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進退兩難
“把我拉上去。”老六扯了扯身上的繩子。
院子裏的人將老六從井裏拉上來,圍著他說,“怎麽樣?”
“還是可以的,就是白日裏會不會看見?”
老六想著晚上沒什麽問題,就是到了白天肯定瞧得一清二楚。
“沒事,一會兒要是有人搜查過就不怕了,平時這裏也沒有外人來。”老金渾不在意地說了一句。
幾人將馬車裏的幾個孩子拖出來。
湯月華一直聽著外麵的動靜,一直期盼著有人來搜查,結果並沒有。
此刻,她的頭上的冪籬已經脫落了。
將人拖出來的老六,正要給她加點料,冷不丁看見一張醜臉,“我的媽呀!”
老六嚇了一跳,差點將手裏的油燈給扔了。
湯月華心想人販子的膽子也這麽小的麽?不就是臉上比別人多了些麻子麽?不就是膚色暗了一些麽?
就這?還好意思做人販子,也不知道那惡膽是如何生出來的。
“老三,老三,你來看看,這可虧大了,帶了一個醜貨回來。”
“鬼吼鬼叫的幹什麽,一會兒把人都招來了。”
老六真是一驚一乍,做事情拖拖拉拉的,這樣下去可得壞事。老三心裏想著。
湯月華被拖到井口的時候,已經沒有意識了。
因為她又吃了一帕子的迷藥,加上先前的量,她終於控製不住地失去意識了。
借著油燈的光,井口幹活的幾個人都看見了女孩臉上的樣子。
“我去,今日這貨確實是醜了些,這還能賣得出去麽?”周圍的幾個人都有些擔心。
他們一般都是拐帶一些長得好看一些的娃娃,這樣也能有個好價錢。
不過,這不是問題,到時候便宜一些就是了,那些山裏的漢子也缺婆娘。
老六又下去了,他蹲在洞口,將放下來的孩子,一個個拖進洞穴裏。
他心塞地看了一眼湯月華,然後就上去了。
他們這邊正將人藏著,外麵的幾撥人馬已經快將整個福寧縣城都翻過來了,依舊沒有發現孩子的蹤跡。
“開門,開門,衙門辦公。”一個衙役將院子的門敲得震天響。
“來了,來了。”老金披著外衣,踢踏著布鞋,就從裏屋出來了。
“誰呀?”
衙役看著開門的人睡眼朦朧,“衙門辦公,搜查。”
“差爺,這,這是怎麽了?”老金的三角眼垂著,眼睛似乎都快睜不開了。
“奉縣太爺的令搜查賊人。”衙役將老金輕推開,後麵的人如狼似虎地進了院子,開始到處翻找起來。
衙役看見了院子裏的馬車立即上前查看,發現裏麵放著幾個小罐子,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一群人衝進了屋裏發現了房間裏的人。
“這些都是什麽人,姓甚名誰?”
“這是來我們家送漆料來的人。他們是溫麻縣的人。”老金彎著腰,恭敬地回話。
衙役盤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麽問題。
“我們已經前麵都檢查過了,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幾個衙役從前廳搜查了過來。
衙役門看著老金也沒有什麽異常,就是看起來圓滑了些。
不過這也沒有什麽奇怪的。
領頭的衙役收一點孝敬就帶著衙役們走了。
衙役們有力的雙腿在青石板上走出了聲響,殊不知腳下的一方天地裏,正昏睡著他們正在找的人。
陳念群跟著阿福走街串巷,腳底板都快走爛了,愣是沒有發現自己的女兒的人影。
東邊的天空已經破曉了,夜伏的人們開始晝出了。
“請問你們有沒有看到兩個帶著冪籬的小姑娘,大概這麽高。”陳念群看見一個人就上前問,比劃著高度。
起皮的上下嘴唇機械地動著,有些淩亂的頭發在早春的寒風裏有氣無力地飄搖著。
阿福隻能緊緊地跟著陳念群,看著這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苦苦地在街頭巷尾找尋女兒的身影。
一個晚上都沒有停歇的人,硬是走得飛快,連他這個習武的人都有些吃不消了。
隻是他也不敢說停下來。
同樣焦急的還有,清風書院的人。
湯氏已經枯坐了很久了,依舊沒有阿月的消息,原來一個晚上可以長成這個樣子。
她頻頻望著窗外,終於看見了那絲光亮,急得一下子從椅子上掉下來。
雙腳已經麻痹了,她撐著身子,站了幾次都沒有站起來,隻能坐在地上,捂著嘴哭泣。
等到可以活動了,就疾步衝向大門的方向。
此刻,湯明文和湯明武也在門口,正準備出發,一同去找尋妹妹。
湯氏看到陳念群的時候,立馬奔了過去,“阿月呢,找到阿月沒有?”她的雙目緊緊地盯著丈夫的臉。
陳念群不忍再看妻子的臉,此刻他覺得自己的脖子似乎被凍住了,一動也不能動,隻能回避著妻子渴求的目光。
張先看見了他們一行人,阻止了正要行禮的兩兄弟。
“嫂子,昨日縣太爺已經下令封鎖城門了,想必那些賊人還在城中,我們再找找。”隻不過,張先生也不敢打包票。
萬一那些賊人狗急跳牆,來個殺人毀屍……
“娘的,那些龜孫子到底將人藏哪裏去了,連根毛都沒瞧見。”幾個衙役在寒風中搜索了一個晚上,連個孩子屁都沒見著。
一時間心頭上火的衙役們,恨不得將那些人販子揪出來抽筋扒皮。
整個福寧縣的小孩們都被大人拘在家中,不得出門。
“狗剩,這幾天乖乖在家裏呆著。”一個婦人嗬斥了兒子一句。
她正和巷子裏的人嘮嗑,她發現自家的小兔崽子正在門口探頭探腦。
“造孽喲,昨天丟了好幾個娃兒。”婦人嘴裏嘖嘖地感歎著。
一個婦人憤憤地揚了揚手上的洗衣棍,“那些個天殺的拍花子,要是敢拍我家的娃兒,老娘把他頭蓋骨給敲爛。”
“那些拍花子可是精得很,能給你知道?”狗剩的娘還吐槽了一下。
“聽說縣老爺發了好大的火嘞,那些差爺還有張先生的家丁都找到我家了,就是他們找了一晚上都沒找到娃兒。”提著菜籃子的婦人上前神秘兮兮地說。
聽到這話的人,一齊歎了一聲,洗菜地洗菜,洗衣服地洗衣服,三三兩兩地散開了。
引起討論的中心人物此刻正倚著濕冷的土牆。
她悲催地發現他們被丟在井邊的洞穴中,外麵是深不見底的水井,旁邊是一眼望盡的的土窟窿。
還真是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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