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進退維穀受煎熬
窗外暮色愈發濃重了,天要沉下來一般,估計又要下雪了。
這幾天我一直等著,卻不見我要見的人出現。不對,她一定會來的,把我逮進來,她不來嘲笑一下不是虧大了,說不定就是今晚來。
我端著飯碗,艱難地把食物往嘴裏,我坐牢有一大堆人在背後撐著,也不至於吃糠咽菜,但是待牢裏誰能吃得香。
昨天娟兒來過,她怯怯地跟我說,公主這幾天脾氣大變,常常一個人待在屋裏,一待就是一整天,滴水未進。就連莫將軍也勸不住。大家一步也不敢離開千儀宮,都守著千儀。而太後的病更嚴重了,天天纏綿病榻,太醫幾乎診不出病因,隻是開些藥滋補著,養身子。
我問她索曆對千儀怎麽樣了。娟兒說索曆對千儀非但熱情不減,反而一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樣子。我就後悔了,如果我不惹他,不就好了。我這個該死的家夥!
最後娟兒還可憐兮兮地說,她真的沒有出賣我,她沒想到這件事會那麽大,她一定會求千儀來救我的。我握著她的手,安慰她,我知道不是她,也知道是誰告的密了。又吩咐她,不要去求千儀,恰當的時候,她自然知道怎麽去做了。
沒錯,我是知道誰把我出賣了。那天我回到千儀宮,抓著娟兒質問她時,潔兒臉色蒼白地站在一邊,眼神滿是驚慌。我沒有去問她,是因為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更因為不想大家把臉皮撕破了。
至於千儀,我真的想看她到最後,會怎麽做。我不想任何人去左右她對我的想法。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穿過深深的監牢過道傳來,我走到牢門,探頭往外看,果然,來了。翩婕妤一身緋色宮裝,妝容精致,風儀萬芳地過來了。我就說了,赫彰兄妹都來過了,她也該出現了。
“奴婢亂紅叩見翩婕妤。”我禮數周全,抬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
翩婕妤卻是一驚,她掃了我一眼,微笑道:“亂紅姑娘別是被關傻了。行這麽大的禮,本宮可受不起。”還以為我腦子糊塗了是吧,哼,本姑娘靈光著呢!
我站起來,拍拍手看著她,大大方方地坐在了炕上。她看著我,眼睛就沒停過鄙視我。
“你繼續沾沾自喜吧,”翩婕妤輕蔑道:“好日子沒多少天了。等千儀一嫁,看誰還會把你當寶,那個丫頭竟然答應嫁給索曆了,哎呀,真是省了我不少力氣了……”
“什麽!你說什麽!”我蹦了起來,她自然是很滿意我的表現。“哦,你還不知道吧,你的靠山全部不管用了。千儀丫頭答應嫁給索曆了,又把太後一氣,太後娘娘病得更重了,至於你的六皇子嘛……”
明宬又怎麽了!我瞪著翩婕妤。
“哎喲喲,瞪我啊,我好怕啊!哈哈……告訴你也無所謂,你被關進來那天,你的六皇子去求情,皇上大怒,說他的兒子如此不中用,對一個宮女神魂顛倒,把六子禁足在林泉齋咯。”她笑了,笑得那麽開心,“哦,對了,你還有個顧世子,他昨天不知為何,向皇上請辭離京了。不好咯,不好咯!”她幸災樂禍地看著我,“靠山全倒台咯。”
“你到底想怎麽樣!”我無從反擊,隻能不自覺地問了這麽個問題。
“我想怎樣?”翩婕妤勾勾手指,不勝妖媚,“你過來,我告訴你。”
我剛想抬步走,想起萊塔兒的銀針封穴道,又站住了,不會這個女人也會點邪術什麽吧。
“怎麽?怕了?”翩婕妤更樂了,“有你怕的時候。”她款款走過來,湊在我耳邊一字一頓地說:“千儀一旦穿上嫁衣,到不了赫彰王宮,就得趕赴黃泉。”
天啊!我狠狠地瞪著她,“你們想挑起兩國戰爭!既然這樣,隨便找一個皇族,都能達到目的,為什麽是千儀!”
翩婕妤轉個身,衝我搖搖頭,“說你聰明你也不笨,難道想不明白?一般的皇族貴女有千儀這樣的顯赫身份嗎?千儀一死,太後氣急攻心,說不定就挨不住了,到時候皇帝還有莫君銳,說不定還有長懌侯世子……”
“你們好卑鄙!”我咬牙切齒,“除非我死,否則我不會讓你們如意的!”
“哈哈哈……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以為我為什麽敢告訴你!皇上現在隨時都想取你性命,要不是我攔著,你以為你還能活到今天嗎?一個耽誤他兒子的欺世盜名的宮女,心機之重,無可衡量,你以為他還會留你嗎?”
什麽欺世盜名,我幾時欺世盜名了!“你拿什麽威脅潔兒了!”我突兀地問道,“既然我快要死了,你就讓我做個明白鬼吧。”再糾纏剛才的問題也沒有意義了,突然想起潔兒,就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她一愣,很快就恢複過來,“聰明!竟然知道是那個死丫頭。我不過請她的父母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做做客而已,她就乖乖地把她的亂紅姐姐給賣了,你說多令人失望啊。”她說完又笑得花枝亂顫了。
笑吧笑吧,有你哭的時候,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信息都透露給我了。翩婕妤,既然你蛇蠍心腸,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如果你知道我這副容貌對索曆的重要性,你肯定會後悔解開我的麵紗的。
真可惜啊翩婕妤,你的王爺快要被你害慘了。
翩婕妤一走,刻不容緩,我立馬央求獄卒給我弄來了筆墨紙硯給顧展延寫了一封信,信中隱晦地提到了聯姻的真正目的。可是怎麽給他送出去呢?
獄卒看了看我,說:“亂紅姑娘,如果你信得過屬下,屬下可以替你……”他指了指我手中的信。我看著他清亮的眸子,我信得過他嗎,連相處甚久的潔兒都靠不住,何況他。
“屬下是莫將軍麾下的士兵,赤陽一戰凱旋,被編入大內侍衛了。姑娘進來後,是將軍安排屬下進來的。”他又解釋道。
莫君銳的人?除了他,我也沒人能求了,反正這封信就是落到一般人手中,他們也看不懂,好吧。“這位大哥,事關重大,希望這封信一定送到顧世子手中。”我又想了想,顧展延不在京中,他一個大內侍衛不好辦啊,“不,不,請你把信交給莫將軍,請他轉交顧世子。”
獄卒點點頭,欲轉身離開。我喊住了他:“等等,這位大哥,請問你貴姓。”
“我叫聶逐。”他大方地回答我,“亂紅姑娘,你放心,屬下會把信送到的。還有,長公主和姑娘救過屬下的兄長。”我不解地看著他。“屬下的兄長是長公主首次微服出巡時暗中保護公主的侍衛。”我恍然大悟,為自己的懷疑有幾分不安。
聶逐在隔天換班的時候給我帶回了一封信,是顧展延離京前寫給我的,托莫君銳轉交的。信上說:江河欲亂,難赴泉源;塞流,保晚餘。晚餘是千儀的字,太後取的。難道顧展延查到了什麽?估計莫君銳也會知道的,可是他們能做什麽。兩個都是天子的忠心臣子,難道他們還敢逆天而為?
我癱坐在一邊,為什麽男人的政治,永遠離不了女人的無端犧牲。千儀,你此去,危機重重,你為什麽要答應。莫君銳怎麽能讓你答應!索曆要的是我,如果……我介入了,就打亂了全盤計劃,那麽就算我半路遇刺了,死的也隻是一個宮女,也挑不起兩國爭端了不是?
“姑娘,”聶逐走過來,四下看了一眼,說:“前兩天,我碰見千儀長公主和赫彰公主在說話。”他表情有點不自然,估計是因為自己偷聽吧。“我聽見赫彰公主說……說如果長公主能說服姑娘你跟太子走,那麽長公主就不必嫁到赫彰去。”
這個萊塔兒,還嫌不夠亂嗎?我急急地問:“那麽長公主是怎麽回答的?”
聶逐搖搖頭,說:“沒聽到,可是過兩天就聽見長公主答應下嫁赫彰太子的消息了!”
天啊,千儀,難道你竟然是為了我?“那你跟莫將軍說了此事嗎?”我問他,他搖了搖頭。
我仿佛一時思緒停滯。肯定是的,千儀,萊塔兒跟你說了索曆和米亞的事,你就答應跟他走了嗎?你真傻,我不過是你的一個婢女,你何苦這樣為我!你何苦啊!難怪你都不肯來看我。你想我怨你,你想我永遠蒙在鼓裏,安穩度日嗎?
千儀,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你好不容易找到了莫君銳,你不能去送死。既然我找不到改變命數的人,就讓我去吧。我待你不如你待我,你可以放棄已有的一心人為我遠嫁赫彰,可我如今還在猶豫著,還在為得不到的虛無在猶豫著!
“聶大哥,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嗎?”我把他喊了過來,“請你去把索曆太子請來好嗎?就說亂紅求見。”
很快,索曆舍公主取宮女的消息傳出,朝野震驚。有大臣反對,說赫彰國沒有誠意,出爾反爾,置千儀長公主於尊嚴受損之困境,不可輕饒。也有大臣同意,說聯姻本事天賜好事,既然索曆太子都不介意,不計較尊卑,要娶一個宮女為太子妃,更是說明了赫彰不作他想,隻想兩國結秦晉之好,拳拳誠意可昭日月。
可是,此事又僵在了此地,因為皇帝沒有表態。而我,依然被關在大牢裏。
這些消息都是聶逐一一帶來給我的。很明白,現在朝中的已經明顯分成了兩派,不對,應該說從天儀赫彰交界慘案發生時起,派係已經明顯了。一邊自然是保皇派,另一邊自然是樂然王的篡位派了。而說千儀在這件事中尊嚴受損的,自然是樂然王這邊的人了。這回你們可被我來個措手不及了吧。
皇帝如今似乎什麽事都沒有了主意,聽說還常常找樂然王議事,不妙啊!翩婕妤給他喝的茶裏邊到底是什麽,如果是下了什麽蠱的話,他們就不用大費周章通過千儀出嫁途中刺殺來誣陷赫彰,以引起兩國交戰吧?交戰對企圖篡位的樂然王有好處嗎?一個戰後滿目瘡痍的江河,他要來做什麽?我轉念一想,不對,像樂然王這樣的陰謀家,不會這麽沒頭腦。那麽……就是樂然王和赫彰王達成什麽協議了?隻有這樣,他才能得到一個平定的天下。如果他們達成協議的話,就不難解釋翩婕妤身中的種種蠱術了。
我安心等待,以為會等來翩婕妤第二度來勢洶洶的來訪,或者等來封我為公主郡主出嫁赫彰什麽的聖旨,可是,沒想到等來了千儀。她終於來了。
千儀一身若竹色宮裝,外麵披了一件狐裘,厚厚的狐裘把她瘦瘦的臉襯得更小了。她看著我,隻說:“來,把衣服披上。”說著就把手中的衣服給我披上了。
“公主……”我鼻子一酸,反握著她的手,她的手竟然比我的還要冰冷,“亂紅對不起你!”
“傻丫頭。”她抽手撫了撫我的臉,“是我對不起你。堂堂一個長公主,連自己的人都保護不了。”她總是這樣,明明比我小得多,可是總是一副大人樣,好像想把千儀宮所有的人都納入她的羽翼。我搖搖頭,想說話。“不,你讓我說,”千儀阻止我。“那天,我是魔障了,才會親手把你送進這兒,我隻是……當時我真以為你,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亂紅,你太優秀了你知道嗎,我聯係起之前你在我身後為我做的一些事,我突然好怕,所以就親自……對不起……”
“公主,不怪你,是我,我不該欺瞞你。”我打斷千儀無助的道歉。
她專注地看著我的臉,“那麽好看的臉,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藏起來,你是怕我難堪嗎?和我一起那麽多年,你不了解我的為人嗎?”
我的皮相再好,也沒好到讓千儀難堪的程度,這個傻丫頭,“公主,你別亂想,亂紅隻是想全身而退,你懂嗎,全身而退。”
千儀沉思了一陣,點了點頭,她卻又問:“你為什麽要答應索曆,成了他的妃子,你就一輩子也離不了皇宮了。”
為什麽,我為什麽要答應索曆,千儀,我要怎麽回答你,我能告訴你,你一旦踏上去路,就沒有活命的希望嗎。“公主,你不要瞞我了。我知道你為什麽突然會答應索曆的。”千儀臉色一變,卻沒開口。“既然你可以如此為我,我為何不可。亂紅隻想看著你和莫將軍白頭偕老。你不要亂想,如果我有一個值得一輩子去相守的人,我不會答應索曆的。”
“你為什麽不要老六?你不知道他……”千儀欲言又止。
“他怎麽了?”我追問道,“六皇子到底怎麽了,為什麽你們沒人肯告訴我。”
“他沒事,我隻是想說,他對你很好。你不該這麽拒絕他傷他的心。”千儀深深歎了口氣,不知道在為我還是為明宬可惜。
驀地,悠然的琴聲傳入我的耳朵,緩緩的,輕輕的,仿佛有幾分莫名的憂傷,不經意地襲上心頭。
“亂紅,你怎麽了?”千儀奇怪地看著我,“別傷心,老六真的沒事,就是被皇兄禁足了。”
“不是,公主,難道你沒聽到琴聲?”我奇怪地問:“從外邊傳進來的,古琴聲。”
千儀側耳聽了一陣,搖搖頭說:“沒有啊。”
琴聲又斷了,“不對,現在琴聲停了……又響了,你聽,這曲子很憂傷,我們從來沒有聽過的。”不可能,琴聲那麽清晰,怎麽聽不到呢?
“我是真的沒聽到。”千儀還是給我否定的答案,看我不信,她找獄卒來問,結果他們也是沒有聽到。難道是我的幻聽?不對,明明是從外麵傳來的,不是幻聽。
琴聲越來越慢,每個音似乎斷開了,我不懂音律的人也能聽得清清楚楚。又仿佛從遠古傳來的悲歌,穿透了時間和空間的阻隔,飄蕩在我的世界裏,經久難息;又如猿猴悲鳴,子規啼血,淒慘不已,生生擒住了我的心。“疼!”我捂著左胸心髒的部位,翻到在地上,心髒的疼痛使得我蜷縮著身體,躺在地上不能動彈。
“你怎麽了,亂紅,亂紅,你不要嚇我,”千儀撐起我的上半身,慌張地叫著我。“來人啊,宣太醫,宣太醫。”
兩個獄卒奔了過來,千儀吩咐:“你們,來,幫本宮扶她出去。”兩人卻站著不動,“放肆,連本宮的話都敢不聽了是嗎!”我忍痛掃了一眼,卻不見聶逐在其中。
兩人跪倒求饒:“公主請恕罪,皇上下了命令,非聖旨不能放人。”
“你們!”千儀氣結。“滾,去給本宮宣太醫。”
緩慢悲切的琴聲漸漸轉為快速激昂,我忍不住啊的一聲慘叫出聲,抓住千儀的手,“公主,沒用的……去,去,找萊塔兒,她一定……知道,是怎麽回事。”
千儀又衝兩人喝道,“還不快去,把萊塔兒公主請過來。”千儀又蹙眉看著我,“你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瞟了一眼血玉鐲子,沒有異常。心裏也沒底,琴聲隻有我一個人聽得見,並且會被琴聲影響,除了萊塔兒,我想不出第二個人。心髒不時傳來的劇烈痛楚讓我冷汗淋漓,時而像有無數的毒蟲啃噬著我的心,時而又像被大錘漸漸敲擊。我喘著粗氣,對千儀說:“公主,求你告訴我,上次我中了蛇毒,萊塔兒用了誰的血來救我,我求你告訴我。一定是萊塔兒做了手腳,不然我不會如此難受控——啊——”琴聲越來越烈,一瞬間鑽心的疼讓我不自覺地伸手一揮,千儀被我甩到了一邊。
她撫著摔痛的手,驚恐地看著我,我忙解釋道:“公主,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你離我遠點,遠點……快,告訴我,那是誰的血……”
“好,我告訴你。”千儀掙紮站起來,看著我,猶豫著,緩緩開口:“明宬,是明宬的血。”
果然,果然是他!難怪我醒來那天看他的臉色那麽差,原來不僅僅是守了我那麽久,連他的血,都給我了!我喝了他的血!
千儀怯怯地,接著說:“那天我把赫彰兄妹請過來救你,他們說要救你,必須以血還血。我們幾個人的血,經過他們的檢查,隻有明宬適合,所以……”
“公主,別說了,”我打斷千儀的話。琴聲又緩了下來,我強忍著痛,挪到牆角了背靠著牆坐了起來,“你快去看看六皇子,他現在一定也很危險。”
“為什麽。”千儀想不都想,脫口問我。我搖頭,“公主,你別問了,快去吧。稍後我再告訴你。”“那你怎麽辦。”千儀放心不下我,我又勸了一番,她才急急地走了。
如果我沒猜錯,這兒的江湖和我前世書中的江湖也該是一樣的。以血救人,救與被救之人,會血脈相通,再加上萊塔兒的不正之術,隻怕還會有其他的什麽反應。
心痛還在繼續,隻是沒有方才那麽強烈。左手腕傳來一陣一陣的暖意,我低頭一看,是瑩白光圈,和在鬼醫那兒上藥那次一樣。我也逐漸摸清這鐲子的性子了,遇吉是白色光圈,遇凶則是紅色。慢慢的,光圈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溫度卻沒有升高,依舊是很舒服的溫度,猶如泡溫泉一般。我閉上眼睛,盤腿坐在地上,光圈包圍著我,心痛的感覺慢慢減緩,直至消失。腦中似乎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明朗,我仿佛置身於廣闊的天地之間,周圍生機盎然,鳥兒歡唱林間,雄鷹搏擊長空。我甚至聽見了花開的聲音,好美……
“啊!”一聲驚恐的叫聲將我的思緒拉回,我睜開眼睛,看見牢門外萊塔兒驚恐的臉,索曆疑惑的臉,我自己又嚇了一跳。他們怎麽看得見?
“哥……哥……”萊塔兒抓著索曆的手,不斷地顫抖著,“你不能帶她回去,絕對不能!”
“為什麽!”索曆不解地問:“你這是怎麽了?”
萊塔兒隻是不斷地重複著:“總之你就不能帶她回去,她會毀了你,甚至會毀了整個赫彰!哥,你信我,你一定要信我……”索曆不悅地說:“你怎麽也和父王一樣,不講道理。”
不知道這兄妹倆在幹什麽,我這模樣至於傾國傾城嗎!我實在聽不下去了,站了起來,“好了,二位!能說說你們在吵什麽嗎?”
“你,手上的鐲子怎麽得來的?”萊塔兒總算恢複正常人的思維了,指著我左手的玉鐲問。“我不知道。”他們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看我也沒用,我確實是不知道。
“這血玉鐲,叫紅顏淚,隻在古籍中出現過,此物是仙家寶物,沒想到現在現世了,擁有紅顏淚的人……哥,你不能帶她回去,父王會殺了她的。”萊塔兒喃喃自語,“我們赫彰……”原來這鐲子有這麽好聽的名字。
“好了,萊塔兒。”索曆阻止她往下說,“走吧。”
“慢著,萊塔兒公主,你還沒告訴我,你在救我的時候做了什麽,為什麽要用六皇子的血,為什麽要讓我們血脈相通。”
“血脈相通?”萊塔兒不解,她看一眼索曆,同樣是不解,“誰告訴你的?你知道救你我得費多少力氣嗎?怎麽可能還在救你的時候對你們下蠱。而且,你也沒讓我下蠱的價值不是?況且,你有這紅顏淚,什麽蠱術能下到你身上。如果你的身體出現了什麽異常,你最該問的是給你鐲子的人,不是來問我。”
赫彰兄妹走後,我一直在等千儀給我帶回消息,可是等了整整兩天,都沒有人來看我,外麵發生的事情我一點都不知道。就連那個聶逐,都不見人了,我問其他的獄卒,他們隻說聶逐是莫將軍親自安排,臨時來頂班的,根本就不是大內侍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萊塔兒看見我手上的紅顏淚時的驚恐,我也不了解,聽她的話,似乎紅顏淚的現世,簡直是赫彰的災難?可到底是什麽原因呢?如果不是索曆攔著,萊塔兒差點就說出來了。
琴聲兩天前早已停止了,可餘音嫋嫋,至今環繞在我四周,我的心髒卻沒有再痛。不知道明宬怎麽樣了,千儀為什麽不來看我?顧展延也該回來了吧,我代替千儀出嫁赫彰,形勢大變,他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