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求證
柳紅塵雖應付了甘甜的一連串疑問,成功留在了甘家用晚餐。他卻沒有消除甘建軍對他的芥蒂。甘建軍雖未對柳紅塵改變態度,甚至在見甘甜有讓他進屋之際搶先開口,邊責備甘甜不懂待客之道邊拉他進屋,但是在他走後甘建軍的臉色立刻變得深沉起來,並把甘甜拉到書房關上門,要甘甜馬上給南姝打電話求證。南姝是否曾將甘甜準備開花店一事告訴過柳紅塵。
甘甜有些猶豫,認為這件事情雖說蹊蹺,但也不至於這樣鄭重其事。父親的臉色更加嚴厲,有些急不可耐的再催促,甘甜才頗感莫名的撥通南姝的電話。這可不像父親一貫會有的態度。每次遇到異性與甘甜接觸又知其是單身,父親總會露出喜上眉梢之色,露出捕風捉影的本事。那神情和公園裏、小巷裏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牽線搭橋做媒人的嬸嬸婆婆沒多大差別。
南姝的回答並不能說明什麽,甚至問她什麽時候見過柳紅塵她也不能確定似的說某天下午在哪個商場,說完還向她旁邊的衝哥要個肯定。再追問她與柳紅塵偶遇聊了些什麽。她得意的說“聊了你呀”,可要再追問是不是聊到了開花店的事,她就又肯定又不確定了。反倒是她嘻嘻哈哈的不斷追問甘甜怎麽追究起這些細枝末節了,是不
是有什麽進展。
見她倆半天聊不出肯定的答案,甘建軍在一旁示意甘甜掛電話。
掛電話後,甘建軍如自語般地說:“上次小南一家過來吃火鍋,她就聊過這個小柳。所以今天在政務中心遇到他的時候我也特別高興。但是,話又說回來。以小南的性格,以你們兩的交情,以她對小柳的肯定,在她巧遇了小柳後會不告訴你一聲?不在第一時間跟你通報這絕對不是她的性格”。
甘甜也覺得南姝表現出來的記憶模糊很是奇怪。她是典型的火辣辣性格,從小跟著家裏學做生意見人識人,過目不忘早練就得如同端碗用筷子的本事一樣。
父女倆沉默了一會兒,甘甜才說:“興許當時是有什麽事給岔開了吧,回頭又給忘了。畢竟她忙著談生意,尤其是大生意的時候是很難受外界影響的”。甘建軍點了點頭,又問:“這個小柳到底是什麽來曆?”
這一問使得甘甜的心沉了一沉。畢竟隻有在質疑對方身份或對方身份不明且質疑其居心的時候才會這樣問。
甘甜本覺得父親的問話方式有些不妥,但想想柳紅塵兄妹身上還真是疑點重重。首先,認識他們的人中沒有人能說得清他兩家鄉何處;其次,都知道柳紅塵是美術學院的畢業生,自由畫家,可是誰知道他到底畢業於哪所美術學院;再有,柳依依自稱十六歲因不想上學了被家裏抽了一頓跟哥跑出來的。那晚,柳紅塵又說她已經年滿二十,隻是麵相顯稚嫩,那麽柳依依到底幾歲?他兄妹兩一身相似的傷到底是怎麽來的?
甘甜給不出甘建軍認為像樣的答案,甘建軍的臉色變得更為難看,過一會兒又顯得緩和些。甘甜雖覺得事情迷離,但尚不認為可以上升到嚴重的高度,所以笑著對甘建軍說:“爸,你幹嘛這麽緊張啊?或許人家隻是自我保護意識強,不願意跟山上的街坊鄰居聊自家的事呢。或許也聊過,隻是我沒去街上跟街坊鄰居聊過天,所以沒聽說過呢。再說,我也沒問過人家呀。”
甘建軍點點頭,有意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神情叮囑說:“我見你奶奶她今天很高興,挺喜歡這個小柳的。一會兒出去她肯定要盤問咱爺兒倆,你得先穩住,或者給她老人家泄泄氣,別讓她老人家期望大”。
甘甜理所當然地說:“肯定的啊。我又不喜歡姐弟戀。”
甘建軍笑了笑,輕拍了一下甘甜的頭。甘甜前腳出書房,甘建軍跟在其身後出來輕輕地推上了書房的門。他的心猶如這關門,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生怕弄出了動靜。
次日清晨,甘建軍如常晨練、準備早餐,隻是甘甜與老祖母還未用完餐他就急著出門了。祖孫倆隻以為是他忙著征地,工商注冊這些事,想去搶個早,免得排隊久等。其實不然。
這個家庭的特殊之處有很多,在別人眼裏是英雄之家,這三代人是英雄遺屬;在別人眼裏,甘甜是單親可憐兒,自小失母愛;甘建軍是被妻子拋棄的可憐又癡情的光棍兒;這是一個殘缺的,卻又過得幸福的家庭。而這所能見到的一切特殊都還不是這個家庭的最為特殊之處。這一特殊之處,是甘建軍與組織上共同的秘密。
甘建軍驅車來到市區西郊的濕地公園,在白鷺聚集的臨溪棧道上已有人等在了那裏。對方是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圓眼睛圓臉,看上去挺隨和的樣子。兩人見麵熱情的握了握手,便一路寒暄著向旁邊可曬太陽的品茗區走去。
這裏是休閑的好地方,景美、陽光好、挑工作日,錯開客流高峰過來,是談事情的好地方。在這裏工作的茶博士見慣了像他們這樣來這裏談生意、談合作、甚至談兒女親事或代兒女相親的。
兩人挑臨水的露台上的位置入座,茶博士很快上了茶又退開,不打擾二位。
那人先問:“哥這麽急是出什麽事了?”
甘建軍挑一個舒適自在的姿勢坐定,擺出一副愜意的神情,不急不忙的說了柳紅塵與甘甜的情況。
那人也擺出休閑的姿態,用風雨不驚的語調說:“明白了。哥還知道些什麽信息嗎?”
甘建軍的麵上添上些耐人尋味的笑意,說:“他還有個妹妹叫柳依依。這兄妹倆還有一點挺奇怪的,跟鬧著玩兒似的。當哥哥的,都說他隻有二十出頭,本來嘛,剛畢業的大學生,可他自己在跟甜甜表白的時候又說自己有三十二了;他妹妹說自己隻有十六歲,不想上學跟家裏鬧騰溜出來的,他哥哥又跟甜甜說他妹妹是胡扯,其實她已經二十了,隻是長相顯小”。
那人配合出被逗笑的樣子,連連點頭說:“好的,知道了”。說完拿起放在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電話,嚴肅的對電話那頭說:“柳紅塵,男,美術學院畢業,具體學校不詳,年齡為二十一歲到二十五歲之間或三十到三十三之間;女,柳依依,無業,年齡十六到二十之間。兩人係兄妹關係。迅速回複,我等著”。
通話結束,兩人默契的各自呷了口茶,然後聊了會兒家常。十多分鍾後,電話那頭的答案卻是無二人相關信息。兩人對視了一眼,那人說:“應該不會。再查查,仔細點”。
那人一小時後再接到電話時,終於有了答案:柳紅塵,男,現年三十二歲,西秦禦地縣人,西秦美術學院在職教育班國畫專業畢業生,自由畫家;柳依依,女,現年二十歲,西秦禦地縣人,西秦職業技術學院畢業,有過半年幼教經曆,現為無業狀態。
二人無不良記錄,有底有實甘建軍的心總算又踏實了下來。那人又補充說:“這些隻是基礎信息,這兩人到底還有沒有什麽底細不好說。還是得多方提防”。
甘建軍點點頭。二人又坐了會兒,才道別,各忙各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