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人命如草芥
涼棲梧醒來時候也是臨近日中了，她雖有早起的習慣，也估計是因為昨晚上蠻晚才繼續休息的緣故，今日也起得是有些晚。
她是客人，服侍的婢女們也不好打攪她，也並未將她叫醒。
涼棲梧伸了伸懶腰。
她往床上看了看，昨晚躺床上來便將麵紗給扯下來了，這睡覺的時候也戴著麵紗完全就是找不舒服嘛！
她走到銅鏡麵前瞧了瞧，眼睛似乎是有些浮腫。
不一會兒就響起了敲門聲，涼棲梧往門那處看了看，叫她們進來。
身為婢女的她們倒是練就了耳聽八方的好功夫，涼棲梧一醒，她們也就端了洗漱的水盆子進來，要給涼棲梧梳洗時候她還是有些拒絕。
“這些我自己來便好，我都習慣了。”
婢女們也不好強求，放了水盆子就走了，走之前還偷偷瞄了涼棲梧好幾眼。
她摘下麵紗的樣子還是她第一次見，真是漂亮極了，比自己家的小姐還要漂亮。
涼棲梧沒理會婢女的打量，隻是擰了擰毛巾，敷在眼睛上，希望可以消掉腫吧。
梳洗完畢，她也要出去找元書嫻了，剛一走出屋子踏進庭院，涼棲梧就看著遠處掃地的婢女。
那是小桃。
她此刻隻專注著打掃眼前的地，低著頭涼棲梧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如何。
不過也是了，她也隻是一個婢女而已，就算自己再傷心再難過，婢女的工作也還是要坐的，並不會因為心情而去搞弄些特殊，那樣顯得矯情。
“小桃。”
待小桃抬起頭時她就看到涼棲梧同自己招了招手，放下手裏的掃把就走過去。
“涼姑娘。”
涼棲梧點點頭，從衣袖子裏摸了瓶藥丸子，那藥瓶子上紋路是十分地好看，看起來也像是十分名貴的樣子。
小桃有些疑惑：“涼姑娘這是？”
涼棲梧塞到小桃手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莫要說出去。我也沒什麽好幫得上你的，小荷跟你倆人都是照顧過我的，這瓶藥就當做是送於你的，你帶著它去找藥大夫，大夫他會知道這是何物，你賣給了他也好，那樣也有錢去給小荷買些體麵的東西。”
小桃正要還給涼棲梧，涼棲梧攔了回去。
“你也莫要急著還我，你收下吧，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算得什麽。”
小桃很是感激，也不再推辭了。昨晚上給小荷送行的時候，光她每月領的丫鬟錢根本就是用得差不多了，而且小荷的家人也還未知道小荷已經。
她是有想著哪天向管家請個一天的空閑回去小荷的鄉下給小荷的父母親送點錢，就說小荷現在過得很好也忙不開來，特地讓自己過來的。
小荷的事她還是不打算告訴他們兩個老人家，元府這邊也不願意有這事出現在自己府裏，所以封了消息。
涼棲梧拍了拍小桃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她，隨後也就走出了庭院。
雖然府裏出了昨晚那樣的事情，但這一看，府裏的運轉並不因此而有所疏忽有所煙雲籠罩。不過也是，一個小小丫鬟罷了，也不是會起什麽大波浪。
生命如草芥，悲憫共天。
涼棲梧聽著那些小廝的指路，左拐右拐，不一會就到了元書嫻的菲雪園，她叫人進去通報，那丫鬟說了句“請稍等”，涼棲梧等在外頭好半天等不見那丫鬟的回複。
再一會，那丫鬟便出來請涼棲梧進去，她是差異了會，不過不管現在怎麽猜想都不大對頭的，隻能找到了元書嫻再問問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一進門，元書嫻就不知道在找些什麽東西，連收拾的空閑都沒有了，所以涼棲梧一進來就被眼前的景致給驚了驚。
她順手撿起地上一方手帕看了看：“你這是在找什麽，我在外頭都等你好半天了。”
元書嫻也不看她，而是一紮頭進那木櫃子裏去繼續找著。
“我在找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是母親留給我的，奇怪，怎麽今日就是怎麽找也找不見了呢？”
是什麽東西如此重要，而且看這房間亂得，元書嫻肯定是找了很久了，還是沒找到。
“是不是丟了？”涼棲梧提醒。
“怎麽會，那方帕子是母親給我繡的，才繡了隻鵲兒，那枝丫才繡了一半，”說到這處元書嫻才突然停了手中的動作，有些難過，“才繡了一半她就走了。”
涼棲梧好一下子沒繼續說話，生怕戳中了她的難過之處。
“那還有誰知道這帕子放在何處麽？”
元書嫻一愣，對啊，應該先想到這個層麵，隻是……
“不瞞你說，我就放在床頭了，每日裏都會看看它。”
“我也曾想過要把那枝丫補全，但是，畢竟是母親留給我的，我想一直留著，就沒將針線弄過去，結果，”元書嫻有些灰暗，“結果今日一想要找時候，它就不見了。”
涼棲梧上前撫了撫她的背：“那手帕對你如此之重要，那些婢女定是不會拿走的，若你糾察了下去，她們也會料到那後果還是很嚴重。你莫要著急，這東西，你越找它是越調皮，等哪日它就會出現在你麵前的了。”
這一句實際上也是她日常的總結，要找時候總是找上個十幾回還是找不著的，可這一沒注意的心思，它卻是又出現在自己麵前了，聯想到當初也是找得那般辛苦，也不由得扼腕歎息一下。
也不知道這番話對元書嫻有沒有起什麽效果。
元書嫻聽完突然也沒那麽著急了。
“我覺得這話你說得挺對，或許今日我是怎麽都找不見它的了，或許這一到明日，那手帕就見到了呢？”
她沒有那般灰心了，很是開心地跑過來拉住涼棲梧的手，頗有感激意味。
“那日是你救了我，不然我也會被不情不願地抓回來，或許昨晚上遇到危險的就是我了。若是沒有你，我也會沉江而亡，你還答應我跟我回元府，現今是我珍愛之物不見了，你又及時地給了我警醒，你說，我對你該是如何一種感激。”
涼棲梧看了元書嫻打從心底說出來的話，一雙眼睛裏流露的的感情再為感謝不過了，也就暖心地一笑。
“你這麽說就顯得誇張了，我們會遇見，說明還是挺有緣分，若是沒有相識，今日我也許也會來幫你的。”
“不為什麽，就是沒什麽可信服的理由，因為天，已經就安排好了。”
總的說，還是得歸功於緣分。怎麽說，涼棲梧也是無神論者，可這冥冥之中也總會有些碰巧的。
元書嫻轉身叫來了人收拾下房間，涼棲梧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肚子。
元書嫻看之後也會意。
“我們去用早膳吧。”
“那你爹他們？”
元書嫻擺了擺手：“我們沒那麽多的規律，這用膳也不是太有講究，況且現在那妒三娘昨日不是被你發現了昏倒了在院裏麽，現在大多人手怕是都調過去的了，我們也不用去管那麽多條理。”
隨後又補上一句：“咱們先管好自己吧。”
涼棲梧點頭“嗯”了聲。
沒有什麽規矩那是再好不過的了，不然這吃個東西還要你好我好，然後再客套一番才能拿起筷子的，那得多餓著了！
“元小姐，”涼棲梧想了想還是打算要說出來的，“用過早膳後我想去看一下她。”
“你說妒三娘？”她癟癟嘴，“那好吧，不過我爹可能有些成見。”
隻見涼棲梧挑眉一笑。
“山人自有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