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被抹去名字的女子
被雞打鳴的聲音叫醒了，小葵揉揉腦袋隻覺得腦子裏都是漿糊，看了下時間是6點，這三個月的她肯定得起牀練功了，但現在不必這麽早，她可以再休息一下。
這時候身邊吳希翻了個身，她才想起來，昨天是第壹次跟他“同牀雙枕”了，想偷偷看他起牀的樣子，畢竟她都沒有見過嘛，卻不想他並非朝著自己這邊，她坐起來往那邊湊了湊，忽然覺得這樣做是不是特比的癡漢，趕緊往後一縮，不想卻把吳希吵醒了。
“你醒了嗎？”他使勁皺了皺眉，覺得自己像是病了一般，“幾點了？”
“六點十分。”這個時間平時他都被一杯咖啡喚醒了，雖然這裏找不到咖啡，他也不打算這麽早起來，昨晚不知道為什麽一夜都是夢，起牀之後像是身體被巨大的怪獸來回碾壓了一般地沉重。
“我覺得我的身體被巨大的怪獸來回碾壓了一圈兒一樣，酸痛得很，你呢？睡得好嗎？”
小葵扭著胳膊問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昨晚上對她說的話，又把頭扭到一邊去。吳希偷笑了一下，她居然能把自己心裏想的話說出來，真的和自己很有心電感應嘛，雖然自己以前不太看好說這樣的話的女子。畢竟，他知道那種窺視內心的感覺，他……
他不願再去想，拍了拍小葵的肩膀，她卻忽然甩開他出門去了，雖然還穿著睡衣。
“她怎麽了？”
他歪著頭覺得奇怪，這一下腦子又一下疼起來，他隻有再躺回去再暈一下。
小葵出了房門卻不自覺走到了雪琴婆婆的房間門口，她的門半掩著。
想起昨天沒有看到的照片背麵，這或許是個機會吧，她賊兮兮地左右看看，洗手間燈亮著應該有人，小莊和莊爸莊媽房間裏麵似乎有咳嗽的聲音，但是又歸於了平靜，她呼了一口氣，偷偷往裏看了看，裏麵卻沒有聲音也沒有燈光。
四月的北方天光依舊亮得晚，她定睛了一會兒才能勉強看清裏麵的陳設，古老的牀，書桌，電視櫃，和她白天看到的差不多。
躡手躡腳進去，她很快摸到了那張照片的相框，想自己現在拿出去也不好，隻有就地把它反過來，此時忽然聽到了牀的位置傳來什麽聲音，她嚇了一跳差點兒驚叫出聲，可仔細聽了聽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打起膽子她往牀上看去，卻沒有看到被子裏有腦袋伸出來，也沒有起伏的樣子，想必在洗手間裏的是婆婆吧，她放心地轉身回去，卻不料一個佝僂的背影就這樣站在她的背後。
小葵忍不住驚叫一聲相框也拖手甩出去砸到了門上，站不住她往後退了半步，這個佝僂的影子一動不動，像是一座山一般，沉默半晌，小葵覺得冷汗都下來了，似乎時間停止了一般。
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了一聲詢問：“怎麽了嗎？”
應該是小莊爸爸的聲音，接著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竟然小莊爸爸和吳希都一起過來了。
佝僂的人影伸出枯瘦的手把她推到了門後麵去，自己辦掩著門道：“我把相框打破了，待會兒再幫我收拾，吧我要再睡一會兒，你們忙自己的去吧。”
“媽，真沒事兒吧！”小莊爸爸顯然不放心，雪琴婆婆年齡畢竟大了，又喜歡逞強。
不料婆婆把門一摔，霸氣道：“我沒事兒，睡去吧！”
他和吳希也隻有對視一眼，吳希盡管擔心小葵在裏麵，卻也隻有先訕訕回去各自的房間，等莊爸進去了，他又溜出來。
等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之後，小葵看著麵前的婆婆，心中充滿了恐懼卻有口難言，隻能訕訕道：“婆婆，早。”
“哼。”婆婆哼了一聲。房間裏唯一發亮的就是她的小眼睛珠子，讓小葵更加僵在那兒根本不敢動彈，隻見婆婆慢慢走到了她麵前，她屏住了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
不知道是誰說過，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鬼神是假的，但假的也有個來源，所有怕鬼的人其實都是怕人，隻有人才值得被害怕。
是小孩子也就算了，是一般成年人也就算了，可她最怕的就是這樣的老年人，他從小並不是跟在婆婆輩人身邊過的，可能和所有人都有些不同，她天生其實是比較害怕這樣的皮膚起皺紋滿是斑點的老年人的，他們的身上大多傳來令人恐懼的暮氣。
像是下一秒就會立刻離開一般。
沒想到婆婆居然彎下腰，把她甩掉的相框撿起來，雖然碎成了一個框和一張照片。甩了甩照片上麵小玻璃碎渣子，婆婆把照片翻到正麵，接著不亮的天光，怎麽都看不清楚上麵的臉。
“連照片都老了。”
她的聲音嘶啞，全不是白天精幹有力的樣子，可小葵的恐懼卻消失了一大半，因為這樣的聲音，屬於人類的聲音，總讓她覺得熟悉，她甚至有她認識這個婆婆，從婆婆身上看見了年輕時的她的樣子的錯覺，但根本也隻是個錯覺吧。
“婆婆，要給您開燈嗎？”她問。
“葛良玉，死了？”她答非所問。
“是的雪琴婆婆，他是平靜的去的。”她將葛爺爺最後的事情告訴了她，她隻是冷笑起來：“誰問你這些了，多嘴。”
但她的聲音似乎重新變得有力起來，小葵覺得安心很多，她更喜歡這個婆婆有活力的樣子。
“你白天是不是想問我什麽。”她拿著照片，似乎是覺得站得累了，摸索到牀邊坐下來，敲了敲腿，似乎覺得膝蓋不舒服。
小葵想著白天的時候可以給這個婆婆看看病，她的血壓似乎有些高，肝髒似乎也不好，嘴裏總傳出一些半幹就收起來的yi服的味道來。想著，她上前道：“婆婆，照片上的葛爺爺右邊的那位姑娘，請問她是誰？”
婆婆似乎沒有想到她會問，覺得吃驚，同時也有些恐懼。小葵雖然看的不清楚，但是能感覺到婆婆的呼吸緊了起來，她聲音有些尖銳，警惕道：“你問她做什麽！你難道和那些人一樣？”
“那些人？”
婆婆聽她疑惑，隻別過頭去不理她。小葵忙揮揮手，把其中緣由解釋了一下，雖然讓她知道葛爺爺流淚的事情或許不太好，對葛爺爺來說讓人知道他流淚可定很丟臉，可為了不讓婆婆懷疑她隻有這樣做了，她想知道這個被抹去名字的女人究竟是誰。
而且現在她對婆婆說的“那些人”也覺得非常在意。
聽她解釋完，婆婆放下一半的心來，但身體的緊張環節了不少，重新拿起照片，輕輕摸起來。她其實不用看就知道葛良玉身邊是誰。半晌，小葵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總算輕輕張開嘴，道——
“她叫胡雪珊。”
“她在哪裏？”
“她四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屍體就在那埋屍湖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