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承筐是將(二)
左司學拿折扇輕輕的拍打著自己的左手,踱著步繼續說到:“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但皇上並不這麽認為,而是采取了拉攏、收買人心的辦法,穩定各級官吏,以確保社會穩定的過渡,這是把百姓放在心裏的表現啊!此時,雖蜀漢已亡,但東吳未滅,皇上有了便下了統一天下的決心。”
“司學這話說的不對,您不是當今皇上,怎知皇上實在何時下的統一天下的決心呢?”皇甫蘇木問到。
其他的女孩也都好奇的看著左司學,等待著他的回答。
“心懷天下的人,運籌帷幄,胸有成竹,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當時新國初建,關於是否殲滅東吳,朝中有兩種意見,且彼此針鋒相對,但此時,皇上已經派羊將軍鎮守荊州,此舉便是著手滅東吳的第一項準備工作。”
“左司學如此說,那定然是說的通的,可當時,朝中為何對殲滅東吳,持不同的意見呢?”左綿綿起身問到。
“坐下問就可以了,今天是講故事,大家可以不用拘禮,不過綿綿問了一個非常好的問題,皇上成立了晉國,已經滅了蜀漢,為什麽不乘勝追擊,直接滅了東吳呢?”
少女們聽著左司學的話,都互相邊點頭,邊思考著。
“早在三國鼎立之時,魏的勢力已超過蜀、吳,如以人口計,魏約占全國人口的近半數。魏滅蜀之後,三國鼎立變成了南北對峙,魏的力量更加強大。當今皇上代魏之後,雄心勃勃,“密有滅吳之計”,準備出兵滅吳,統一全國。西晉全國正處於一種積極的態勢之中,然吳國卻是在走下坡路。吳主孫皓的荒淫、殘暴使吳國喪失了重整旗鼓的機會。孫皓命令大臣的女兒要先經過他的挑選,漂亮的入後宮供他一人享受,剩下的才能談婚論嫁,這使他喪失了大臣們的支持,自毀根本,最終成了孤家寡人。”
“你看,不讓女子出嫁,隻顧自己選秀女,是要亡國的吧。”張樂兒聽到此處,忍不住小聲說到。她聲音雖小,但堂中的人也都聽到了,大家忍不住都笑了,左司學仿佛沒聽見一般,繼續講到:“對他勸諫的中書令賀邵不但沒有受到他的表揚,反用燒紅的鋸條殘忍地鋸下了舌頭,其殘暴程度與商紂王沒有任何區別。孫皓殺人的方法很多,很殘忍,像挖眼、剝臉皮和砍掉雙腳等。孫皓的殘暴注定了他要滅亡。由於孫皓的殘暴使手下的將領們也對他喪失了信心,紛紛投降西晉。西晉的大臣們見吳國國力下降,政局不穩,也紛紛勸說皇上趁機滅掉吳國。但是,皇上受到了以太尉錄尚書事賈充為首的保守派的反對,他們認為:吳有長江天險,且善水戰,北人難以取勝。鮮卑舉兵反晉,此時對吳作戰,並“非其時”。而羊祜、張華、杜預等人則認為:吳帝孫皓腐化透頂,他不但對廣大人民殘酷剝削、鎮壓,而且在統治集團內部也排除異己,用刑殘酷。孫吳現已是“上下離心”,如此刻出兵,“可不戰而勝”。如果錯過機會,“吳人更立令主”,勵精圖治,再去滅吳就相當不容易了。”
“所以當今皇上英明,最終采納了我父親的諫言?”羊蓉兒聽到此處略帶驕傲的問到。
“保守派的勢力很強大,皇上也不是想出兵打仗就能出兵的。”
“大家這樣的爭執不前,互不相讓,那皇上怎麽辦呢?”陸汀蘭一臉疑惑的問到。
“剛剛不是講了嗎?皇上早早的把羊將軍派到了荊州啊?”
“羊將軍在荊州做什麽了嗎?”胡若羽抬頭問到。
“羊將軍剛到荊州,便減輕賦稅,安定民心。”左司學講到此處,羊蓉兒笑的更加驕傲了。
“這荊州啊,與東吳重鎮石城,距離最近,我們之前也講過一些行兵打仗的書,如今,若你們是鎮守荊州的羊將軍,當今皇上有殲滅東吳之心,你的駐地又離東吳重鎮很近,你會怎麽做呢?”
左司學稍稍停頓了一會兒繼續問到:“蓉兒,這是你父親的故事,若你是家父,會怎麽做呢?”
“父親治軍很嚴,但嚴中有善,我想父親一定會嚴整邊防,伺機而動的。”
“還有人,有其他的想法嗎?”
“孫皓暴虐,又喜愛花天酒地,或者可以深入東吳內部,兵家雲,擒賊先擒王,若孫皓離世了,東吳自然就滅亡了。”楊芷胸有成竹的說到。
“孫皓去世了,還會有孫皓的兒子、孫子、兄弟來當皇帝,且孫皓在東吳腹地,有重兵看護,若那麽容易就被暗殺,東吳豈不早已經不複存在了。”
“聽司學的意思,我父親既沒有一味死守,也沒有主動出擊,那他究竟做了什麽呢?”
左司學搖著折扇笑了笑說:“羊將軍派人,給對麵東吳駐守在石城的士兵們送去了軍餉。”
“什麽?”堂中的八個少女聽到這裏,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驚歎。
“是的,派人給東吳的士兵們去送飯了。”左司學看著少女們驚訝的表情,笑著說。
“為什麽呀?”裴風謠忍不住問到。
“由於孫皓揮霍無度,東吳的士兵常常領不到軍餉,連飯也吃不飽。羊將軍命人向吳軍送酒送肉,瓦解吳軍。這樣,不時有吳軍前來投降,羊將軍便下令說:吳軍來要歡迎,走要歡送。有一次,吳將鄧香被晉軍抓到夏口,羊將軍部下堅持要殺掉,羊將軍不但不殺鄧香,而且還親自為其鬆綁,把鄧香送了回去。有時,吳軍狩獵打傷的野獸逃到了晉軍領地,晉軍也把這些野獸送到吳軍帳內。正是由於這樣的“厚”愛,東吳將領們的心已經一步步趨向晉軍。”
“好一出收買人心的妙計啊!”皇甫蘇木感歎道。
“你們比起會收買人心的羊將軍何如?”
“司學這樣比較本就是不對的,羊將軍久經沙場,自然了解士兵們的心態,小女認為東吳的士兵讀過書的一定少之又少,士不為五鬥米折腰,他們為了填飽肚子,不惜背叛自己的國家,這明顯就是不對的。”左綿綿義憤填膺的說到。
陸汀蘭聽到此處,重重的點了點頭。
“左姐姐真當全天下的人都是陶淵明不成,人都要死了,家國自然就不重要了。”胡若羽辯解到。
“因小恩小惠便動搖了保家衛國的決心,此等人,定也成不了大事。”皇甫蘇木說到。
“何為保家衛國呢?他們是東吳的將士,可他們與我們一樣都是漢人,幾百年之前,我們和他們的祖先侍奉著同一個皇帝,若追根溯源,那裏還有東吳,那裏還需要保護?”裴風謠抬頭說到。
“裴妹妹這是扯遠了,若如此說,普天之下便都成了叛國的賊子了。”陸汀蘭回話到。
“是左姐姐先好誅心的。”裴風謠搶白到。
“東吳的將士心中自然是有家國的,他們的父母、妻兒都在東吳,自是要堅決守護的,但是若自己餓死了,又有誰能繼續守護東吳呢?所以其實當他們第一次見到晉國送去的吃食時,是沒有人主動去取的,隻是時日長了,他們餓的實在受不住了,便有了第一個意誌力不堅定的人吃了咱們晉國送去的吃食,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陸陸續續吃的人就越來越多了。起初,他們吃飽了,依然是要和我們交戰的,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慢慢意識到,對麵的將軍是真的體恤士兵,而自己的國主卻隻知道自己享樂,完全不顧他們的死活,且那個時候皇上還在益州大練水兵,你們設身處地的想一想,自己在那樣缺衣少糧的情況下,能堅持多久。”
“文人自有風骨,我即便餓死,也不會吃敵人的食物。”左綿綿義正言辭的說到。
“是啊,不隻你一個人餓死了,你的親人、族人,也因為失去了你的保護,而橫屍荒野,不知道你們在九泉之下見麵,你是否會慚愧,因不受嗟來之食,導致家破人亡。”胡若羽回諷到。
“自是文人世家,便就有一樣的氣節、風骨,先人知道我為何而亡,定然是不會怪我的。”左綿綿辯解到。
“綿綿說的很好,頗有氣節,也說到了關鍵,東吳的士兵吃了晉國的食物,投降晉國,會亡國,若不吃,一味死守,餓殍遍野,也一樣會亡國,可見東吳的亡國,與士兵吃不吃晉國送去的食物,並無多大關係,那究竟是什麽讓東吳亡國了呢?”
左司學的話,讓堂中的一眾少女陷入了思考。
“選秀女啊!”張樂兒這個時候,突然說了一句話。
堂中的人聽完這句話,都笑了,但笑著、笑著,就又都停下來了。
“司學,東吳因孫皓的荒淫無度而亡國,那我們。。”陸汀蘭小心翼翼的問到。
“東吳亡國的根本確實是孫皓的荒淫無度,但若沒有羊將軍的計謀和聖上統一天下的決心,東吳苟延殘喘一段時間,待孫皓離世,若新任的國主,勤政愛民,東吳一樣也不會亡國的。”
“哪一個還有心思管東吳啊,它已經亡國了,我們當今的這位皇上大此刻大有孫皓的樣子,我們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楊芷不管不顧的說到。
“不愧是當今皇後娘娘的堂妹,真的是什麽話都敢說。”裴風謠有些不屑一顧的說到。
“不是嗎?難道裴小姐,沒因為選秀女的事,哭鼻子?”
“我?”
“好了,這有什麽好吵的,我們皇上與孫皓不同。”左司學拍著折扇說到。
“哪裏不同?”羊蓉兒追問到。
“這是個好問題,各位小姐,今日回家,不妨去問問自己的父親,聽聽看,他們覺得,我們皇上與孫皓,哪裏不同。”
“司學這是在賣關子了?”皇甫蘇木笑著說。
“各位小姐的父親皆是晉國舉足輕重的人,他們作為皇上的臣子和百姓,最適合評價皇上,且各位都要參加選秀,也可順便問問自己父親的意見,不是很好嗎?《詩經。鹿鳴》說,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意思就是左帝王的要經常聽一聽臣子的話,你們回去,幫我們皇上問一問,不也很好嗎?”左司學說完便揮著折扇,揚長而去了,留下麵麵相覷的八位少女,在堂中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