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冰冷的閣樓
盡管在這樣冰天雪地之下，他依舊是做牛仔的打扮，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美國人。
亞曆山德拉最看不慣的就是德古拉做這個打扮，況且偏偏他就是要觸他眉頭似的，名字還是德古拉這樣裝模作樣的樣子。
看著他牛仔靴弄髒自己的地毯，他忍住沒有發飆，作為他的父親，其實是妻子的父親的要求，在接待“真理同盟”的同僚時，一定要在門口迎接所以他才出來迎接的，不然他一定拿起拐杖狠狠把這個失禮的人打到千裏之外去。
盡管他明白，父親是因為尊重“真理同盟”，可他們既然是軍方下屬的機構，那就是為軍方辦事，本來他是父親的弟子，兩人都是物理學的博士，住所、供給也一直都是來自軍方，而前段時間忽然軍方緊逼，一定要多年不拿出成果的父親給交代，而父親偏偏不希望他的，甚至是自己這些“橋邊角”的成果為軍方奪走。
家中經濟來源斷絕，他無奈才靠著當年的興趣得到的成果，做起了一般的天文學館名譽的教授。饒是這般錢依舊是不足的，連伊萬都看出來，連從來不爭的獎學金都拿了最高等的回來。
而城堡賣不出去，他也沒有辦法。
所以這個家裏任誰都沒理由對“真理同盟”有好感的。
帶著不明所以得滿滿笑容，德古拉顯得紅光滿麵，眼神似乎還想著往裏麵看，不等打招呼卻先問：“您的客人呢？”
本來亞曆山德拉遵守了這個禮儀之後就不打算再對他有禮貌，生硬轉過身去，此時另一個年輕人從德古拉的背後走出，盡管亞曆山德拉背對著他，他依舊鞠了一躬，對他禮貌道：“亞曆山德拉博士，我是軍方的少校伊萬，同令郎的名字是一樣的，我們年齡也一樣，真是感覺有緣。”
這個聲音陌生，他轉過身來，沒想到德古拉對這個年輕人也似乎是十分不喜歡和忌憚的樣子，既然這樣，他反而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對伊萬少校相當禮貌，道：“少校您不需這樣禮貌，犬子一定比不上您的功勳卓著，他不過是個喜歡遊山玩水的小孩子罷了。”說完他看都不看德古拉，轉身走了。此時謝爾蓋上前領著他們一路到達客廳，並請兩位稍等，博士需要親自給父親送餐去。這兩人稍微等了一下，樓上立刻有了響動，不一會兒一個慌張的女仆跑下來，被謝爾蓋訓斥了一聲，她紅著臉一直鞠躬抱歉，但依舊對謝爾蓋慌張耳語了些什麽，謝爾蓋眉頭立刻緊鎖，但礙於有人還是禮貌對兩位客人安慰道：“請二位稍作，我先上閣樓處理一些事情。Vivi，給兩位老爺換上新的紅茶。”
vivi臉色又變白，她少接待客人，生怕自己弄錯，像昨天一般引起主人和伊萬少爺生氣可怎麽辦。哆嗦著，她用並不流暢的俄語對二位道：“我為二位換上新的紅茶。”
可德古拉卻和少校對了一眼，等vivi離開之後立刻跟上了謝爾蓋上樓。
廚房離餐桌不遠，裏麵的一些對話立刻傳到了餐廳的人耳朵裏，伊萬一震，白駒人和小葵都覺得似乎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因為他立刻放下了手中本來吃得香噴噴的食物，衝進廚房質問剛才說話的兩個下人。
“你們說的是真的嗎？”
“非常抱歉，少爺，老爺說了要暫時對您保密，請您千萬不要告訴……啊少爺！”
話還沒有說話伊萬就衝出了餐廳，鍾白二人立刻跟上。
直到所有人都聚集起來，冰冷的閣樓上，似乎也沒有因此而增加一些暖意。
用鋼筆割破喉嚨倒在書桌上的老伊萬爺爺像是睡著了一般，如果不是被血染透了的羊皮卷和血腥味提醒了大家。
謝爾蓋忍住悲傷把所有人都攔在了門外，白駒人趕到的時候，伊萬想起來他從前是學過醫的，馬上請人把白駒人請進來，但是亞曆山德拉卻拒絕了。
伊萬頭一次和他僵起來，說了些什麽白駒人不明白的話，更別說被兩座像山一般的身軀擋住的小葵了。可這兩座山除了門口那兩個人之外，還有兩個人非常在意，那就是托洛茨基家的客人：鍾白二人。
盡管德古拉看了一下就放棄了，可少校似乎對兩個人都感興趣得很，特別是小葵，他近乎冰藍色的眼瞳像是x光掃射一般看著她，讓她覺得自己從裏到外都要被他看穿了，此時她瑟縮起來，腳下輕輕換著小碎步希望腳上溫度不要降下來，而白駒人已經趁亂進去了。
“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如果考慮溫度，甚至可以覺得不超過半個小時。林雨棠姍姍來遲，原來他才從外麵晨跑回來，盡管小葵為他這麽早在雪地裏晨跑而覺得訝異。
此時盯夠了小葵的少校站出來，清了清嗓子吸引眾人的注意，道：“既然這裏出現了命案，我想我不得不代表軍方先組織現場的工作，然後展開對各位的問詢，各位應該沒有意見吧。”
眾人還能說什麽呢，於是他滿意點點頭。
但白駒人卻打破這團“和氣”，用圍巾隔著手指，舉著壓在他身體下的一個信封道：“請問，這是不是遺書？”
看著他手裏的信封，伊萬的眼眶已經紅了，上麵用爺爺的花體字寫著：給小伊萬。
按照少校的說法，這也不能排除他殺，畢竟很有可能偽造遺書。亞曆山德拉一向對父親的手稿熟悉，這哪裏能不是他的手記，但是他已經用了軍方的通訊係統將這裏的事情傳達給了總部，他也沒有必要跟他們對著幹，畢竟父親死了之後，他心中像是塌陷了一塊一般，忽然覺得自己做什麽都失去了意義。
看著父親頹敗的身軀，伊萬忍不住扶著他，但他卻一把推開，像是習慣了一般，依舊保持自己的驕傲。像是一座山，在兒子的麵前至少是不能塌陷的。
體諒他們的情誼，他也就允許了伊萬先拆信，而後者不等他的指令早就這樣做了。
信紙上的字非常少，基本隻有一句話，連落款都沒有。可憑著內容，卻讓人覺得根本不像是一個為了研究獻出了一生的男人說的話。
信的上麵是這樣寫著的——
“若要失去你們才能換來真理，我寧願永遠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