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漢之廣矣(二)
眾將士慌亂之際,有一人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將軍,今更始失政,君臣**,諸將在京畿之內擅作威福,王公貴戚們在京都縱橫暴虐。天子之命,出不了城門,下麵的州牧郡守,動不動就被遷徙更換,百姓不知所從,士民莫敢自安。虜掠財物,劫掠婦女,懷有金玉的大富顯貴,沒有能生還的。平民百姓捶胸頓足,反而更加思念王莽。又有銅馬、赤眉軍,擁眾數十百萬,更始不能剿滅。更始的失敗為期不遠。您首舉義旗於南陽,破百萬之軍;今平定河北,據有天府之地。以大義討伐,發出號令,群起響應,天下隻要傳檄就可平定。天下是最為重要的,不可讓外姓人得到。聽說有使者從西方來,要你罷兵,千萬別聽。今官吏士卒死亡的多,我願回幽州去,增發精兵,以成大計。”
“這位壯士看著麵生,不知家鄉哪裏?姓什名誰?”劉秀看著眼前的壯漢疑惑的問到。
“小人耿盒,扶風茂陵人,知道將軍起義,特來投奔將軍。”
“更始帝派來的人沒有能力勝任幽州牧,我看這位耿公子才學可以,可堪幽州牧之職,眾將領可有異議?”
“耿盒!耿盒!耿盒。。。”
在士兵的高呼中,劉秀略有深意的看了看耿盒。
謝躬的死和耿盒繼任幽州牧,徹底讓劉秀和更始帝劉玄決裂了。
好在針對王莽起義的農民軍不隻綠林軍,在更始帝劉玄到長安不久,赤眉軍也攻到了長安,並殺死了更始帝劉玄。
赤眉軍攻入長安,推翻了更始政權,建世帝入住長樂宮。之後幾天,赤眉軍在長安城中大肆搶劫,長安百姓不知哪個軍隊是百姓的軍隊,也不知應該歸順何人,所以赤眉軍得不到人民的支持。而這時,關中的地主豪強隱藏糧食,聚眾反抗,與赤眉軍為敵,致使長安城中糧食奇缺,對於這些,赤眉軍束手無策。
長安糧絕,赤眉軍不得不向西轉移尋找出路,但又遭到在天水自立為王的“西州上將軍”隗囂和風雪的阻擊,隻好返回長安。但這時的長安已被劉秀的大將軍鄧禹占領,經過激戰,赤眉軍打敗了鄧禹,9月重新占領長安。而這一年,關中大旱,豪族又堅壁清野,赤眉軍無法解決糧食問題,12月不得不引兵向東撤退。
赤眉軍再次入主長安,得到人民的熱烈擁護,卻遇到關中豪強地主富商的破壞與頑抗。他們組織武裝,隱藏糧食,製造混亂。赤眉軍被迫退出長安,轉移於安定、北地一帶,又遇大雪,並遭到擁兵割據的隗囂地主武裝的襲擊,再折回長安。而此時的長安,已是“城郭皆空,白骨蔽野”,赤眉軍隻得出關東歸。
劉秀平定河北以後,釋放囚徒,廢除王莽苛政,恢複漢朝官製,地主武裝紛紛前來歸附。勢力漸漸壯大,在黃河以北站穩了腳跟。
此時,河北地區的銅馬、青犢等部農民起義軍尚有百萬之眾。劉秀采取避實擊虛的戰略,首先對分散在冀州、兗州一帶的農民起義軍進行殘酷鎮壓。勢力強大後,又打敗力量較強的銅馬、青犢等農民軍。
然後用誘降手段收編了一些零散的農民軍。這樣,黃河以北的地盤都為劉秀所有。接著,劉秀又趁赤眉軍出兵西進之機,兩路出擊,擴充勢力,一路自河北南下,奪取原赤眉軍的地盤;一路從河北往西,進攻並州。兩路軍所指之處,攻無不克,捷報頻傳,勢力進一步擴大,中原之地盡為劉秀所占。
劉秀得勢,一些割據勢力紛紛歸附。在功臣諸將的擁戴下,劉秀在河北高邑正式即位稱帝,年號建武,國號為漢,表示重建被王莽篡奪了的漢朝。
同年冬十月,劉秀入主洛陽,並定都洛陽。
兩年之內,一條又一條的消息傳到了南陽郡西邊的農莊裏。
“小姐,沒想到這劉家二公子真的成了皇帝。”啊楚邊收拾身側的鮮花邊說到。
這農莊在管麗華的打理下已全然變了樣子,亭台樓榭,鮮花、樹木,次第羅列,大有世外桃源之感。
“是啊,兩年前誰能想到,這天下最終會落到一個名不經傳的劉家二少爺手上。”
“小姐,那我們怎麽辦?”
“為了平定天下,他已娶了真定王的外甥女,翟聰說,大皇子都已經出生了,我雖與他拜了天地,行了禮,但終究並未見過,我到希望他能把我忘記,讓我在這南陽郡安度一生,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阿楚也覺得,現在的日子挺好的,每日做做農活,料理、料理花草,比在洛陽的大宅子裏還要自由快活些。可當今聖上,能忘了你嗎?也不知道雲楓怎麽樣了?”
“雲楓是受過訓練的護衛,保護自己的安危肯定是不成問題的。”管麗華笑笑說。
“小姐,這劉家二公子左右沒見過你,想不起來也正常,可雲楓是自小和我們一起長大的啊,他肯定不會忘記小姐的。”
“雲楓識大體,又讀過一些書,對我的性情也算了解,想來不會給我找麻煩的。”
“是嗎?不過也對,從小到大,不管遇到什麽事,小姐和雲楓的看法都差不多,想來遠在洛陽的雲楓,定是能感受到小姐的心意的。這翟麽麽去城中看兒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啊楚望著南陽郡縣城的方向說到。
“雲將軍曾是管家小姐的貼身護衛,今日殿中商議立後的事,怎麽也沒見你說句話呢?”出了議事殿,岑彭連忙追上雲楓問到。
“我家小姐與別家小姐不同,本就是在洛陽長大的,未見得還想回來。真定王為聖上統一天下立下了汗馬功勞,郭貴人又育有皇子,理應封後,我家小姐安靜的待在南陽郡挺好的。”
“可聖上偏偏沒立郭家姑娘為皇後,隻封了貴人,這層意思,雲將軍可有領悟到?”
“聖上感念與我家小姐的恩情,隻是,這對我家小姐來說,實在不是什麽好事。”
“你家小姐把你派到聖上身邊,你又三番四次的救聖上於危難,這份恩情,聖上不會忘,若聖上讓你去南陽郡,接你家小姐回洛陽,你可願意?”岑彭一臉疑惑的問到。
“不瞞岑將軍,我不願意,我一萬個希望聖上能忘記曾娶過我家小姐,郭家勢大,又有軍功、皇子,還有像真定王這樣的親友,即使我去南陽郡把我家小姐接到洛陽,她依然不可能做皇後,來洛陽的皇宮裏受製於人,還不如在南陽郡的農莊裏安穩一生。”
“這是雲將軍的想法,你家小姐未必會這樣想,畢竟曾和她拜堂成親的人,如今坐擁天下。”
“岑將軍,你並不了解我家小姐,以我對她的了解,她對洛陽和後位都沒有向往和野心,即使聖上一意孤行,非要把這些東西塞給她,她也未見得會要的。”
“雲將軍自幼跟在管家小姐身邊,對她的了解自然比我多,隻是,時過境遷,難道她就不思念在洛陽城中的老母和兄長嗎?”
“岑將軍,鄧老夫人和管家的那些少爺們,雖也向往官場,但做了這麽多年的商人,已經習慣了,否則我來洛陽這麽久,怎得都沒同我說些什麽呢?我回到管家,老夫人隻問我身體怎樣,在戰場上有沒有受傷,其餘的事,什麽都沒有說。這兩年,小姐時時有往家送信,說起自己在南陽郡的生活,也是頗感開心,還說要是世道太平了,要把老夫人接到南陽郡去呢,我也原想著,等京師的事告一段落,就護送老夫人去南陽郡,自己也卸了這將軍之職,去南陽郡照顧小姐。”
“雲將軍這話可同聖上說過?”
“還沒有,我原想等聖上立了後,一切都定了,也算完成了小姐的囑托,便可同聖上講了,如今看來,聖上並未忘記我家小姐,這才正是讓我為難的地方。”雲楓感歎到。
“不瞞雲將軍,我也覺得南陽郡好,若管家小姐能在那安穩度過一生,也是幸事,隻是,聖上曾在菩提寺對你家小姐一見傾心,若不是那一回眸,更始帝也沒辦法在婚禮上逼著劉大帥輔佐於他。”
“岑將軍這話從何所起啊?”
“你們來到南陽郡之前,我和聖上去過宛城,因到的晚了,沒能進城,便在城外的菩提寺借宿了一晚,在去廂房的回廊上,剛好撞見了你家小姐,以我對聖上的了解,他必是那一見就動了情了,否則回南陽郡的第一件事,定是和當時的劉大帥一起起兵造反,而不是著急忙慌的和你家小姐成婚了。”
“聽岑將軍的意思,聖上他。。。”
“是啊,你做好準備吧,我估摸著沒幾日,讓你回南陽郡接管家小姐的旨意就會下來了。”
雲楓看了看說話語氣如此篤定的岑彭,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的好娘子啊,城裏的人都說,當今聖上派了人來南陽郡接你去洛陽呢?”翟麽麽一進莊子就樂嗬嗬的說到。
“你聽哪個說的?”啊楚一臉不開心的問到。
“行啦,小啊楚,你也不用跟我使臉色,我就跟你說,我家少爺就不可能立那個郭家的娘子為後,我們呀,走著瞧,過不了幾日,來接我家娘子的人,就會到了。”翟麽麽說著話,開開心心的進屋去了。
“小姐?”啊楚哀怨的看著管麗華說到。
“行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趕緊吃飯吧,都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