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漢之廣矣(四)
“啊楚,人是會變的。”雲楓追上啊楚說到。
“我知道,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此後,兩人一路無話就到了城外的肉鋪。
“喲,啊楚姑娘來買肉啊,今日的肉都很好,姑娘要什麽肉?”
肉鋪的掌櫃笑嗬嗬的說。
“來塊牛肉。”
“啊楚姑娘來了。”從肉鋪的簾子後麵走出來一個鄉村婦人。
“啊楚姑娘,就剛剛王公子剛走,還真是不巧。”
聽了婦人的話,啊楚隻笑了笑,沒有回話。
“老婆子,你說什麽呢?”
肉鋪的掌櫃瞪了婦人一眼,婦人這才抬頭看見啊楚身後的雲楓。
“這位是。。”
“自小一起長大的哥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給他燉個牛肉。”
“啊楚還有哥哥呢?這麽儀表堂堂,看上去像個將軍呢?”
啊楚沒有搭話,雲楓也隻微笑的點了點頭。
“喲,雲將軍,您怎麽在這兒呢?”尋城的士兵一眼就認出了雲楓。
“陪自家妹妹來買塊肉。”雲楓回到。
“這不是啊楚姑娘嗎?你們是兄妹?”
“是的。”
“這王公子不是瞎了眼了,他要知道啊楚姑娘是您妹妹,這婚事不是早成了。”
“你說什麽?”士兵的話,讓雲楓有點摸不著頭腦。
“沒什麽,肉都買好了,我們回吧。”啊楚有些慌張的接話到。
“哎,雲將軍,聽說你是回南陽郡接當今聖上的第一位婦人的,可那人不是被綠林好漢給帶走了嗎?這還能尋到嗎?”士兵湊上前問到。
“這個,還要在問一問。”雲楓敷衍到。
“那麽個大家閨秀,吃不了莊稼人的苦的,您住在城外的莊子裏,怎麽找的到呢,要不您住到城裏的客棧裏去吧,聽說那為小姐剛到南陽郡的時候就住在客棧裏呢,沒準還能打聽到什麽。”
“謝謝您了,我住妹妹家,挺好的。”
“這啊楚姑娘真的是您妹妹啊?”士兵一臉驚訝的問到。
“是的。”雲楓點了點頭。
被啊楚拉著走了。
“那位王公子,怎麽回事?”
“我們兩年前住到客棧的時候,不是有位公子來提親嗎,你也見過的。”
“小姐不是教你推了嗎?”
“是啊,那個時候,那位王公子也不知道我是誰,隻是在客棧撞見了一次,便三番五次的來提親,雖說是推了,但我當時也是動了心思的。”
“動了心思的?就那個王公子嗎?”雲楓很是驚訝。
“是,就是那個王公子。”
“然後呢?”
“然後小姐大婚,第二日我們就從劉府搬到了莊子裏,因為大帥府被綠林軍封了,對外便說是翟麽麽京師的親戚,家道中落,來投奔麽麽的,有一日去城裏采買,剛好撞見了那位王公子,他也認出了我,我和小姐原以為,若是他人好,應了這門親事也未嚐不可,不過後來他知道我是翟麽麽親戚的婢女,就沒有在提過這件事了。”
“你還喜歡他?”
“很早之前喜歡過,現在不喜歡了。”
“那肉鋪的老板娘,也知道這事?”
“起初他去客棧提親,以為我是管家陪嫁來的婢女,想著在京師長大的婢女,無亂如何都是好的,後來知道我不是,便沒了這個念頭,那日他同其他幾位公子在茶館喝酒,就隨口說了,茶館裏什麽人都有,就越傳越離譜了,你不用管。”
“這個南陽郡能拿刀槍的都上戰場了,他們怎麽沒去?”
“又不是強製的,自然好些人都沒去。”
“你怎麽會喜歡這樣的人?”
“不是說了嘛,是以前喜歡,現在不喜歡了,你這次回來就是來跟我們吵架的嗎?沒錯,你是成了將軍了,連小姐都要尊你敬你了,可你也不用這樣吧,一臉覺得我們沒見過世麵的樣子,我們自小也都是在京師長大的,你有什麽可看不起我們的?”啊楚憤怒的說到。
“我什麽時候看不起你們了?”雲楓辯解到。
“你沒有嗎?看看你的做派,對我和小姐的態度,你雖說沒帶著你的那些部下一起來,但神態、語氣、說話的方式都不對,你知不知道,我特別不喜歡你這種,凡事了然於胸的樣子,好像天底下就數你最聰明,別人都不如你一樣。”
啊楚說完氣呼呼的跑了。
雲楓無奈的低頭看了看自己,他承認他變了,但是他覺得他絕對沒有變成啊楚口中那個高高在上的樣子。
當然,人對自己的認識總是片麵的,別人看到的他,可能更準確。
啊楚怒氣衝衝的推開門,進了廚房。
“買一塊肉要這麽久嗎?我這兒飯都做的差不多了。”翟麽麽說到。
“差不多了,就直接吃吧。”
“不是說雲將軍最愛吃你燉的牛肉嗎?”
“不燉了。”
“啊,那跑出去買什麽啊?”
“願意,我自己願意跑出去買,還不成嗎?”
“這怎麽出去買個肉,就變成這樣了呢?誰又惹你了?”
“沒人惹我,我自己惹我自己了。”啊楚摔摔打打的放下肉,就出去了。
“小姐,晚飯我不吃了,你陪雲楓吃吧。”
“這是怎麽了?”管麗華看著怒氣衝衝的啊楚問到。
“小姐,雲楓變了,變的我都不認識了,他真的是雲楓嗎?”
“他打了兩年仗,見了那麽多的人和事,肯定是要變的。”
“那就變的這麽的高高在上,看不起人嗎?”
“啊楚,以前雲楓在管家或是跟我們出門,雖也打打殺殺的情況,但身邊沒人誇他,總覺得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他上了戰場,屢立戰功,誇獎他的人一定很多,說不定還會有好些人羨慕他手中的那把楓葉刀呢,他自然氣度要與之前不一樣了。”
“他能有今天,還不都是托小姐的福,就說他手中的那把楓葉刀吧,也是小姐買了送給他的,說和他的名字很配,如今呢?知道小姐不願意回洛陽,還硬要小姐回去。”
“你就不要莫名其妙的和他致氣了,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怎麽和自己一起長大的毛頭小子,搖身一變成了威風凜凜的將軍了,但是雲楓如今的身份依然不同,你也不要什麽事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人家好不容易回來了,飯還是要一起吃的。”
這頓晚飯吃的很是尷尬,全程隻有翟麽麽和雲楓在說話,翟麽麽的老頭子原本就是個啞巴,管麗華和啊楚,又實在怕說多了話,又吵起來,索性就隻專心吃飯了。
第二日早飯剛吃完,那位王公子就來了。
“喲,這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翟麽麽推門,看見眼前的人,冷嘲熱諷的說到。
“我來看看啊楚姑娘。”王朗滿臉堆笑的說。
“您不是看不上我們啊楚姑娘的出身嗎?嫌棄她是個婢女。”
“您老這哪裏的話,我那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你這。。聽到了些什麽,看是這麽惦記我們啊楚了?”
“這王公子大約是聽說這啊楚姑娘是雲將軍的妹妹了,就馬不停蹄的,來拜見了不是。”有婦人從門前經過笑嗬嗬的說。
“是啊,我們都是今早才聽說的,這王公子消息到是靈通啊,這麽早就來找啊楚姑娘了。”
院門外的對話,每一個字都被堂中正在說話的三個人聽見了。
“我們家啊楚昨晚著了涼,身子不舒服,王公子請回吧。”
“翟麽麽,您就讓我見見啊楚姑娘吧。”王朗祈求到。
“不是跟你說了嘛,她身體不舒服。”翟麽麽說著話就要關門。
“王公子啊,人家啊楚姑娘不見你,你就回吧。”後麵看熱鬧的婦人打趣道。
王朗回頭看了看那些婦人們,轉頭跟翟麽麽說:“翟麽麽,這見不見的,都得看啊楚姑娘的意思,你是她什麽人啊,你說不見就不見。”
“我。。我是她什麽人。。我。。”
“翟麽麽就是我的老娘親,她說這個人我不見,我便不見。”啊楚一步步走上前來說到:“我與王公子的話,一年前便都說完了,如今沒什麽好說的,您請回吧。”
“啊楚,話怎麽能這麽說呢,你當初說喜歡我,我那個時候還在溫書,不能娶妻,不是有意要回絕你的。”王朗上前,推門說到。
“你幹什麽?”翟麽麽一把攔住了要上前的王朗。
“王公子如今不是還沒能入仕為官嗎?您就繼續回去溫書就好了,小女子隻是個婢女,配不上公子。”啊楚說著話,和翟麽麽一起把院門插上,轉頭就走了。
“哎呀,我說王公子啊,人家想嫁你的時候你不娶,現在聽說人家哥哥發達了,成了將軍了,就特意登門,如此拜高踩低的,難怪人家不理你。”
王朗瞪了瞪看笑話的婦人們一眼,灰溜溜的走了。
“看我做什麽,我起初也不知道,他這麽不要臉。”啊楚氣哄哄的說到。
“雲楓,我的脾氣秉性你知道,我不想回洛陽,也請你看在我們主仆多年的份兒上,放過我。”管麗華俯身說到。
“小姐。。我?”
“你。。什麽你,小姐都這樣了,你還要怎樣,像剛剛那位王公子一樣嗎?牛不喝水強摁頭。”
“小姐,那雲楓告辭了。”
“沒尋到,怎麽會沒尋到呢?”岑彭看著雲楓焦急的說。
“大婚那日,聖上什麽都沒說就走了,我第二日便被小姐派到聖上身邊了,她們兩個女孩子,說不定就。。”
“這怎麽可能呢?我問過綠林軍來查封大帥府的人,說隻抓走了一位夫人。”
“我們小姐本來就是個很平易近人的人,在南陽郡又人生地不熟的,新婚之夜相公都不在,劉大帥夫人欺負她,沒給她夫人該有的待遇,也是有的。”
“這話到是不假,我們那位大帥夫人,還真能幹出這樣的事來,哎,可惜了,原本管家。。走吧,我們去酒館了喝一壺吧。”
岑彭拉著雲楓一臉失落的來到了南陽郡城中的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