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回憶，他們叫她姐姐
白曦點頭，算是應承了慕安。任由她挽著的手臂有些僵硬，能近她身的人向來少之又少，可觸及到那雙泛著波光的明眸一瞬間，欲抬起的手悄然收了起來。
“白曦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察覺到白曦的冷淡，慕安苦著臉直言不諱道。
白曦擰眉，“沒有。”
“白曦姐姐別安慰我了。”少女低著頭，十分沮喪。
“小祖宗，小姐一向說一不二，她說沒有就一定是沒有的。”薑承甚是頭疼的向慕安解釋，這位小祖宗也是個難纏的主。
“薑承叔您別解釋了，一定是我哪裏做的不好。”
“你很好。”白曦略有尷尬的看著她，古靈精怪的丫頭。
慕安抬頭，睜著一雙大眼睛似信非信的看著白曦，“真的嗎？”
“你白曦姐姐很少誇人，若是她說好，那就是真的好。”
“沐哥哥——”
慕安鬆開白曦，笑著飛奔過去。薑承捂了捂耳朵，現在的小姑娘嗓門都這麽大了嗎？
沐如風背著手從書房出來，嘴角笑容清淡，“怎麽越發不懂得禮數了？”
白曦略一恍惚，鮮少見過他這般有耐心的時候。如此看來，他是真的很喜歡慕安，就連責問中都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
“主宅一直不見你回去，我都好長時間沒見你了。”慕安嘟著嘴抱怨。
“看看，女大不中留啊，也沒見你對你親哥有多噓寒問暖。”言清從樓下上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小姑娘完全不理會言清哀怨的眼神，“哥哥你還是先解決你身邊那群花蝴蝶吧，父親說你再沾花惹草就可以不用回去了。”
言清瞪她，“臭丫頭，你欠收拾了是不是？”
慕安朝他做了個鬼臉，躲在沐如風身後笑眯眯的看著他。
“今天回去明天不用跟我出來了。”
“你——”
秦澤朝慕安使了眼色，“小慕安，跟著你秦澤哥哥混，我帶你出來。”
“還是秦澤哥哥疼我。”
幾人笑開，其樂融融。
沐如風目光落在白曦身上，她的笑容很淡，靜立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似察覺到什麽，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阿曦……”
白曦收了目光，“下去用餐吧。”
不得不說，慕安是個能言善辯的姑娘，一頓早餐因為她吃的異常熱鬧。白曦吃著煎蛋和香腸，溫雅的笑著，眉色沉靜，如果不出聲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卻無人注意到沐如風的麵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
白曦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慕安忍不住開口，“白曦姐姐怎麽吃這麽少？”
白曦笑了笑，“我食量小，你正長身體，慢慢吃。”
“白曦姐姐這麽瘦才應該多吃些，哥哥總說我該長成小胖豬了。”
隱有笑意在白曦臉上浮現，她靜靜的靠在椅背上，小小年紀卻心思通透，善察言觀色，察覺她的情緒卻能不著痕跡的調節氣氛。像沐氏這樣的地方出來的孩子大多從小受到訓練營的訓練和黑道上的浸染。慕安無疑是幸運的，才能養成這般單純的性子，若有可能，她倒希望她能一直活在言清的庇護之下。
早餐後，白曦原本打算去書房找幾本書打發時間，奈何手機響了起來。知道她號碼的人不多，除了葉辰他們就數沐如風，打開一看，唇角不自覺勾了勾。
接通電話，“教官怎麽有空找我了？”
相較於昨天，林迪語氣和善了許多，“你很忙？”
頓了頓，“……不算忙。”
“確定沒什麽要緊事？”
眼睛裏泛著深深淺淺的光，“嗯……正打算看看書陶冶情操，教官有什麽問題嗎？”
“不來訓練營？”林迪單刀直入。
白曦刹那間笑了，歎了口氣，“老師不待見我，實在沒什麽興致。”
“。我真是高看你了！”林迪逮著機會便開始挖苦白曦，頓時覺得大快人心。
“教官說的是。”
林迪被噎的啞口無言，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丫頭這麽好說話了，“你吃錯藥了？”
“您是我教官，我順著你一些，這不是理所應當嗎？”
“你還有這樣的覺悟？”
有身影出現在白曦視線裏，神色間複雜的顏色稍縱即逝，聲音平淡如水，“教官，咱們有話直說吧，不然我該掛了。”
林迪也不避諱，“老師可等著你過來呢。”
“哦？”
“老師刀子嘴豆腐心，明著裏不說，實際上在情報室盯了訓練營大門半天了。”
白曦薄唇扯出一抹淺笑，“教官有心了，薇園今日來了客人，所以隻能明日再來賠罪了。”
“既然這樣，我自然不會強人所難，明天你可得好好陪我練練。”
“一言為定。”
掛了電話，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籍，“你怎麽過來了？”
“慕安她頑劣了些，你莫放在心上。”
“我很喜歡慕安。”
頓了頓，“沐如風，我也有弟弟妹妹，我十歲的時候母親才生下他們，那天父母兩人激動落淚。我站在床邊看著兩個粉嘟嘟的娃娃，心裏的喜悅不亞於任何一個人。我暗暗發誓，等他們長大，我一定帶他們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我會教他們很多東西，告訴他們，我是個好姐姐。”
“怪我嗎？”他抓著她的肩，語氣遲疑。
白曦偏頭看向一邊，雙眸深幽，窗外陽光穿過新長出來的綠葉緩緩灑進房間清淡如水，睫毛輕顫，緩緩閉上了眼睛。
白曦姐弟三人，有妹白靜，有弟墨子雲。
兒時她哄他們入睡，上學回來第一件事便是照顧兩個弟弟妹妹。他們睜開眼睛看到的人是她，會高興的咧著嘴巴對她笑。她緊緊抓著他們的手，一步步教他們站立行走，她看著他們的眼，耐心的教他們說話。
一歲的時候，子雲扶著家具一步步朝她走過來，無意識開口嘟囔，“姐姐——”
她差點流出眼淚來，弟弟第一個叫的不是父親母親，而是姐姐。子雲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隻看到姐姐眼裏盡是笑意，一個勁的重複著那一句，“姐姐。”
那天，不過幾個小時，悶聲玩著玩具的白靜從地上爬起來，跟著子雲重複的話語叫道，“姐姐。”
稚嫩的小臉上爬滿了笑意，她抱著兩個小家夥，親吻他們的臉頰，你們在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