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寧陌離（上）
仙林大道。
海優手機維修中心。
一名身穿藍色馬甲的工作人員拿著秦銘的手機，用手指摩挲兩下，又翻來覆去檢查了一會兒。
“同學，這是掉地上摔碎的？好在內屏沒壞，隻換外屏就行，費用大概一百六。”
聞言。
秦銘鬆了口氣。
他當初忘買碎屏險，後來再想買也購買不了……剛才拿著碎了屏的手機撥打官方售後熱線，一方麵是驗證手機能不能正常使用，再一個詢問換屏價格。
官方售後不維修屏幕，隻提供更換屏幕的服務，價格七百華國幣。
而在這個維修店換外屏隻要一百六。
“同學，換不？”工作人員問道。
“換。”
秦銘點點頭，坐下來耐心等待。剛過了十多分鍾，工作人員將修好的手機遞給他，隻看屏幕，煥然一新，一百六花的不虧。
拿起手機，完成支付，他離開維修店。
一路上沿著仙林大道往南去。
人行道兩側綠化極好，十月入秋依舊是綠意蔥蔥，空氣清新，幾個小孩子騎著花色自行車，後麵跟著上了年紀的老年天團。
“這日子越來越好了。”
“腰不酸，腿不疼，我都能跟孫子一起參加馬拉鬆。”老年天團響起了歡聲笑語，調侃打趣，其中一位老奶奶扭起腰來：“昨兒我玩了一下午外孫女的呼啦圈！”
秦銘為之側目，怔怔出神，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很快又調整過來。
他心中暗道：“身體適應力量大漲的速度太慢了，等會問問朱鴻旭他們麵試結束沒，柳氏習武特訓班，有一位武師指點，應該能解決我這個小問題吧。”一個不小心，捏碎手機屏，令秦銘不再躊躇。
秦銘原本沒打算立即報名柳氏習武特訓班。
他想再觀望觀望。
倘若有武聖出麵開辦近似的習武特訓班呢。
但古怪的是，武聖們異常低調，而且不是一兩個，好像隻有《習武有成》《武韻風姿》的訪談節目能看見武聖身影。
社交平台上，新聞報道上，有關於武聖的信息很少。
“那已經是超凡脫俗的人物。”
“龍不與蛇居，鳳不與雞舞，我確實太貪心了……習武進化第三境的武聖堪比a級進化者，論身份地位，恐怕不亞於那些知名企業家，第一屆全國大學生習武競賽無法引起武聖們的注意。”
秦銘邊走邊思索。
他純力435kg，即將擁有大武者千斤之力，有把握闖入決賽。
但在武聖眼中，宛如小孩互搏，無看點，無意義，收不收徒又如何？靈氣時代的開端，武聖就站在進化之路的巔峰，一覽眾山小，俯瞰億萬人，如同高高在上的君王。
當然了，君王是誇張描述，目前武聖還沒有軍事作用。
血肉之軀終究不如科技武器。
秦銘抬頭，看向紅綠燈，過了街又低頭注視手機，一篇標題是《武聖之後的進化是否還有路》的文章排在熱搜榜單的末尾，他點進去看了看。
“武聖的追求有二！”
“其一是開辟習武之路，向更高境界進發，追求血肉之軀的升華……其二是修行，以及七位煉氣士！根據修行和習武的指導教材，武聖們也能修行，可以考慮兩條路並駕齊驅，至於武聖與煉氣士孰強孰弱，一定程度上是修行習武對比，通過個人的勝負，判斷出哪條路更有希望，更適合我們。”
“眾所周知。”
“煉氣大士鍾先生僅僅一位。”
“我們不能以鍾先生的標準衡量煉氣士階段……他山之玉可攻玉，武聖煉氣士切磋，不在於勝負強弱，是觸類旁通，互相借鑒，互相扶持，實現雙方的共贏。”
不知不覺之間，秦銘止住腳步，坐在人行道長椅上。
身後是個小公園，樹木繁多，鳥兒盤旋，幾個白發老人在壓腿，還有舊式收音機播放歌曲。
他指尖下滑翻頁——這篇文章繼續探討武聖與煉氣士的合作好處，洋洋灑灑幾千字，又分析又舉證，仿佛以一個武聖的視角出發，十分精辟。
“天可憐見……”
“我連大武者境界都沒到，居然看的津津有味著了迷……”秦銘想起網上那些撒狗糧、秀恩愛的，都是一群單身狗鼓掌叫好。
以及‘互聯網有錢人遍地走’的現象。
由於網絡信息大爆炸，縮短了交流距離。以前隻能見到村裏的富翁，但是憑借互聯網，能看到五湖四海，天南地北，全國各地，好像沒個幾十億都不算有錢……秦銘啞然失笑，他一直盯著武聖、煉氣士，卻忘了自身位置，距離那個層次還有十萬八千裏。
“路在腳下啊。”
他低頭，雙腳著地，有了一股踏實感。
習武第一境，以及如何完成修行第一關的養天鑄三觀，這才是現階段要考慮的。
秦銘瞥了眼係統界麵。
當前狀態：凡人
基礎修心：65 ?
力量：87 ?
體質：待激活
思維：113 ?
潛力值：9
這些天持續增加力量屬性，秦銘翻出第一期到第八期《修行聚焦》認真地看了一遍，收獲七點潛力值，加上剩餘的兩點，現在是九點。
他心情不錯，下意識起身，雙腿卻好像絆到什麽東西。
往前踉蹌了幾步。
右腳用力，又連忙收力，搖晃兩下才穩住了身形。
“什麽東西？”
好像踢到了鐵板，腳趾頭生疼，秦銘一臉疑惑的看去。
人行道長椅下方，極為平整，隻有幾根小草迎風搖曳。
又定睛一瞧。
他與長椅的中間有個香煙盒。
從秦銘這個角度，能看到香煙盒空空如也，不具備絆倒行人的重量與撞疼腳尖的硬度。
“這煙盒誰扔的……”
“剛才還沒有呢……”
秦銘沒想太多，單純覺得隨地扔東西不文明不禮貌，人行道整潔幹淨，是環衛工人辛辛苦苦的成果，就準備上去撿起煙盒。
誰料剛邁步，一點火花兒閃爍，又有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嘭！
整個人騰飛起來，摔在了地上。
秦銘視野內，依稀殘留前一秒的模糊景象，好像有個冒著火星的煙頭破空而來，嗖的一聲，撞到右腿。
“等等……”
秦銘徹底糊塗了，震驚了，還沒有理清思緒。
一雙黑色布鞋映入眼簾，一個身穿黑大褂的老爺子蹲了下來：“你怎麽做到的？”
秦銘：(°ー°〃)
腦海一片空白，心中一團亂麻，恍惚間一個念頭蹦出來：我這是遇見隱藏在民間的高人了？天降老爺爺這樣的主角專屬劇情也太俗了吧！
煙頭煙盒他扔的……
定是強大習武者……
而在視野外，扔個煙頭把自己撞飛又是多高的境界，恐怕摘樹葉射出能割破喉嚨。
下一刻。
隻聽到耳邊響起沙啞聲音，低沉卻震耳欲聾：“你空有力量，身體素質沒跟上，脆的紙一樣，靈氣吐納也不到百分之一，毫無作用，怎麽做到力量接近大武者？”
秦銘心跳加速，緊張了起來。
他設想過，有心理準備，遇到類似的情況該怎麽應對。但真正到了這一刻，難免忐忑，惴惴不安。
他從地上站起來：“亂扔煙頭，影響市容市貌啊。”
黑大褂老者聲音冷漠：“武術乃是殺人技，容不得輕辱。”他眼神冰冷，好像充滿了高度壓抑的暴虐，下一刻就要暴起。
這人……
上綱上線的……
腦回路好像有點問題……
秦銘不覺怕，咧了咧嘴角，抬起左手指著街上攝像頭：“老先生，那是全天式電子監控設備，那邊還有交警正在站崗，請你拿出習武者認證的注冊編號，不然我立刻報警，這屬於威脅人身安全，意圖攔路搶劫，你想戴上亮晶晶的銀手鐲？”
一股冷風吹過。
幾片凋零的泛黃樹葉落下來。
黑大褂老者直勾勾盯著秦銘陷入了沉默。
“哈哈哈！”
“剛才隻是嚇唬你的，千萬別往心裏去……年輕人，先不要報警，咱爺倆有話好好說嘛，你瞧瞧，我一個骨瘦如柴，弱不禁風，步履維艱，說話都漏風，喘氣都困難的老頭能把你咋地，還要撥打110，不至於不至於。”黑大褂老者露出一口嶄新的潔白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