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青樓戲侮
此處據說是“青樓一條街”，一走進來，我就仿佛聞到了空氣裏的脂粉氣。走過幾家店麵小的青樓，都有姑娘在門口搔首弄姿，招攬生意。而風雨樓的門口，居然不見一個姑娘，且這兒地處此街巷的最深處，難道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踏進門去，繞過照壁，放眼一看，果然是另一番景象，一個寬敞的大堂，目測一下，估計不下一百五十平方米。大堂正中，是一個小型舞台，居然是橫長豎短的“T”型台。大堂左右兩邊分別是對稱的旋轉樓梯，看二樓的布局，應該是包廂。說不上喧鬧，雖鶯歌燕舞不絕於耳目，但聲音很小，不影響交談。客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地坐在大堂的各個角落，估計晚上才是待客高峰，四周也沒有什麽少兒不宜的場麵，姑娘們都是規矩坐在客人旁邊，多是在聊天。難道這風雨樓是純聊天的？
“公子爺，您有什麽吩咐？”一個店小二迎上來，模樣並不猥褻，反倒有幾分文質彬彬，看來我又被誤導了。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麽應對。說我來找長安侯世子？如果沈默是化名來的呢，畢竟坊間隻是“傳”沈世子沉迷青樓，沒說他真的就在青樓。想多少穿越前輩逛青樓逛得風生水起的，到我這兒就蔫了，怎麽辦呢？
“公子爺……”店小二又低聲地招呼了我一聲，我回過神來，心想，不管了，瞎撞吧。於是掏出一個銀錠子，看也沒看他，說：“賞你的。”然後掏出夫人給我的那遝銀票，抖了抖，我想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暴發戶”，忍住對自己的笑意，繼續說，“先給我到二樓找個視線好的雅間，再把最好的姑娘請出來，聽好了，本公子不要庸脂俗粉。”
店小二恭敬地應了一聲，說：“聽公子爺的口音，似乎不是京城人士，容小的稟告，風雨樓裏是沒有庸脂俗粉的，公子爺看小的的模樣即可知道了，”看來他對自己也有幾分信心，也是，跑堂的都有兩分姿色，估計姑娘不會差到哪兒去，“公子爺隻消告訴小的，公子爺喜歡的類型便好，公子爺是喜歡公子還是姑娘，喜歡妖豔的還是淡雅的？”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我不能理解的自豪。
不是吧，口味夠重，還有背背山玩？我暗暗“黑線”了一下，臉上卻笑開了：“那本公子想請你作陪，可好？”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我竟然調戲起他來了，造孽啊！
沒想到店小二臉不紅心不跳，做了個請的姿勢，率先帶頭上樓了。如果可以做效果，我想我已經是滿頭黑線。我邊跟著他上樓，邊裝大尾巴狼地笑說：“罷了，還是請你們最妖豔的姑娘過來吧。”
店小二把我領進一個裝潢雅致、可以全觀大堂的包廂，欠身說：“公子爺，我們最妖豔的懋兒姑娘此刻正陪著嬌客，還請公子爺見諒。”
“用銀子也請不來？”我直接拿錢說話，沒想到他搖了搖頭，說：“不瞞公子爺，這位爺在京城也是個人物，基本上出了當今聖上，人人都要給他幾分薄麵。”
“誰？”我隨意一問，沒想到問出門道來了——店小二說：“這位爺姓沈。”
“可是京城長安侯府的小侯爺？”我得確認身份了才敢去闖門，不然惹了麻煩，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夫人不會給我解決。店小二爽快地點了點頭，看來沈默出入青樓真不是什麽秘密了。
我笑了，拊掌道：“正好，本公子正要好小侯爺敘敘舊，前麵帶路。”
“萬萬不可。”店小二終於不淡定了，“小侯爺一向不允許有人打擾的，公子爺就放小的一條生路吧。”
“我說了是和小侯爺敘舊，小侯爺是本公子的故交，不會怪罪你的。”我擺擺手，輕描淡寫地說，並且掏出一個銀票塞到他手裏，“你隻要悄悄地告訴我他在哪兒，然後我即刻忘了你。”店小二看著手中的銀票，猶豫再三，終於點了點頭。
我站在門口，踟躕著，沈默和那位豔妓懋兒就在裏麵。是有禮貌地敲門，還是學妒婦那樣一腳踹開門，將衣冠不整的兩人揪起來，一人抽一耳光？我想象著那場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隻怕到時挨耳光的是我吧。
“哎喲……這位公子，您怎麽到這兒來了。”一個甜而不膩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嚇了一跳，回頭看見一個半老徐娘，雲髻高挽，桃色衣裙豔若桃李，胸前波濤洶湧，雙瞳如秋水，鼻子挺俏，大嘴巴笑得性感魅惑。我不爭氣地結巴了：“我、我找懋兒姑娘，你又是誰？”看她這身打扮和氣勢，我猜是鴇兒。
“公子……奴家是風雨樓當家的，貴客們都賞臉叫奴家青娘。”青娘邊說邊拉著我走開，“公子，懋兒姑娘現在正陪著一位爺，您大人有大量，稍等片刻，隨奴家到雅間坐坐，奴家請公子吃酒。”
我心中懊惱，怎麽就被她發現了，說：“本公子現在就要懋兒姑娘。”我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股蠻力，一把掙開青娘，她沒心理準備，手一鬆，一個踉蹌向我撲過來，我不支往後一倒，心中大呼不妙，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砰的一聲，我撞開了門，倒在地上，青娘重重地壓在我身上，我腦中瞬間一陣空白，不知道身上哪兒疼。
“小侯爺息怒，奴家該死，奴家該死。”身上的重壓消失，青娘的告罪聲連連，我睜開眼，看見沈默倒置的微慍的臉，我弓著身站了起來，說：“世子，是我。”他看見我，一怔，估計是這才認出我來。
沈默別過臉，冷冷地看著青娘：“誰批準你們進來的，風雨樓不想開了是吧。”
“小侯爺，奴家，這位公子……”青娘看了我一眼，想開口解釋。沈默又嗬斥了一聲：“還不快滾。”青娘悻悻地掩上門離開了。
沈默將視線調回我身上，我不敢看他，轉開臉，裝作打量屋內的陳設，不想一眼看見貴妃椅上活色生香的場麵：懋兒姑娘寸縷未著，隻是從頭到腳披了一張薄紗，但絲毫沒蓋住滿目春光。赤裸的胴體以一個撩人的姿勢躺在貴妃椅上，曲線優美。窗外是西沉的落日，餘暉入屋，斜斜地映在她身上，她白皙的皮膚透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粉紅，美得令人驚歎。她脂粉不施，唇紅齒白，明豔動人。與她四目相對，她淡定地給我飛了一個媚眼，意識到自己觀察了她一陣，我頓時燒紅了臉。
“你看夠了嗎？”沈默語氣冷得堪比雪夜呼嘯的風，我低頭不語，偷偷瞟著屋內兩人，進退兩難。隻見沈默揮揮手，懋兒姑娘優雅地起身，一件一件地往身上披衣服，慢條斯理，視我和沈默若無物。
終於，懋兒姑娘也走了出去，我長籲了一口氣，可是下一秒，沈默單手攬我入懷，緊緊地將我的腰貼著他的軀體，他灼人的體溫傳到我身上，我竟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掙紮著說：“世子……是夫人吩咐奴才來找世子回府的。”我咽了一口水，打破壓抑的沉默。
“你壞本世子的好事，你說該怎麽辦？”他無視我的掙紮，臉湊了上來，在我耳邊低低地說，我雞皮疙瘩一身一身地起，不管他會不會生氣，奮力地想掙開他，不料卻惹起他壓抑的怒氣，他一把扯開我的發帶，如瀑的青絲散落開來，他將我橫抱起來，壓到床上……
“世子，你別這樣，你不是這樣的人，不要這樣。”我大聲地向他喝止，掙紮間看見一旁支起的畫架和未完成的畫，“世子，你隻不過是在給懋兒姑娘作畫，你不是這樣的人，你放開我……”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人，你以為本世子是怎樣的人，謙謙君子嗎，本世子今天就告訴你我是怎樣的人！”他語氣裏明顯有壓製不住的怒氣，他不想要我，他隻是想嚇唬我，為什麽要這樣！
啪啪啪幾聲，他一把扯開了我身上棉服的扣子，我根本掙紮不動，情急之下，喊道：“劉傅青！”他停了一下，壓著我的力道一輕，我趁機一掙紮，卻被他以更重手的動作壓回床上，“你現在知道喊他了，你不是不愛他不要他嗎？！”我胸口一涼，胸前的衣服被他拉開了，他失去理智了！我咬牙，猛地抽出一隻手，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沈默！你醒醒，你確定你要這樣嗎，你要我恨你一輩子嗎？！”
沈默鬆開我，直起身，退了幾步，一手拂倒了旁邊的畫架，摔門而去。