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如何抉擇？
原本蘇景琮以為，他皇兄找來田駿，就是為了阻止他進入武聖閣第十層。直到田駿說出那番話後，他才意識到，他把自己皇兄的格局，想的太小了一些。
走上那十級金梯之前，他隱約猜測，最後一層的守關人，有可能會是她，現在，猜測成真了。
蘇景琮苦笑道：“我還在騙自己，這一關就算出現武聖榜中的強者，都比你出現更加實際。但看樣子，我沒法再接著騙自己了。”
對麵，身穿素淨長裙的女子，提著一柄赤紅如火的寶劍，正是相傳曾斬殺過赤龍的帝劍赤霄。
華芙璃神情平靜，容顏精致。三千青絲如瀑布，僅用一隻碧玉簪輕輕挽著，一雙纖細的秀美恰似兩條海波，眼睛靈氣十足，如兩顆黑寶石。
瓊鼻挺翹，兩頰白裏透紅，如同熟透的水蜜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再往下，是比天鵝頸還要優雅的雪白脖頸，精致的鎖骨藏在粉色衣衫裏，若隱若現。
這個女孩簡直是畫中走出來的仙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或許是她藏匿在衣衫下的胸脯不夠挺翹，否則天仙榜的第一，就該是她的了。
華芙璃顯然是精心打扮過，蘇景琮還從未看見過真正長開後，華芙璃梳妝打扮的樣子。
今天第一眼看到她時，蘇景琮甚至失神了片刻。
華芙璃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其實我不想站在這裏，更不想對你出劍。可是我沒有選擇，蘇景逸要納我為後，我不願意，他答應我，隻要來這兒攔下你，就不用去當皇後。所以我來了，你會怪我嗎？”
她知道，無論她怎麽使小性子，耍什麽小脾氣，蘇景琮都不會怪她，從小便是如此。
但蘇景琮的回答出乎了她的意料。
“會！”蘇景琮輕聲道，華芙璃一臉難以置信，還夾雜著些許委屈。
你明明說過，無論我怎麽淘氣，你都會喜歡我的！我已經不是那個隻知道用劍追著你打的小丫頭了，我已經不會再使小性子了，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你還要生我的氣？
“我怪你為什麽不答應蘇景逸，皇後的位置本來就是你的；我怪你傻乎乎的被蘇景逸當槍使，都不知道反抗；我還怪你上次趕我走呢。”說到最後，蘇景琮微微一笑。
華芙璃瞪眼道：“你若喜歡當皇後，那你自己去嫁！更何況你上次還與那個女人……”華芙璃滿臉通紅。
蘇景琮走出一段距離，走到華芙璃身前，兩人相距隻有三尺。
“你沒有選擇，我也沒有選擇，我來武聖閣，就是為了能給自己爭取一個選擇的機會。芙璃，可以讓開嗎？”
蘇景琮盯著華芙璃珍珠般的眼睛，輕聲問道。
華芙璃後退一步，輕輕搖頭。
“放棄那些謀劃，放棄皇位，咱們去南海，去北陸，去哪裏都行，之後隱居埋名，不再過問東唐之事，可以嗎？”華芙璃帶著些祈求的語氣，問道。
蘇景琮扯了扯嘴角：“天真！你以為我是放不下皇位嗎？皇位很珍貴，但既然我放下過一次，便不會再想著把它撿起。我隻是要與蘇景逸討一筆債而已。”
“那如果為了我，你可以選擇放棄嗎？”華芙璃鼓起勇氣，追問道。
蘇景琮後退三步，丟下腰間那把唐刀，盡量平靜道：“我娘的死，我父皇的死，還有我妹妹禾菱的死，你就讓我這麽放下？因為你一人？芙璃，對不起，我做不到。出劍吧，讓我看看你這位新生女子劍仙，究竟分量如何。”
華芙璃臉上滑落星辰般的淚水，她強顏歡笑，伸出手掌擦掉兩頰淚痕，帶著細微哭腔道：“我們六年都沒有好好聊過天了，陪我聊會兒天，好不好？就當是我最後一個小心願，之後我們兩人天各一方，兵戎相向也好，老死不往來也罷，從此兩不相欠。”
蘇景琮將青蓮插在地上，低聲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華芙璃眼中淚水根本止不住，成串摔在地上，她帶著笑柔聲道：“就說說你這六年在西北的事情，無論大小，我都想聽。”
蘇景琮思緒飄飛，開始緩緩講述。
講他就藩之路經曆的艱險，講他到達西北後，被那些官場老油條們排擠，將他後來遛鳥鬥蛐蛐，出入玩樂之所。
原本還稍稍有些顧忌，但話匣打開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爭先恐後的從他嘴裏跳出來，跑到華芙璃的耳朵裏。
最後，蘇景琮講了此番入京的目的，以及路上那幾場戰鬥。
“在太安城外一百裏處，蘇景逸安排了五撥人要取我的性命，若是算上太安城中給我下毒的那個女子，就是六撥人了。“
”這裏麵有些人或許與蘇景逸無關，應該是太後的主意，但最終都是要算到蘇景逸的頭上。如果不是盧玄道大劍仙出手相助，我已經早是一具屍體。芙璃，你說這些仇，我該不該報？”
“本來我隻想當一個偏安一隅的散淡王爺，結果有人非要我死。再後來，我知道了一些舊事，一樁樁、一件件事疊加起來，根本不容許我選擇放棄。”
當蘇景琮停止講訴，華芙璃不再落淚。
她望著他，柔聲道：“謝謝你把這些事講給我聽，好了，拔劍吧！”
話音剛落，這個姿容絕色的女子身上迸發出洶湧的劍氣。
蘇景琮去了西北之後的六年裏，她的生活中隻剩下一件事——練劍。
京城劍客何其多也，自從她躋身一品境界，龍象境之下的劍客，便再無人敢向她出劍，包括那位武公子，陸幽。
如今已經是龍象境仙人的她，手握帝劍赤霄，戰力究竟有多強，恐怕除了她已經去世的父親，再無人知曉。
蘇景琮望著倒提赤霄的華芙璃，苦澀一笑。到最後還是要對這個丫頭出劍嗎？
武聖閣外，水幕畫麵中，兩個提劍的人，相距十步，氣氛格外緊張，一場龍象境頂尖劍修的大戰，幾乎一觸即發。
大太監輕輕一笑，道：“陛下果然神機妙算，蘇景琮最後還是走到了第十層，讓華芙璃當守關人，看這蘇景琮如何破關。隻要他出劍，華芙璃就會倒向陛下，倘若他不出劍，從此劍心蒙塵，才躋身的龍象境，就該成為他的終點，武聖閣最大的機緣，也會與他無緣。怎麽看，他都是輸。”
手握青蓮劍的蘇景琮，不知道這個時候他該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