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皇後娘娘背後的男人
雖然宋子清說了不準再去找大皇子，但許長歡每晚還是悄悄到大皇子宮中。
這幾日接觸下來，許長歡聽大皇子講了許多前朝後宮之事，現實可比西絕山上的那些書精彩多了！
她看著大皇子的視線裏也越發同情了起來，一心隻覺得大皇子命苦，日日都要受製於人……
不像宋子清，雖然娘不在爹不疼，但好歹沒人管束著。
說起來，宋子清這些日子倒是沒有前一陣子那麽忙了，但也是常常不在天華宮出現。
最近兩日他倒是仿佛清閑了不少，早中晚三餐都在天華宮用膳，甚至在今日用早膳的時候，還說從太傅那兒回來後再帶許長歡出宮去玩兒。
可許長歡眼巴巴在天華宮等到午膳，也不見宋子清回來。
她等來等去地有些心急，等著等著竟然生起了悶氣，坐在殿中望著這一大桌子菜，食欲全無，就算吃了也味如嚼蠟，心中隻想著那個說話不算數的宋子清。
一旁的孫公公勸了兩句，就怕麵前這位祖宗等二皇子回來，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再鬧什麽別扭。
他也對二皇子最近的行蹤疑惑不解，他可以說是看著二皇子長大的，怎麽會不知曉二皇子非池中之物，多年前他就察覺到二皇子身邊有隱秘很深的隨從。
但二皇子不告知他，他也權當做什麽也不知道，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
隻是這幾日二皇子這神龍不見擺尾，人影都很少出現的情況是很少見的！
唉，也不知道二皇子殿下在忙些什麽……
宋子清這日可是沒結束就起身，準備腳底抹油偷偷溜走的，可他卻擋不住太傅的盛情挽留。
等到所有皇子都離開了，太傅才悠悠帶著他到了後花園的閣樓裏，又是與他說起了前朝之事。
宋子清這幾日聽煩了太傅總是提起這些事，心裏又牽掛著答應了許長歡的事兒，不免有些不耐煩。
“太傅您老人家就放過子清吧，子清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
“那再多聽一會兒也無妨！”
太傅儼然不會輕易放過宋子清。
“可是子清委實沒有想要爭權奪利之心！”
宋子清這次選擇毫不猶豫就回複了太傅這幾日來的不同尋常的試探，明確地告知太傅自己確實對太子之位和皇位不感興趣。
“這幾日裏我聽了許多，隻是越發覺得這朝中和官場上的事，實在是令我厭煩。”
宋子清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用十分平淡的語氣對太傅說：“子清心中一直想著的就是能早早出宮，擁有自己的王府，接著再稱病抱恙遠離長安城，擇一處青山綠水之地逍遙終老。”
太傅自然是知道宋子清向來心不在此的，隻是他受人之托，難免要全力一試，“那你可曾想過，這天下若是落到皇後娘娘手中，那丞相必定要在背後掌權。”
“到時候，這天下……”太傅微微挑眉，試探地視線直直地瞧著宋子清，他放低了聲音，語氣卻仍舊十分犀利，“可就不姓宋了。”
宋子清聞言驟然一楞，但很快臉上就又掛起了那副事不關己的神情，“這又與我何幹？”
關於皇後背後之人是丞相，這一層關係他是早就知曉了的。
皇後的親妹妹正是如今的丞相夫人，也就是黃淑娉之母，所以丞相和皇後關係密切。
再說，皇後身處後宮多年，盡管在後宮一手遮天，但前朝的事若沒有丞相的指示，她是萬萬不敢插手朝政的。
“你不要想得太簡單，若是真的有一日讓丞相號令天下，你覺得你還逃得過一死嗎？”
太傅說著，深深地望了宋子清一眼，卻仍舊沒有從他的雙眸中看出任何波瀾來。
“太傅也不要將問題想得太複雜，這普天之下，必定會有我的藏身之處。”
宋子清揚起嘴角，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接著說道：“何況，萬一是皇叔得了天下呢？”
“逍遙王……”聽到宋子清提起逍遙王，太傅略微遲疑了一會兒，眼神裏閃過一絲茫然。
沉吟片刻後，他歎息著搖了搖頭，“現在逍遙王為何突然從中插一腳，他的目的還不得人知。”
“且逍遙王若是被權益蒙了心才參與進來，那等他日後登上皇位，你們這些皇子也指不定會有什麽下場呢！”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到時候再說吧。”
宋子清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這幾日也弄出些眉目來了，隱隱約約猜測到了太傅背後授意他試探自己之人的身份，所以現在便幹脆直截了當就斷了他們的念想。
“我還應了宮裏人今日要帶她出宮，還要速速回宮去，就不久坐了。”
宋子清說著就起身，生怕太傅再挽留下去，嘴上還順便一步到位，免得太傅以後又要嘮叨個不停，“您老人家的這一番好意，子清實在是承受不起，既然今日都已說明白講清楚了，還望太傅今後不要再提起此事。”
“好了好了，你不願聽，我就不多說了唄。”太傅也是無奈地擺了擺手。
聽到宋子清提起“宮裏人”，太傅想起了天華宮中那個鬧得風風雨雨的嬤嬤……
“你宮裏的那個嬤嬤……”太傅的話頓了一下，看到宋子清投來的眼神，他自覺失言，麵上仍強裝淡定地解釋道：“我也是聽宮人們那些風言風語才知道的。”
“隻是我想知道你是否是真心的？”
陛下兩次處理這件事，第一次以為隻是宋子清一時貪玩，責罰了一通就收心了，再說一個嬤嬤而已能到哪兒去。
可沒想到宋子清不僅不收斂，反而還越來越放肆，鬧得公眾風言風語滿天飛。
陛下隻好從這名嬤嬤下手，結果沒料到宋子清半路殺了出來，不僅將人救走了還日日貼心照顧，隻怕這是動了真感情了？
太傅聽陛下說起，實在不信向來愛極了美麗事物的二皇子殿下會對一個年老色衰的老嬤嬤動感情，所以這才替陛下問上一問。
宋子清聽到太傅的問話，不明白這是太傅自己好奇，還是他背後之人想知道答案，但不論是怎樣的，他都不以為意地輕聲笑著，隻回了句：“哪來的什麽真心不真心，不過是好玩兒罷了。”
……
宋子清回到天華宮時，正是平時用完午膳的時候。
還沒進殿中，就聽到孫公公遠遠就大呼小叫著迎了上來：“殿下回來了！殿下回來了！”
他抬腳進了殿裏，看到一桌子菜還完好無損地擺在桌上，而許長歡麵前的飯碗裏也是滿滿當當的，不由得蹙起了眉頭，“怎麽？今日的飯菜不合你的口味？”
“你還知道回來？”
這話問的，加上許長歡望著宋子清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樣，倒真像是這天華宮當家做主的正宮皇妃一樣，正在質問自己的夫君去哪兒鬼混了！
“我這不是太傅那兒耽誤了會兒，一出來就慌著忙著趕回來了麽。”
孫公公聽到二皇子殿下笑著跟許嬤嬤解釋，抬頭稀奇地瞧著自家二皇子殿下。
本來以為二皇子殿下和許嬤嬤就像是那水遇上了火，不僅水火不容而且還要鬥得兩敗俱傷。
卻不曾想這段時間磨合下來，越看越覺得二皇子殿下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對許嬤嬤簡直是充滿了愛心耐心責任心！
“怎麽？這就生我的氣了？”
“還想我想的飯都吃不下了？”
宋子清唇角露著痞裏痞氣的笑望過去，許長歡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一樣，雙頰飛上了兩片緋紅雲彩，登時心跳也加速了起來，嘴上卻仍是欲蓋彌彰。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要不是孫公公攔著我說尊卑有別讓我等你回來再吃，我早就把這一大桌子菜都吃光了！”
許長歡的話聽上去底氣十足，但一看她那有些羞赧的神色便知她這是在掩飾。
孫公公原本下意識想要反駁，可許長歡一個眼刀甩過去，孫公公隻能憋著笑連連點頭稱是：“是是是，是奴才攔著許嬤嬤，硬逼著她不讓她吃的。”
“沒錯，你都聽到了吧，我才不是想你想的吃不下飯呢！”
宋子清眉眼彎彎地瞧著許長歡在那裏慌忙掩飾，也不戳穿她，惦記著都這個時辰了她還沒吃飯，大手一揮讓宮人們把已經涼了的飯菜撤下去，再重新做一遍。
許長歡忙攔住他，“算了，反正都要出宮，我們幹脆直接在宮外吃吧。”
“好。”
宋子清是萬事都順著她，話了就立即吩咐宮人準備馬車。
兩人一起出了宮，用了午膳後，許長歡早早就起來陪宋子清用早膳，眼下有些瞌睡。宋子清便說帶她去春風樓歇息一會兒，等到下午和晚上再到街上玩兒，今晚就不回宮了。
許長歡聽到可以不回宮，高興地東南西北都忘了。
兩人從酒樓裏出來，許長歡絮絮叨叨地跟宋子清講著最近宮裏的那些八卦。
什麽三皇子蒙著眼和宮女捉迷藏不小心掉湖裏了、什麽哪個宮的侍衛和宮女野合被人抓到了、什麽某位大臣的兒子和自己的貼身書童不清不楚了……總之宮內和朝上的八卦，許長歡全都了如指掌！
宋子清聽著她說這些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也不嫌她聒噪。
他餘光瞥向身旁的許長歡，心裏納悶這個如今跑兩步就喘，整日隻知道吃喝玩樂的許長歡，還是當初那個整日裏吆喝著要輔佐自己當皇帝的魔教弟子嗎？
曾幾何時，許長歡剛進天華宮的時候，宋子清派人去禦花園調查過她的底細，禦花園裏的宮人對她是隻有稱讚與喜愛，那時候他一直很疑惑許長歡是怎麽籠絡人心的。
後來宋子清才知道，不是因為許長歡年紀大眾人都讓著她，也不是因為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伶牙俐齒討人喜歡，而是因為許長歡每日裏就愛聽一下閑話八卦，聽完之後還要再繪聲繪色地講給禦花園內的眾人聽！
總之是，哪裏有八卦哪裏就有她！
於是就憑借著八卦的巧舌如簧，許長歡深受禦花園內的宮人喜歡。
宋子清覺得許長歡不僅僅是白日裏容貌像個老嬤嬤，現在言語行為也越來越像個老嬤嬤了！
但看她說得開心，一臉眉飛色舞的樣子，又不忍打斷她，隻能繼續忍受她嘰裏呱啦地說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