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各奔東西
中考終於在考生們的一片歡呼聲中落下大幕。
擁擠的考場中人聲鼎沸,小同學們暫時迎來一段不用被枯燥學業困擾的時間,大家即將喜提自己有生以來最長的一個暑假。
嘉豪中學的校車已經早早守候在考場外的小道上,它默默的等候,打開前門擁抱著學校的驕傲們光榮返校。
其他學校考生們的家長們也格外迫不及待,他們盡數堵在考場學校的大門外,焦急守候著自己的子女走出考場。
家長們此刻想的是應該如何犒勞自己辛勤學習的子女,又或許未雨綢繆,她們在心裏已經著手盤算著如何幫自己孩子升上一所師資更好的高中了。
“考得怎麽樣?”這個疑問,終於在這些家長們的心中被憋了若幹天後得以向剛解脫的孩子再次發難,她們此刻一定要盤根問底,先下手為強,以求子女能盡早擠進重點高中。
孩子們不解其意卻聽得厭煩,一般都隻是應付句“還可以吧”就草草了事。
家長們還想不依不饒,可看到孩子的心早已飛到九霄雲外了,不好掃興,才決定今日姑且饒過孩子,細水長流,徐圖再進。
登上校車,嘉豪學校的初三畢業生們再難掩輕鬆歡快的心情,有說有笑好不熱鬧。
出征的中考生們終於全數再次回到教室,在大家初中生涯的最後幾個小時,學校終於破例允許同學們不穿校服,隨意著裝。
在接受孟老師對初三一班全體同學的臨別祝福後,木子楓的初中生活終於畫上了句號。
沒有煽情,沒有依依不舍的哭成一片,憂傷這種情緒似乎還未開始蔓延,就被有效的抑製下去。
初三一班的同學對於眼前暑假的期待暫時戰勝了同學分別之殤。
大家座位旁的過道上都積壓著各自的行李,尤其是外地生,他們要拿走的東西格外多,很多人短時間內都不會再來成都。
這些行李就像是這些人在嘉豪中學的最後痕跡,一旦隨主人離開教室,這裏曾經發生的故事就隻會封藏於各自腦海,不留任何線索於人間。
時間近了,一部分人為了趕火車已經提前離開了教室。原本吵鬧的教室伴隨著這些人的離開變得不再格外喧囂。
然而此時,寬敞的教室並未因為少部分人的離去而沉寂下來。
剩下的同學們依然被歡樂的情緒充滿,樂此不疲地聊著各種趣味話題,暑假約會要約在他們之間相互發出,有幾個玩的不錯的小夥伴已經開始計劃在這個暑假的共同出行。
這期間幾個同學的父母分別來到了教室門口,他們的子女見到親人,拽著行李的同時也抓緊草草和同學們“永別”,然後身輕如燕般和親人離開了。
教室裏的人越來越少,像極了每個人的人生進程。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木子楓感歎到。
時間來到了下午四點整,教室中剩餘的多數同學開始整理個人物品,準備離開教室。
四點二十他們在嘉豪中學初中部的最後一班校車即將出發,帶他們邁向未來,下車後就是他們眼前唾手可得的暑假生活。
隨著大部分人的突然起身,教室裏的桌椅發出一陣陣刺耳的“吱呀”聲,同學們抬起各種旅行箱,旅行包,書包,在一陣塵土被吹起之後離開,這使教室瞬間變得空蕩起來。
此刻,初三一班的教室中隻剩下零星幾個落單的少年男女,幾個人顯得渺小無力,無法把教室這碩大的空間充滿。
他們在教室的幾處分散坐著,好似夏夜淨空中隨處躺臥的散亂星體。
剩下的幾人都在憧憬著自己離開教室後新的暑假生活,又由於他們相距較遠,初三一班的教室總算安靜下來。
時不時的,教室傳來幾聲翻動東西和開關拉索之聲,每個人都似乎已經準備好了離開。
他們的家長也不負所望,各自如期出現在了教室門口,來接他們的子女回家。
不大一會功夫,教室中就隻剩下木子楓和三位同學。
他們之間似乎已經喪失了同學間親密無間的情誼,四人各自坐著,默不作聲,隻是靜默等待各自離開的時刻來臨。
初三一班的教室這一刻寂靜的厲害,無一絲響動。
很快,幾個人也終於盼來了他們的父母,並隨之歸家。
伴隨著最後一位同學的離開,木子楓終於品嚐到孤家寡人的味道。
他環視這間空無一人的教室,再過片刻,他也將離開,徹底解散這一屆的“初三一班”。
木子楓有些恍惚,望著這些被主人拋棄的課桌椅,他既熟悉,又陌生。
他看著教室前端高大的講台,仿佛孟老師還正站在那裏給同學們講述著一節精彩生動的語文課。
他仿佛看到前排的紀律委員白萍萍還端坐她的位子上,一絲不苟地記筆記。
向旁邊看,顧凱西和陸莉也沒有離開,在那裏“嘰嘰喳喳”,不厭其煩的重複討論著各種狗血劇情和娛樂八卦。
身後突然玉虎又發出了聲響。
木子楓毫不意外,知道那又是他在眼前的小筆記本上模擬戰爭的聲音。
“還不走哦?”
“馬上走!”
教學樓下兩個清潔工的高聲吆喝把正深陷於幻想的木子楓再次拉回現實世界。
時間無情,它不會顧忌任何人的感受,隻會永遠按照規律前進。
“也許在不久的高一自己還能見到這些人吧,至少是他們之中的大多數。”木子楓自我安慰道。
按道理說木子楓從北京到成都這種分別的場麵他已經曆無數,早應習以為常才是。
可外冷內熱的他並不喜離別,更厭惡輕易就結束一段沒有結局故事,迎來一個新的開端。
但事與願違,每個人的成長故事都會出現這樣離別的情景,無人能避開現實。
爸爸公司的陳叔叔此時不緊不慢的出現在了初三一班教室的門口,一臉堆笑。
他故作輕鬆:“小木總,等久了吧,來晚了,咱們走吧。”
木子楓站起身,拉著行李,緩緩走到了教室前端,熄了燈,但沒有關門。
陽光從教室大敞四開的鐵門裏射入,再也不見一人的教室畫麵定格於此,鑒證著木子楓初中生活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