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地牢生事端
“老師,女孩子臉皮薄,你該給我留些麵子的,太打擊人了。”白曦低著頭,一字一句道。
吳恩正打算繼續端著架子嗬斥她幾句,還未開口便看見白曦低垂著頭,長發傾瀉遮了麵龐,一副側立恭聽的模樣。可她的手指卻分明在臉上偷偷擦拭,心裏一咯噔,這是哭了?
狀似不經意咳嗽一聲,林迪會意,“老師,人家姑娘難得拉下臉對您低聲下氣,您好歹別橫眉豎眼,傷了人麵子。”
“哼,當初給訓練營攪得天翻地覆,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如今還不許我說教了。不知天高地厚,她到底有把我放在眼裏嗎?”
林迪看著目光來來回回在白曦身上打轉,卻板著生硬的麵孔抱怨的那位,也實在是心力交瘁。
話音還未落下片刻,“走走走,一個個的,眼不見為淨!”
“老頭,見好就收吧。不看僧麵看佛麵,家主護短眾所周知,難不成你想讓家主三天兩頭來這坐坐?”林迪全然一副拆台的架勢。
“死小子,你皮癢了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竟合著她一塊沆瀣一氣。”
方才得理不饒人的氣勢顯然落了下風,吳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師多慮了,教官那些花花腸子我可是學不來的。好若當年我雖年輕氣盛了些,可從不曾懲口舌之快,在言語上討您的便宜……”
再仔細瞧時,才發現女子臉上哪有哭過的痕跡,眨眼間的功夫她已笑意盈盈地靠在書桌前,帶著促狹笑意的眸子宛若秋水。
林迪聲音不自覺提了好幾度,“白曦,你知不知道過河拆橋這幾個字怎麽寫?小白眼狼,你就這樣卸磨殺驢!”
“你們兩個把我這當什麽了,棋牌室嗎?一個個陽奉陰違,都不是省油的燈。”吳恩猛地敲桌子,蹩著眉睨著他們。
兩人自覺低下頭,目光觸及相視一笑,裝作受教,卻在轉身出門之時如獲大赦。
“怎麽今日這般大的火氣,你踢他鐵板了?”
林迪同她並肩走著,白了她一眼,“我還沒蠢到在老師麵前自掘墳墓。”
“哦?訓練營還有誰這般不開眼?”
“一塊硬骨頭而已。”
“嗯?”
須臾功夫,白曦就見到了林迪嘴裏所謂的硬骨頭。白曦對訓練營並不陌生,包羅萬象的地下室裏,光線朦朧昏暗,一眼望不到頭。
這裏便是沐氏的牢房,關押著數以百計的或窮凶極惡、或國際榜上聲名在外、再亦或是受高價懸賞的黑白兩道之人。
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下,蔓延開來的殺戮都顯得悄無聲息。那人被綁在電椅上,傷痕累累致使他歪著脖子,看樣子剛剛才動了刑罰。
“陸峰,退役軍人,後被昔日盧切斯家族招攬。盧切斯死後,沐氏圍剿,他策劃刺殺家主未遂。”
提起來白曦對於那場刺殺可謂記憶猶新,若無其事揉了揉太陽穴,笑了笑,“這般忠心護主,倒也難得。”
林迪冷哼一聲,“沐氏裏必定有人同他裏應外合,倒是不知道他使了什麽本事收買或是威逼利誘了誰?往淺了說隻不過有人見錢眼開;可要是深究,若有人推波助瀾,蓄意為之,這其中利害……”
“連你和老師都撬不開的嘴,看來有幾分意思。”
空氣裏飄浮著沉重的呼吸聲,外來者的到來讓死寂的牢房如臨大敵,渾身帶著戒備。
白曦來回踱了幾步,“你說替老師排憂解難,是不是稱得上大功一件?”
林迪麵色一喜,“此話當真?”
頓了頓,還是不放心道,“這家夥軟硬不吃,你……”
“教官可見有人從我手裏討了便宜?我隻當盡力一試,若生變故,我自會見好就收。”
林迪退出去,進了操控室,高清的探頭將地牢裏眾人的一舉一動毫無死角呈現在巨大的顯示屏上。
白曦揮了揮手,示意看守的特工都離開。朦朧中有人站在跟前,目光肆無忌憚的打量著自己。陸峰睜開厚重的眼皮,竟是一年輕女子撐著椅背,笑意妖嬈的看著他,“醒了?”
“你是誰?”
陸峰沙啞著嗓子,聲音冰冷。這女子之前從未見過,如今貿然出現在跟前,陸峰探不清深淺,銳利的眼神凝在白曦身上。
“說客。”
白曦起身拍了拍身上莫須有的灰塵,嘴角含笑。
“怎麽,沐氏無人,一群酒囊飯袋,這是打算派個女人來給我開個葷?瞧你長得姿色還算不錯,不知道床上功夫怎麽樣?”陸峰身體朝白曦靠近,像一隻饑餓的獵豹。
操控室裏林迪一腳踢開身旁的椅子,怒不可遏起身準備去地牢,“這個混蛋,簡直該死!”
迎麵卻被人攔了下來。
白曦目光閃了閃,笑意漸漸發涼,“陸先生,要我出賣色相,怕你消受不起啊。”
“臭娘們,告訴吳恩,別白費心機了,有本事他弄死我。”陸峰臉色驟變,狠狠朝白曦吐了口唾沫,夾雜著血腥的味道。
門外的特工衝進來,拿起刑具毫不留情的落在陸峰身上,陸峰大笑,“不過是個賤人,誰給你的能耐來我麵前班門弄斧,吳恩那老不死的也不怕貽笑大方……”
白曦取了手帕慢條斯理地拭著衣衫上的痕跡,睫毛輕顫,抬手製止,不以為意道,“都退下。”
特工停了動作,不甚理解,“白小姐……”
“都聾了?”
輕飄飄的三字,白曦聲音沉了幾分,辭色俱厲。
“是。”
轉過身來依舊帶著深刻的笑意,手裏拋過去一把鑰匙,“我想這點小事陸先生應該不在話下。”
那是手銬的鑰匙,陸峰雲裏霧裏,看著淡然離去的身影,這白曦是敵是友?
陸峰輕易解了手銬,當下走一步算一步,索性捂著傷口走了出去。寬闊冗長的走廊下,襯著暗黃色的燈光,白曦背著身負手而立,察覺到來人,方才轉身。
“橫豎你死活不說,不如我給你個機會,你覺得如何?”女子語氣慵懶,勾著唇,看起來閑散而魅惑。
“你到底是誰?”陸峰脖頸處青筋暴露,捂著傷口的手暗自攢成拳,一時間戾氣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