「為卡特帝國的未來!」
「為卡特帝國的未來!」
「為卡特帝國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