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聖誕夜，你要幸福
第二天醒來，陌生的房間讓白曦一時不知身在何處，身旁熟睡的男人讓她的記憶慢慢回籠。頭疼欲裂，竟是怎麽也想不起來醉酒後發生的一切。
隻能撿起衣服一件件穿上，衣服上褶皺深刻。抬頭看窗外似乎是白茫茫一片，昨晚的雪下的很大，艾璃他們一定著急了。
待她窸窸窣窣收拾完畢，想要下床，腳下卻一軟，渾身火辣辣的疼。一雙有力的手適時的接住了她，白曦借力站了起來，準備離去。
“白曦，你又準備消失到哪裏去？”沐如風聲音冷漠，帶著幾分質問。
沉默幾秒，白曦轉身，“我以為我們已然心知肚明了。沐如風，我可不是一個好人。”
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嗎？
“很好，我也不是。”他靠在床頭，勾起了唇角。
“昨晚我喝醉了。”
“所以酒後亂性？”不經意開口，卻目光懾人。
“我很抱歉。”
失去貞操的是她不是嗎？白曦壓下情緒，一臉平靜無波。
“不打算負責嗎？”聲音不高不低。
如果不是離得近，白曦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我若知道是你帶我出來，我寧願跟那群混混共處一室。”
頓了頓，白曦再次語出驚人，“沐如風，我是個殺手，用不著你自以為是的救濟。”
沐如風驀然抬頭看著她，愕然之色在眼中凝固。
白曦眯著眼，笑聲很輕，“你說，我這樣危險敏感的身份沐氏會不會容的下我？”
那一刻，沐如風的聲音幾乎讓空氣凝結成冰，“白曦，你真是好樣的。”
“我以為上次你們就該猜到了。”
話落，身體被毫無預兆地拉了一把，沐如風狠狠地將她禁錮在床上，白曦平靜和他對視。
“白曦，這世上有我在的一天，除了我沒人敢要你。”
沐如風是誰？他向來自製，做事極有分寸。除了冷靜還是冷靜，何時有這麽失常的時候？
白曦複雜地看著他，“不後悔嗎？”
回應她的是如暴風雨般猛烈的吻，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灌注，白曦僅僅是皺了眉，卻沒有掙紮。
良久，沐如風鬆開她。空氣中沾染了幾分曖昧，“你就像風一樣，我總抓不住。”
你不知道，從遇見你初始，你無形入駐我的人生，我的心裏都是歡喜的。
臨近中午，聖誕出行的遊人將大大小小的街道圍的水泄不通，交通堵塞，一時難以疏通。白曦走的不緊不慢，天黑之前趕回去就好。
腦子裏是離開酒店的場景，“沐如風，我需要一點時間。”
“好。”
因為相信，所以放任。
不遠處，葉辰站在前方等她。英氣的男人站在路口，看見她，嘴角揚起一抹笑。
眼眶有些潮濕，白曦跑了過去，葉辰張開懷抱接住她，“跑什麽，我在這裏。”
“我怕錯過晚飯時間。”
“我們會等你。”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回家吧。”
進門的時候，禮花炸開的聲音響起，艾璃席慕卡西還有顧寒生站在客廳笑看著她，“微微，聖誕節快樂。”
落淚之前，葉辰溫聲開口，“微微，你不要哭。”
那天，他們像一家人一樣坐在飯桌前吃飯。拋開白日裏生死恩怨，此刻，他們過的是最平凡的日常煙火。
零點鍾聲敲響的時候，漫天的煙火映紅了整個大地。白曦站在窗前看卡西艾璃在窗外打鬧，葉辰同她並肩而立，“我還沒有祝你聖誕節快樂。”
依然是如常聲音，多了幾分暖意。
“我知道，都放在心裏。”她看著他輕笑。
“微微，你一直在我心裏。”
“葉辰……”
我都知道，我把你們當親人，因為無法割舍，所以視而不見。
葉辰眸光滾燙，低頭凝視著她，終是笑了。濕熱的吻落在她的額頭，“微微，你要幸福。”
心仿佛被撕裂開來，處處都是疼痛。
伸手攀住他的肩膀，有一滴淚快速從眼角滑落，“我從來不奢望什麽，但我希望你們一直都在。”
過去的七年，白曦從來沒有提過沐如風的名字，她用微笑偽裝著一切。人人都知道她心裏的疤，滿心的孤寂，於是大家不約而同地將溫暖傳遞給她，還有經年累月藏在心的疼惜。
溫熱的白開水送到白曦手裏，她輕輕握著，白開水冒著熱氣，一圈圈氤氳開來。
“微微，隻要是你選的，我們都會看著你走下去。”
她抬頭看到他們溫和的笑意，“如果注定你和他要糾纏在一起，那麽，我們又何必去阻止。”
有些時候，拿的起是一回事，放不放的下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微微，我們放任你飛，如果有一天你飛累了，想回家了，記得回頭，我們等你回家。
葉辰靜靜的凝視著她，“我們年少相識，初次見麵，我感受你掌心的溫度，我在想這個女孩怎麽這麽瘦啊。灼熱的夏季，你的掌心很涼，明明不過豆蔻，卻仿佛千帆過盡，承受著不該屬於你的壓力。”
“你總是帶著一張假麵，與人保持距離，不肯讓人窺探內心。我們看著你一點點長大，從槍林彈雨裏走出來，將過去埋藏在你愈發寡淡的性子裏。你就像一台永遠不知道停轉的機器，一個人孤獨的走了這麽多年。微微，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容多讓人心酸……”
葉辰壓抑地笑道，“你把我們當親人，為我們痛過，淚過。你把這裏當作你的避風港，微微，家，總歸是一個溫暖的地方不是嗎？”
白曦兀自隱忍著淚水，“這風吹的迷了我的眼睛。”
伸手拭去眼角的淚，“淨讓你們看笑話了。”
“真說笑話我們的糗事在你眼裏豈不是一籮筐了？”卡西桃花眼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幾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氣氛緩和，白曦站起身，“各位，要出去打雪仗嗎？”
那一刻，她看到幾人眼睛裏流光溢彩透著狡黠的笑意，“那還等什麽……把卡西扔出去！”
幾個年輕男女在雪地裏奔跑，像孩子一樣肆無忌憚的歡笑，白曦揚起一把雪，“葉辰，至少這一刻我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